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配合警察把人扶上警车,这少爷醉了酒不管警察怎么叫都醒不过来,硬是一路睡到了警局。
民警看他们还算老实,便把他们安排在公共长椅上醒酒,意思是等朱兰清醒过来再好好挨训。
“你叫什么名字?”身穿制服的民警站在江浔身前问道。
“江浔。”
“身份证号。”
江浔老实报出一串数字。
“才17岁?”“嗯……”“打电话叫你监护人过来。”
民警又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江浔没来由地感到紧张,眨了眨眼:“朋友,同学……”不然还能是什么关系?
民警老练地刺他一眼,又瞥向靠在他肩头酣睡的朱兰,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接着问道:“他也没满18岁吧?”
“嗯,今天刚17。”
民警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揶揄道:“你们现在这些小孩啊……”
江浔:……怎么感觉警察蜀黍说的不只是撒钱这件事啊喂!还有,蜀黍你这个表情算怎么回事!不要说奇怪的话啊!
大晚上把宋英英叫来派出所可不是一个好主意。宋英英女士一辈子没进过派出所,今日托儿子的福也算是长了回不怎么吉利的见识。
她气喘吁吁赶进门,亲眼见到江浔没有什么事才稍稍放下心来,把睡衣的领子理好。
“怎么回事啊?大晚上叫我来,吓死我了……”
江浔让妈妈坐在旁边,避重就轻地跟她解释了几句,果然,宋英英还是一脸担忧地责备道:“这怎么可以?!胡闹呢你们两个!”她皱着眉,侧身看了眼朱兰,被江浔不动声色地挡回去。她靠回椅背,叹了口气:“就是这个男生?你看看,大半夜干嘛去管别人的闲事?害得自己不安生……”
“妈……”
“……得,我不说你了。”她看看江浔,又看看朱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没过一会儿,一名身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性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进了办事大厅,一眼就看见了朱兰,和他身旁那个并不陌生的男孩。女人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江浔,男生看着比照片更高大些。
女人脸上始终挂着密不透风的微笑,向江浔和宋英英颔首致意,在一边听民警说话。
江浔轻拍朱兰的肩,朱兰哼唧两声,手脚发软,撇开江浔的手,往江浔怀里拱。
吴秀秋是在朱兰的生日晚宴上临时接到电话的,彼时她正被围在生意伙伴的中心接受敬酒,好不风光。可手机拿出来,来电显示竟然是警察局。
那边教育也结束了,女人信步走来,冲江浔抱歉地笑了一下:“抱歉啊小同学,今天麻烦你了。”
“……没关系。”
江浔又拍了拍朱兰的肩:“朱兰?有人来接你了……”
朱兰还是不理他,鼻息埋在江浔颈侧,甚至伸手揽住了江浔的腰。
江浔一个激灵!他头皮发麻地迎着两位女性各自情绪复杂的眼神,伸手拍了拍朱兰搭在他腰上的手臂:“朱兰?醒一醒……”
他感觉朱兰好像抖了一下,然后懵懵懂懂地睁开了眼。
江浔喉结滚了滚,看了眼那年轻女人,小声提醒道:“有人来接你了……”
朱兰做了个美梦,梦里看到的听到的都是江浔,睁了眼却是吴秀秋的助理。
他头晕减了大半,隐隐约约觉得腰不太舒服,慢腾腾坐起身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竟然一直趴在江浔怀里睡觉——还是当着吴秀秋助理的面——还有江浔妈妈的面!
朱兰:“!”他噌地一下坐直,脸瞬间就红了。
他很懊悔!
他很懊悔自己有机会躺在江浔怀里结果竟然在睡大觉!
而自己已经晕得完全记不得躺在江浔怀里是什么感觉了!
朱兰心碎不已,很真诚地谴责自己的醉酒行为!
值班的民警过来,一看他那样,摆手道:“行了啊,别难受了,过来吧。”他把一行四个人还有商场的保安和副经理都叫去协商室。这是一个涉嫌扰乱公共秩序的警情,但尴尬的点就在于这件事不仅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甚至连财产损失都是“嫌疑人”的,还顺带给这商场打了波广告。
几个大人互相协商一下,两个孩子起来道歉,吴秀秋助理表示不追究那些撒掉的钱,商场方也表示不追究此次责任。民警看在江浔朱兰是未成年,认错态度又好,口头训诫几句,让两人签了个保证书,便让家长各自领走了。
家长看着,两人又刚闯了祸,只能心虚地撂下两句“拜拜”便各回各家。
一场生日便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完了,两人回了家各是挨了一顿训,可是这么特别的经历怎么可能是一句仓促的“拜拜”就能收尾的,两个知心人晚上皆是睡不着,捧着手机陪着互相聊了半夜。
周末见不了面,上学还能见不着吗?
两个人照旧是班里的同桌,躲在小角落聊天、打闹、听课、刷题……然后一起在11月月考艳压群芳。
周高徐航那几个不知道他俩为啥过了一个周末关系突然就变得这么好了,明明朱兰才转来两个月不到,两个人熟稔得却像玩了好几年。
这两个不怕死的还问过他俩,是不是真的被校园墙上那些女生说中了,不出意外地被结结实实胖揍一顿,最后在地上打滚叫他俩爸爸求他俩别再挠痒痒了才老实。
风吹过几阵,叶又飘了几轮,时间在少年的嬉笑间很奢侈地流走,一抬头,竟又到了体委抓人报名运动会的时候了。
而这二班体委不是别人,正是那体质如牛一般结实的周高。
周高同志虽然成绩一般,但是身体素质非常牛逼,走体育特长生赛道,一路畅通无阻神魔难挡。加之此人长得又高,训练的时候脱了校服身材那叫一个哇塞,每每也是引得学弟学妹一阵惊呼。
练体育的没一个不服他,这些纯文化弱书生更是佩服他佩服得不行。只见他很自觉地在最具挑战的3000米和1500米报名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再报了个擅长的跳高,名额就用完了。
写好名字,他搓搓指尖的白色粉末,冲班里同学恨铁不成道:“唉!要不是一个人只能报三项,我真想全干了得了!”
“啊!谁不想!”“体委你冒名顶替吧,领奖的时候喊我就行!”“周高你快承认你会分身啊!”
周高气得想笑:“一开运动会你们就这个死样!快点,有谁想报的,先把主动的人名儿写了。老班可说了,报名的都给加分,主动的加两分!”
此话一出,班上几个犹犹豫豫的立马就举起了手,相互打趣。
周高填完一看,大家抢的几乎都是简单的项目,什么50米100米200米简直都不够他们写的,而颇具压力的3000米和1500米依旧是无人问津的。
周高:“……老班说啦报3000的加3分!”
众人:“……”
周高:“加5分!”
众人:“……”
周高:“加10分!”
班里一下就炸开了锅,又笑又闹,骂什么的都有:“你放屁!”“拿你自己攒的分给我们加吗?!”“原来我们老班改姓周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周高你个傻逼!”
周高被骂笑了,气得坡口大骂:“那你们他妈倒是报啊!你们报我就去找老班给你们加!”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一个人敢报。
就在这时,后排角落举起一只修长的手,江浔嗓音清越:“我来。”
周高感动得冲他敲胸口:“好哥们儿,我爱你一辈子。”
“滚。我不要那玩意,我要十分。”
周高气急败坏,一粉笔头砸过去:“滚!爱要不要!”
他狠狠写下江浔的名字,忽然想起另一个人,问道:“朱兰,1500你报不报?”
全班目光都向他俩聚集起来,兴奋地等着回复。朱兰问:“加分吗?”
周高:“……加!给你加5分!”
“行,我报。”
班里好像皇帝大赦天下一般畅快,几个男生更是拍着桌子大喊他俩的名字,女生们掐来掐去,脸红得不行。
没法了,这群人一点也不自觉,周高只能发“官威”把平时的几个兄弟全霍霍上,江浔朱兰这两个更是被报复地三个名额全写满。
朱兰望着黑板,冲江浔肩膀揍了一拳:“都怪你!”
江浔配合地顺势歪倒一下,然后不倒翁似地摇回来,视线还在数学题上,慢悠悠问:“为什么,我记得你体育不是挺好的吗?”他写下几行算式,“怎么,以前是骗我的啊?”
朱兰啧一声:“可是我根本不会跳远啊!”
江浔偏过头瞧他,眼里是很真诚的震惊:“你不会跳远?那上星期立定跳测试两米六的是谁?”
朱兰的小表情偷偷雀跃起来,有点嘚瑟的意思:“也就那样吧。”他眉头又皱起来,认真道:“可是我真的不会跳沙坑。”
“为什么?这俩不是差不多吗?”
“脏。”
江浔:“……”
朱兰被他盯得不好意思,红着耳朵凶巴巴反问:“干嘛?不允许有男生爱干净吗?!”
江浔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在朱兰揍他之前收起耍笑的腔调,接着看题:“没事,我教你。”
朱兰:“?!”
江浔跟他抬下巴:“去年我可是跳远第二名呢。”
朱兰抬起下巴,眼睛睁得亮晶晶的。他趴在桌上贴近江浔:“你这么厉害!今年怎么没报?”
江浔写完了最后一步,把笔随手一扔,靠在椅背上闭眼放松脊背:“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他抬起手伸懒腰,悠哉哉道:“去年报三级跳的那个同学前两天脚崴伤了,没人报三级跳,周老高就把我顶上去了。”
他伸完懒腰,长手随意往朱兰椅子靠背上搭。朱兰极快地瞥了一眼,然后神态自然地坐起身,嘴里还念叨着:“确实,看你都是等大家都报完了才报的。”
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挪近靠背,谁知江浔忽然直接把手搭到他肩上!朱兰只觉浑身麻酥酥的,如蒙电击。
那人在他身侧很自然地笑道:“你要是不会,这几天运动会课没那么多,我带你去操场练,保准你也拿个奖牌!”
下课铃忽然响起,同学们像爆炸的气球,一个个逃也似地冲出门。
江浔干脆地收回手,起身叫道:“走吧,吃饭去。”
男生手臂温热的气息还停留在肩窝,朱兰心不在焉道:“嗯……”
他迷迷糊糊地起身,还险些被哪个倒霉蛋掉落的课本绊倒,稳了一下才站住。
他感觉脸很热,不敢回头,自然也没看到江浔下意识伸出的想扶他的手。
江浔站在他身后,看着刚刚搭在男生肩上的手,良久,握紧了拳。他抬起头,小跑着追上前面男生清瘦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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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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