赵宜人的手指瑟缩,又被贺臻按住,动弹不得。
她撇开脸,脸上涨红。
贺臻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整个上半身不再坐得笔直,而是仰倒在沙发靠背上。
从赵宜人的角度,可以看见他微阖的眼睛和吞咽的喉结。
他当然不好受,又像是在故意克制中等待和寻求快感。
赵宜人开始使劲挣开自己的手。
贺臻感觉她的力度,睁开眼,缓缓松开手。
赵宜人抽回手,站起身。
贺臻的声音低低的,“你喜欢蒋越,对吗?”
他应该问的是付铭泽。
可是话到嘴边,鬼使神差的,他说的是蒋越的名字。
赵宜人拢了拢身上的紫色丝绸晨袍,过了一会,才回头看着他。
“我们的事情,你能不能别扯到别人身上?”
贺臻知道他应该适可而止,再僵持、盘问、怨怼并不会取得什么好结果。
他应该谋定而后动。
继续温和,继续礼貌,继续宽容。
贺臻看着赵宜人,“宜人,我真希望你能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可是有时候,我总觉得咱们中间堵着点什么,是付铭泽还是蒋越,还是高江南?还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贺臻抓住赵宜人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像是告饶。
“妹宝,我喜欢你,你在我眼里最可爱,最好。我对你是最忠诚的,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你烦恼什么,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
赵宜人甩开他的手,坐在地板上,双手抱膝。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贺臻也坐在她旁边,“哪里不一样?妹宝喜欢以前的我,是吗?”
“不知道,我说不好。就是很烦,付铭泽他总勾引我,我和他的关系一时半会也断不清楚。”
贺臻从沙发上抓下一个靠背,搂住赵宜人的腰,把她端起来,把靠背塞在她屁股下面。
赵宜人从善如流地把脚也缩在毛茸茸的紫色天鹅绒靠背上。
“我也知道应该断干净一点,但是太复杂了,一开始就搅合在一起,这个房子是付铭泽装修的,现在付铭泽又被家里……有时候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是,他很可怜。我总是狠不下心。”
贺臻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所以,有时候你抓着我不放,我就觉得很烦。付铭泽又很可怜,我就更烦了。”
贺臻用与生俱来的男性视角翻译了一下,在心里明白了。
男子婚前有一房撒娇卖痴的小妾,之后又娶了正室。
男子罔顾正室,常常小妾幽会,心里又觉得愧疚。
想和小妾断了,看着小妾又觉得可怜柔弱。
自然只会看着正室无事生非,让人愧疚,让人烦闷。
贺臻摸了摸赵宜人的头发,叹气,“不怪妹宝,妹宝太善良了。是我不好,哥哥没有处理好。”
这种道德压力,这种取舍难题,怎么能留给妹宝。
他应该背着她悄悄处理好,承担所有道德压力。
贺臻把赵宜人抱到自己腿上,信誓旦旦地保证,“哥哥不会再给妹宝压力了,原谅哥哥,好不好?”
赵宜人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
多事。
她就是觉得贺臻多事。
这也要管,那也要管。
蒋越来上课他要看着,付铭泽的事情也要盘根问底。
虽然是情理之中,可她就是觉得不自由。
贺臻好像一棵大树,根粗叶茂,几乎遮天蔽日。
固然能够挡风遮雨,但是也把她暗暗地困住。
赵宜人娇滴滴地勾住贺臻的脖颈,“哥哥,你别去找付铭泽好不好,他家里有事情。”
贺臻口是心非地点点头。
“可以,但是妹宝要给我保证。”
“保证什么?”
贺臻的声音很平淡,“你和付铭泽的事情都要和哥哥说,不然我不放心。在我这,付铭泽就是个混蛋。”
赵宜人讨价还价,“你不管我,不唠叨我,我就报备。”
“哥哥不唠叨你,你自己乖乖的,不让自己陷入危险,哥哥也不管你,好不好?”
赵宜人点点头。
“还有,哥,你别总盯着蒋越,我还要考研呢。”
贺臻笑笑,“妹宝乖哦,我就盯着他这几天,想观察观察他品行怎么样。不过我不盯着他,一定要有别人在场,不是看着你俩,是哥哥根本不放心你和一个陌生男性独处。”
赵宜人知道贺臻说得有道理,只是嘟嘟囔囔,“别假装没有私心,好吧?”
贺臻抬起赵宜人下巴,“那点私心在你的事情上统统让路。”
赵宜人张开嘴,用牙咬住贺臻靠近她嘴唇的食指。
贺臻顺势把指尖塞进了赵宜人嘴里,抚摸不安的舌头。
赵宜人显露出格外的顺从。
贺臻哑着嗓子告饶,“饶了哥哥?别折腾我了。”
赵宜人张开齿关,吐出了贺臻的食指,连着呸呸呸几声。
贺臻凑到赵宜人的面前,俨然是一副爱得不行的着迷神色,“妹宝,呸我好不好?喂给我。”
接着是缠绵的亲吻和交换。
贺臻回到家里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多。
他用手指安抚了妹宝,捋平了床单的褶皱,拍着她睡着。
身体躁动燃烧,内心爱意流淌,但他脑子还很清楚。
贺臻大马金刀地坐在钢琴键真皮沙发上,点燃一支烟,中间吸一口。
首先,付铭泽动不了,因为妹宝不乐意。
那么,可以查查付铭泽家里出了什么事,导致妹宝这么可怜他。
要是破产就好了。
贺臻朝着茶几,掸了两下烟灰。
其次,付铭泽动不了,那就拿蒋越开刀。
无非是法学考研,多砸钱、多砸资源,兴**学教授请不来,建大的还请不来吗?兴大多少法学硕博请不来?
怎么就非得一个蒋越呢。
赵宜人喜欢蒋越,这一点,贺臻心里清楚。
红白玫瑰的命题不仅存在于男性世界。
骚的,或者乖的,也是女生喜欢的类型。
在贺臻眼里,蒋越清白得有点可恨了。
天生皮相好看,看着不够强悍,但是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也不算是瘦弱。
出身贫寒,曾经身陷灯红酒绿却又保持清白,聪明上进又不精明世故,温柔又有原则风骨。
在少年时代,贺臻在旁人眼里也是这个类型的白月光,所以才把包括贺茗在内的一大群女孩子迷住了。
蒋越是真的,贺臻是装的。
少年时的贺臻不知道大家为什么把他归之于什么白月光类型,他只是长相不俗,加上一点过分客气谦让的虚假礼貌。
贺臻也知道,赵宜人有多中意这种类型的男孩子。
曾经的赵宜人对他有多悸动,如今对蒋越也明显有同样的感觉。
由于长年锻炼出的腰腿手臂,明显的肌肉曲线隐匿于白衬衫下,更有性张力,也大大减弱了白月光般的少年气。
由于过早在生意场上独揽一面,那些权衡、博弈、侵略、妥协的捕食者特点也不可避免地成了他性格上的烙印。
贺臻想,他与曾经的贺臻,那个赵宜人最初心动的贺臻之间,不仅隔着时间,现在还隔着一个蒋越。
李骁接起贺臻电话的时候有点稀奇。
自从贺臻和赵宜人初步明确关系,两个人好像蜜里调油一般。
“稀奇啊,老贺,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乐不思蜀呢?”
贺臻笑了笑,“少寒碜我,有事请你帮忙。”
“请开尊口。”
“明天帮我把蒋越约出来。”
李骁听见蒋越两个字,心里浮现出很多猜测,“怎么?蒋越那次不是被你提点了吗?他又勾上宜人了?老贺,我当时可是看着的,他俩没加微信,要不就是我去之前,蒋越给宜人捏脚的时候加的。但是,唉,蒋越也不像这种人啊。”
李骁不清楚蒋越应聘了赵宜人的家教,只以为两个人在他的店里有了瓜葛。
贺臻也无意改变他的猜测。
只是哑着嗓子说:“别说这些了,明天帮我约出来,别用我的名义。我明天和他谈一谈。”
李骁连声答应,末了,还含着歉意。
“对不住,老贺,别管怎么加的微信,是在我的地盘认识的,人也是我当初送到宜人眼前的。但是我当时真是给
贺茗准备的,没想到贺茗是给宜人介绍。”
李骁突然有了新的猜测,“老贺,你说是不是贺茗故意的?故意撺掇着蒋越勾搭宜人,对你施加报复。她当年追
你追得那么狠,你就拿宜人说事,现在又和宜人在一起了。”
“别瞎猜了,都过去了,和贺茗没关系。李骁,你说,蒋越是不是有点像我?”
李骁笑出声,“啊?你和宜人玩替身呢?也不像啊,气质上有点像,都是那种白衬衫,死装的那种感觉。不过蒋越脾气比你好多了,人家看着软,其实硬气。你呢,看着硬,碰见宜人就软了。”
李骁说出口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
贺臻听了,嘲笑回去,“你TM才软。”
“你看,这就是你和蒋越的不一样,你脾气太差,太强势,跟着人家小蒋好好学。”
贺臻语气带了点意味深长。
“那是,我可要好好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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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真假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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