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到。
现场气氛再度陷入尴尬。
程斐听清小满说的话后脸登时僵住了,他咬牙切齿地说:“你、说、什、么?”
“我,我忘记带钱了,公子你带了吗?”小满畏畏缩缩地说。
程斐抬手作势就要打他。
“啊啊啊公子我错了,别打!”小满快速求饶抬手格挡,但嘴里还说些让程斐想揍他的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公子你着急忙慌的要出门我才忘记的……”
“你还有脸说!”
客栈老板看着自己看中的“大款”现今正和小厮扭打在一起,知道自己想捞笔大的希望已经破灭了,于是开口打断道:“二位请问还定不定房呢?”
程斐暂时放过了小满,摸了摸全身上下也就摸着腰间悬着个可以抵押的玉佩。
他动手就要解下玉佩,小满却在一旁制止道:“不可啊公子,这枚玉佩是老太爷给公子您留的信物,不能这么随便就给出去。”
程斐听他一言,手上的动作犹豫了。
“老板,我订两间房,便宜点,一晚三百六十文,成我就定,不成我便走了。”宋伊趁势与客栈老板讨价还价。
宋伊给出的价格比正常的价格略高,客栈老板看着程斐估计是付不出钱的样子,没有过多犹豫便答应了她。
站一旁的翠桃及时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装了斗茶大会皇帝赏的三十两白银,从里捡出一块最小的碎银给老板。
老板眼睛都瞪大了,没想到眼前这位姑娘一出手就是这么大块的银两,他称了称,差点还找不开铜板。
真是人不可貌相。
“姑娘,找你的钱,客房在二楼左转尽头两间。”老板谄媚地笑着说。
宋伊点了点头便要往楼上走,程斐当众丢了面子就指着客栈老板骂:
“嘿,你这个见钱眼开的,感情一开始见我人傻钱多就要坑我呢!”
“客官息怒,和气生财,你看现在店里已经没有空客房了,二位不然去别处寻一寻?”客栈老板面容和善地开始赶程斐他们走了。
程斐又气又急的,攻略对象就在眼前,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要走,他想再说些什么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话却堵在嘴边吐不出来。
宋伊站在步梯下转身看后边的热闹,正巧与程斐目光撞上,她笑了笑。
程斐对上她的笑,那笑温柔肆意,仿佛将他的内心看透般,他瞬间噤了声。
宋伊觉得自己造出来的这个“男主”脱离了自己原先设定的剧情居然蠢的出奇,言行举止称得上怪异,她姑且将这种现场归咎于自己更改原书走向所引发的蝴蝶效应。
于是她起了逗弄的心思,刚迈上楼梯一步的脚撤了回来。
程斐站在原地,只见宋伊带着那份不变的笑缓缓向自己走来,站定在他面前几步的位置,然后开口说:“程公子,我出钱买这两间了,现分二位一间,我和翠桃俩女子睡一间也无妨,如何呢?”
哦,回旋镖。
程斐有点意识到攻略目标的难度了。
“哈哈哈……”他僵笑地应下,没脸没皮地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宋伊很满意他的反应,没说什么转身往楼上走,程斐见状立即跟上,唯余翠桃小满二人互相看着对方摸不着头脑。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来!”程斐发现小满没跟上在楼上喊道。
“来了!”
小满三步并作一步地往上跨,翠桃也跟着上楼了。
进到客房时,宋伊正在收拾床铺,翠桃急忙上前搭把手,示意这种事让她来。
“姑娘怎么给程家那小子买账呢,就该让他露宿街头去,就算我们不管他他也有的是办法。”翠桃不解地问道。
宋伊手上动作不停,笑着说:“他之前无视与我的婚约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又来招惹我,虽然不知什么缘由,但肯定不怀好意。他这种公子哥心气傲架子高,想在我面前耍威风,我肯定不让他得逞,我架地他下不来台,让他只能应了我。”
“那现在他住着姑娘花钱订的房间,心里指不定多憋屈呢!想想就解气,哈哈哈哈!”翠桃不由得放生大笑。
“嘘,低声些。”
-
小满进到最里边那间客房时就看见自家主子既没有收拾床铺也没有坐下休息,只是撅着屁股趴在墙上偷听隔壁宋伊的动静,活脱脱的一个变态行径。
“公子你在干什么?”
“嘘……”程斐示意小满别出声,继续趴在墙上贴着耳朵偷听。
客栈整体木质结构,按理说是毫无隔音,可隔壁房间的两人似乎一直在走动不知忙活什么,踩着木质地板吱呀作响,导致程斐听不清楚。
“我怎么觉着对面在说我坏话呢?哎,你过来听听是不是。”程斐拉过小满让他也加入这一变态行径。
“……”小满很无语,“公子你费这劲到底要干什么。”
程斐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了眼床铺又看了看他说:“晚上我不睡了,床铺让给你,我坐着。”
说罢他就往茶桌旁一坐,手杵着脑袋神情严肃目视前方,心似乎已经飘到隔壁房间了.
“公子这不符合规矩,你是主我是仆,哪有主人不睡觉下人呼呼睡的道理。我坐着守夜也可以……”
程斐打断了小满的念叨:“你少在这给我这个那个的,我是为了正经事,你不睡床那你就躺地上,门口你要是想站也可以。”
程斐才不会说自己是怕隔壁住着的那位天不亮就走了,自己得盯着,免得跟丢了又是一顿好找。
公子这么做自然有公子的道理,小满在心里默默说服着自己。
虽然不合礼数,小满还是听他的话往床上躺,喜滋滋地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公子!”
程斐叹口气轻笑说:“有我这么好的主人你就乐着吧。”
劳累一天,主仆二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说话,客房内变得很安静,只偶尔有烛火微微的爆鸣声,没过多久一阵平稳的呼吸声传出。
程斐想打发时间,又是捣鼓桌上的茶叶,又是把烛台上的蜡烛滴着玩,烫到自己手了才晓得停手。
他站起身研究起客房的结构,寻找打发时间的玩意无果后又把耳朵贴在墙上听,隔壁似乎已经睡下并没有动静,于是他又无趣地坐回茶桌前。
一顿自娱自乐后程斐也感到无聊。
他杵着脑袋,顿时困意席卷而来。
脑袋里有个声音告诉他眯一会也没事的。
程斐很听话的照做了。
-
“公子……宋姑娘要走了。”小满摇晃着程斐说。
程斐顿时惊醒,只见自己脸贴着茶桌趴在自己的手肘间,他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完了,完了。”程斐猛地站起身,他的脖子遭受这一晚的折腾已经在抗议,脸也压出了印子,狼狈不堪,“什么时候走的,走远了吗?”
“刚下楼。”小满回答道。
程斐欲言又止,他懊悔自己鬼迷心窍睡着了,好面子想憋出什么话来怼小满缓解尴尬,又想有这空不如快点起身追人,于是他给小满一个眼神就夺门而出。
“宋姑娘,等一下!”
程斐着急忙慌地下楼梯,看见宋伊就站在客栈门口,似与人说些什么。
他慢下脚步,走近才看清楚,与宋伊交谈的是昨日她的马车夫。
那马车夫靠在车旁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师傅我们可以加点钱,”宋伊思索权衡一番,“给两倍的银钱。”
马车夫没有半分犹豫还是拒绝了:“这不是钱的事儿,西南那地偏远鲜少有人去。昨日姑娘你只说往西南走,谁知你是要到西南,去那一月有余,来回将近一季,我家上有老下有小的要照顾,离不开我,这生意对我来说不值当。”
“当真不行吗?”宋伊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还请姑娘另请高明。”马车夫回绝。
听到车夫如此坚决的拒绝,宋伊与翠桃二人有些气馁,不过还是谢过车夫。
马车夫拉着车走了,主仆二人商定好宋伊留下看行囊,翠桃出去再拉个车夫来。
“何必多跑这一遭,宋姑娘不妨用用我?”站在后边偷偷听了一段时间的程斐这时候开口了。
二人被声音吸引纷纷转头。
“程公子是什么意思呢?”宋伊问道。
“我可以送宋姑娘一程。”
宋伊觉得好笑:“你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送我呢?你知道我要去哪吗?”
“我离家出走了,准确来说是被我父亲母亲赶出家了,”程斐胡扯说,“每日在家不是要我和东家这个姐姐喝茶,就是要我去和西家那个妹妹赏花,所以我逃了。”
程斐换口气接着说:“我本是出门游玩散个心,没有目的地,但我现在身无分文住宿吃食是个问题,可我现下不好意思回家去。既然姑娘要去西南,那我就当游历西南一趟,我出车马你出钱两,各取所需怎么样。”
“我可不是去西南游山玩水,我有正紧事要做。”宋伊看着程斐怀疑道,“在那可是要待到不知道何年何月才回京。”
“我不着急回家,姑娘有什么要紧事儿我还能搭把手。”程斐说。
能搭把手?能搭把手就是能为我所用,为我所用就是能给我当牛做马,下西南开店确实缺几个壮丁干体力活。
送上门要当牛马的宋伊还是第一次见。
“你确定吗?”宋伊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几丝精明,“你到时候喊苦喊累我是不会管你的。”
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苦什么累,程斐见宋伊有答应的意思便急忙说:“我说到做到。”
宋伊笑而不语,和一旁的翠桃对视一番。翠桃麻溜地就要把行囊搬上程斐的马车,站程斐身后的小满很有眼力见地搭了把手。
“那便有劳程公子了。”
宋伊说着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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