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颜玉向窗外探头的同时被那人指尖抵在左肩推回去。
“放心,顾慎思不在,不然我怎敢来?”
柳颜玉一愣。顾慎思?
他脑中转了转,这名字听着耳熟,却一时对不上号。
“顾慎思?…又是谁啊?”
“顾怀空…慎思是其表字,他还是你夫君呢,你这都不晓得?”
"…这……我自然知道。"
[系统,这到底谁啊?]
[临啊,他是你前男友啊]
[不是……什么?我有点乱。]
[原主还有前男友?我怎么不知道?]
[你没问过啊,你和他…嗯…前段时间刚分的。]
[因为顾怀空吗?]
[对啊,不过人家依旧爱你。]
“阿临?”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沉了些许,"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
"那个顾慎思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说,一字一顿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他一直在查百鬼阁。你别跟他好了。"
“我不信他,放心吧。”
闻言他轻笑。
整个人往后仰了仰,靴尖在窗台边缘轻巧地一转。
“不信就好,那我走了,改天再来找你。”
他走时连带着那些凉也散去了。
夜色微凉带着潮气,柳颜玉带顾怀空到故宅院后。
"咱们从这儿翻到里头去。"
他压低声音,回头看了顾怀空一眼,拍了拍手上沾的墙灰,已经一只脚踩上了那摞砖堆。
"不行。"
手腕被握住了。
“宅子是那老伯看管,应先征那老伯知情。”
“啊?你没事吧?”
柳颜玉瞪大了眼睛。
“你前脚跟他打招呼,后脚他就能拿扫帚把咱俩轰出三条街去。"
“可这毕竟是私宅。”
"好。"柳颜玉双手抱臂,往墙根下一靠。
“法律意识还挺强,你去吧,看他会不会让你进去。”
不到半刻,便听见陈伯的喊声:“滚!滚出去!说了不让就不让!”
柳颜玉闻声赶紧过去,只见陈伯吹得白胡子一抖一抖的,手里拿着木棍子挥舞。
顾怀空静静站在陈伯前,眉尖轻皱。
“老伯你先冷静些。”顾怀空淡淡道。
柳颜玉跑到顾怀空身侧时,恰好是陈伯那根木棍子抡圆了往下挥的时候。
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大腿上。
“嘶!”柳颜玉一下子蹦起来,“你这老头儿怎么这样啊?!讲不讲道理啊!”他抱着腿哼唧两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旁边的顾怀空好像笑了。
“顾怀空你他妈是死的啊!你媳妇儿让人打了,你还杵在那儿!”
顾怀空压了压嘴角,看了陈伯一眼,快步走到柳颜玉身侧。
“怎么了,我看看。”
“还能怎么!我……”
“好了好了。”顾怀空笑着扶起柳颜玉,“我们先回家,先回家。”
房间里亮着几盏烛火,柳颜玉不自觉往修长的大腿侧蹭了下,落下一道明显的红痕。
药膏是凉的,可他指腹带着体温,乍一贴上去便是一阵又麻又刺的疼。
他缩了一下腿。
“轻点儿,疼。”
顾怀空低笑着:“娇气。”动作却愈发轻柔。
“你是不知道那老头儿打得有多使劲。”
“别动。”顾怀空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了两道浅淡的阴影。
喉结却几不可察地上下滚了一下。
“明日再去,就听我的直接翻进去。”
“好。”
忽然听到鸽子的声音,柳颜玉走到屋外拿过信条。
他靠在廊柱上读完,歪了歪头。
柳靖安逃婚的事传遍了三城,在百鬼阁中掀起的议论声浪还没平息。
父亲说,查过了,不像是见异思迁,也没有仇家逼迫,他走得干干净净,一点踪迹都没留。
“百鬼阁的信,我哥逃婚应是有隐情,我爹让我去找他。”
柳颜玉想了想……
“嗯……若是他躲起来,我们怎么都找不到的。”
顾怀空去看他。
月光里,他微微歪着头的模样带着几分狡黠。
顾怀空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移不开眼。
……怎么连想坏主意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他轻咳了一声,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正色道
“怎么引?”
“我哥最疼我了,如果现在放出消息说我已经被你杀了……”
顾怀空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闻言差点被呛到。
柳颜玉站在门边,白衣衬着那张温柔的脸,正轻笑看着他。
仿佛刚才说的不是什么“我死了”,而是“今天天气不错”。
顾怀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什么?”
顾欣雪从门后探出脑袋,眼睛亮亮的
“哇——嫂子好狠!不过这个主意好!哥,你配合一下,就是那种负心汉,悔婚不成怒而杀妻的那种!”
“就是……就是要委屈顾兄平添这骂名了。”
“演可以。”他放下茶盏。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事成之后。”顾怀空看着他,一字一句,“你欠我的骂名,得拿一辈子来还。”
[哎呦喂?不是好感-20吗?他讨厌人的方式就是和人家过一辈子?]
柳颜玉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宿主宝宝。]系统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当时骗你的你还真信啊。]
不过一日。
便闹得满城风雨
什么“复春阁少主心狠手辣”“新婚夜竟对百鬼阁小少主下此毒手”。
顾欣雪那丫头还添油加醋地让人传了什么
“顾怀空杀妻证道”的鬼话。
“这次谢谢你了。”柳颜玉倚在门边道。
“没什么,我本就不介意什么名声。”
他话音未落,便听门外顾欣雪高声喊道
“哥!柳家的人来啦!”
“来这么快?”
两人还未走出房门,门便被踹坏。
顾怀空把临近门边的柳颜玉拽过来护在身后。
“哈喽啊……哥哥。”
“门踹坏可是要赔的”顾怀空无奈道。
柳靖安执剑的手骤然一顿,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纹。
他目光落到柳颜玉身上片刻,看见他心虚的笑容心中已了然**分。
目视着顾怀空落在柳颜玉腰侧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死死剜了顾怀空一眼。
“怎、么、回、事?”柳靖安一皱眉。
“嗯,这个嘛……不是着急找你嘛。”
“又是你的主意?”柳靖安叹了口气收起剑
“我离开自有我的理由,以后不许再找这种事为借口。”
“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所以出什么事了吗?”
“少打听……”
“哦……”
顾怀空饶有意味地看着二人,又看了看被踹烂的门。
“还请柳少主移步。”
柳靖安稍稍抿了一小口茶,放下茶盏,神色淡淡。
顾怀空虽只勾起一抹笑意,但笑意不达眼底。
“今日之事……”
“自会一分不差的赔偿顾少主。”柳靖安淡淡道。
“不讲……我刚是玩笑话,两家现下已做亲家,不必分得这么清,一扇门罢了,不必大舅哥赔偿。”
顾怀空轻笑道。
“不过…我还要多谢顾少主那日逃婚,令弟甚是耐人”
待他说完,柳靖安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我弟弟如何耐人用不着你说,如今倒遂了你的意。”
顾怀空闻言笑意更甚:“颜玉如今已是我名正言顺的妻了。不过大舅哥放心,我日后定会好好疼颜玉的。”
“你他妈说啥呢?”柳颜玉拽了拽他。
“顾怀空!”
柳颜玉忙按住柳靖安:“冷静啊哥……”
“我怎么了?事实罢了。”
[他们俩之前就不对付吗?]
系统的声音冒出来。
[宿主你真聪明。他们二人从小便不和,谁也不服谁。柳靖安是柳家长子,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养大,规矩得很,看不上顾怀空那种吊儿郎当的做派;顾怀空呢,觉得柳靖安死板无趣,然后就这样了]。
[典型死对头文学嘞。]
“行了行了行了,半天也吵不出个所以然,要不哥你先回去?家里还急着寻你呢。”
“好。”柳靖安说着起身。
“哥我送你。”
柳清安目光落在柳颜玉唇角那抹笑上,又透过他带着几分憎恶的看向顾怀空,心中满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痛心和悔恨。
他叹气,拉着柳颜玉往门外走。
“阿玉。”
“嗯?”
两人步子顿住。
“顾慎思此人心机极深绝非善类,也并非良人不得不防,我千不该万不该就是……”
说完又化成一声叹息。
“我知道你的好,我也不是那般好欺负的,你快回去吧,不必记挂我。”
“好。”柳清安走了两步回头回望似是还想说什么,话在嘴边又咽了回去,还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回去。
次日,两人翻过院墙,北院四处难掩破败。
矮墙低低一丛丛簇着,杂草丛生,连寻个落脚处都难找。
院中有一棵粗壮老树,弯曲枝条纵横交错,藤叶落了一地。
门锁着……
“坐吧。”柳颜玉随意坐在屋外石阶上。
“一直忘了问你,关于这殷家你知道多少?”柳颜玉问道。
“不多。”
“他们家有女儿?”
“嗯,我记得应是有三位小姐的,大小姐进宫当了贵妃,最后死于战乱;二小姐遇人不淑,死于负心汉之手;三小姐生性冷淡,不爱与人接触,因何不知,时间太久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柳颜玉点点头:“那三小姐就没出阁?”
“嗯……应该是这样。”
“我以后可不可以叫你思思?”
“不可以。”
“好,以后我就唤你思思啦。”
“……”
远处一阵风伴着几声抽泣。
“思思你哭了?”
“怎么可能。”
那棵枯树枝条上人影一晃,是位女子上吊的模样,二人才移开视线便消失,闺房里又传出断续的呜咽声。
门猛的打开。
是位女子,皮肤白得毫无生气,抬手梳头的动作有些僵硬,眼角淌出一抹血,特别醒目。
“是殷家三小姐,对不对?”柳颜玉对那女子喊道。
那女子闪了闪,站到二人面前。
顾怀空的动作极快。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手中那柄佩刀已经横在了柳颜玉和那女子两人之间。
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
“什么?”
她话音未落,不远处便响起一阵烟火声响,烟花映着落日在天边炸开。
等柳颜玉再回过神,前后不过三息的工夫,便不见了。
“她被那声音吓着了,不会出来了。”顾怀空收起佩剑说。
“早不放晚不放,净添乱坏我事。”柳颜玉叹气道。
“那方向……是你家吧?”
“啊?”柳颜玉闻声看去。
[宿主你干嘛呢?]
[看不见啊?这不看烟花呢嘛,这会儿放烟花莫不是成亲?]
[猜真准,就是成亲,我和你爹成亲]
[别他妈闹了,你自己听听这降智不?我又不是傻子]
[没和你闹,你自己回来看就知道了]
[回就回,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干嘛去?”顾怀空拉住欲往外走的柳颜玉。
“我爹成亲,我回去看看。”
“?”
百鬼阁确实大摆筵席,说是大少爷寻回,阁主又得佳人,双喜临门,择日不如撞日办的喜事。
“来真的啊?”
柳颜玉根据系统的话,偷摸到了婚房。
谁料闻声掀了盖头:“这儿呢,你哪儿来?”
“我去了,你……你不是?你是男的啊?这怎么回事啊?”
“本来就是男的啊……都怪你,上面催你进度慢,让我过来帮帮你,谁知道被拐去卖身,我这刚跑出来就撞上你那男女通吃畜生不如的爹了。”难伤哭唧唧的说。
柳颜玉笑了“这不能怪我爹,你这小模样确实挺带劲的。”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赶紧想想怎么让你爹不娶我了。”
“嗯…”柳颜玉说着褪去半截衣裳,露出半边白暂的肩头。
“你干吗啊?!”难伤说着一把把他衣裳拢好。
“不是帮你吗?你把我睡了我爹就娶不了你了。”
“你爹和你老公会打死我的,不行。”
“其实吧,我爹挺好的。”
“可是……”
“可是什么?我爹今年才四十二,而且他看着就疼媳妇啊。”
“不要,宿主。”难伤伸手扯他衣袖。
“撒娇也没有用,就算我真说了他也不会听,这样吧,到时我就找借口把你接出来,行不行宝贝儿?”
“那……好吧。”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