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真的可以解释的。”半晌柳颜玉看着顾怀空开口。

“不必，你的往事我无权过问，有些旧情也不是什么罕见事。”

“你不在意吗？”他有些试探性的问道。

“嗯，你以前的事我都不在意，况且……”

“况且什么？”

柳颜玉追问，他往前走了一小步，离顾怀空近了些。

顾怀空垂眼看着他走近，没有后退。

“没什么。”

“真是的，怎么都喜欢说话说一半呢？”

柳颜玉嘟囔着，声音里带着一点抱怨。

柳颜玉走到桌边，拿起碟子里那块被祀凭轩掰走半块的桂花糕，端详了一下，然后低头咬了一口。

糕还是温的，糖霜甜得有些腻了。

难伤双手抱臂，看了柳颜玉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他其实好像还挺在意的，原书中男主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柳颜玉嚼着糕的动作一顿，偏头看他。

“那他刚刚那是在装大度？”

“他自己说了嘛，无权过问，觉得自己没资格呢，毕竟你是临危受命才嫁给他的，纵是有些旧情人他也不好多说吧。哦对了，上面嫌你进度慢催进度呢。”难伤说道。

“临危受命"四个字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原主嫁给顾怀空，是两家议亲的结果，门当户对，父母之命，还是替嫁，更谈不上什么情意。

柳颜玉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这还慢啊？还想要多快啊？”

难伤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给他看。

“谁让你俩新婚夜畅聊一宿，然后倒腾沈府的事好几天，全是事业脑，攻略的事你是一点儿不放在心上。”

柳颜玉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行吧，知道了，我就这就去刷业绩。”他说着起身拍打身上的灰。

暮春的桃花已经谢了大半，枝头只剩些零零星星的残花。

他站在树下，抬头看了看那些稀疏的花，伸手折了一小枝下来，握在手心。

没过多久，长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

他看了柳颜玉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棵桃树，眉尖微微挑了一下。

“你找我？”顾怀空穿过长廊走到那棵桃花树下。

柳颜玉转身看他。

声音里带着一点淡淡的、不知是调侃还是困惑的意味。

“找我来就为了赏花？”

“当然不是，”柳颜玉抬眸看他，指尖捻着那枝桃花的花梗。

“我来哄哄你啊。”

他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带着一点故作镇定的随意。

“我不是说了……”

他的话一半被打断。

“嘘……”柳颜玉微凉的指尖贴在他唇上。

顾怀空没有动，也没有退，就那么站在原地，垂着眼看他。

“我不想听这个……你方才要说的话，我一句都不想听。"

顾怀空笑道：“那行，你想做什么？我看看。”

难伤从窗户往外扫了一眼，笑了笑：“我家宿主就是上道儿。”

柳颜玉一手抚上顾怀空眉目，唇间衔着那朵桃花，抬头吻上他的唇。

他衔着桃花的那双唇贴上顾怀空唇角的时候，感觉到身前人的身体绷了一瞬。

感觉到身前人似要往后撤，那只空着的手已经勾住了他腰间的细带，指尖往回收了收。

桃花的甜味在两个人之间碎开了。

“你！”

顾怀空往后一撤，那块花瓣落下了。

“我什么我？”柳颜玉笑得眉眼弯弯，看了眼他红得快渗出血的耳尖，又顺着他下颌的线条往下淌，没入衣领里，像是整片脖颈都烧起来了。

“怎么跟那被轻薄了的小媳妇儿一样？怎么，哄得不满意是吗？”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了两道弧形的阴影。

“你真是……不讲理……”

他抬手整理被柳颜玉勾乱的腰带的时候。

柳颜玉已经走到门槛边了，月白的衣摆扫过门槛上的薄灰。

柳颜玉刚跨进门槛，正要反手把门带上，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指尖按住了他正要合拢的门板。

柳颜玉的手被那力道拦住了，他愣了一瞬，回头去看。

顾怀空的耳朵脖颈还泛着薄红，可眼神不躲了，直直地看过来。

"你说你来哄我。"

他的声音哑着，带着方才那口没匀过来的气息残余，尾音微微发颤，可字字咬得很清楚。

"哄完了就走？"

"……那不然呢？"

他声音弱了点。

“花也送了，亲也亲——"

没有等他说完。

顾怀空低头了。

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柳颜玉甚至来不及闭眼。

桃花的甜味被碾碎了，顾怀空俯下身来，将他唇上残余的那点甜尽数含了过去。

他的一只手移到了柳颜玉的后腰，指尖微微收拢，掌心烫的柳颜玉微微发颤。

柳颜玉的后脑磕在了后面的门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他下意识抬手抓住了顾怀空肩头的衣料，住了，又松开。

顾怀空退开的时候，柳颜玉的唇上比方才亮了些，水润润的，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你方才说……花也送了……亲也亲了。”

"——那你还要怎样？"

顾怀空没有回答，指尖摸了摸柳颜玉泛红的耳尖。

“明早去刮青苔。”

“啊？……哦。”

“……”

"你方才说上面催进度。"

柳颜玉在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盏冷茶，灌了一口。

"那上面……到底是谁？"

难伤从窗边走过来，在柳颜玉对面坐下。

“这不能告诉你啊。”

"那下一步呢？"

他放下茶盏，抬眼看着难伤。

"亲完了，哄完了，然后呢？总不能真的——"他看了一眼桌角那只被扎紧口的纸袋。

"下药吧？"

那是难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

难伤歪了歪头，目光也落在那只纸袋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伸手将那只纸袋拿过来，塞进了自己怀里。

"不用了。"

"你方才那一出，比下药管用。"

柳颜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难伤轻笑一声“自己猜……”

柳颜玉怔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他那个腰带，我没勾松那么多。他自己解的。"

“好……是他自己解的。”

晚上的风比方才凉了些。

书房的灯还亮着。

柳颜玉走到门口，用胳膊肘抵开半掩的门扇，侧身挤了进去。

顾怀空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握着一卷书，烛火将他的侧脸映得轮廓分明。

他把那碗温粥放在顾怀空面前的案角上。

顾怀空没有抬头。

柳颜玉站在案前，歪着头看着他。

顾怀空垂着眼，耳朵在烛火下还泛着一层淡淡的薄红。

柳颜玉忽然笑了，俯下身凑近了看他。

"生气了？"柳颜玉问，声音里带着笑。

"就因为我亲你？你不是也亲回来了嘛……"

顾怀空没有抬头。

"……没生气。"他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

柳颜玉"哦"了一声，拖了长长的尾音。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粥。"他说。

柳颜玉眨了眨眼："什么？"

柳颜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碗粥，又抬头看了看顾怀空。

在顾怀空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支着头轻笑。

"你看见粥了，"柳颜玉说，"那你看见我了吗？"

顾怀空抬眸看了看那碗温粥，又看了看柳颜玉。

"看见了。"他声音比方才松了些。

柳颜玉笑了笑，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趁热喝，熬了快半个时辰，你今晚都没吃什么东西。"

他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耳根那抹薄红又悄悄蔓延了几分。

顾怀空喝了小半碗，忽然停下来，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下次。"

柳颜玉歪了歪头："下次什么？"

"下次……别在外面。"

柳颜玉愣了一下笑了。

“行啊，下次一定。”

夜深了。

柳颜玉躺在榻上翻来覆去。

薄被被他蹬开又拉上，拉上又蹬开，枕头的棱角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侧躺，又仰面躺，又侧躺回另一面。

柳颜玉睁着眼睛望着房梁。

[……系统。]他在意识里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系统？]

柳颜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又唤了一声。

[宝子，我知道你在，别装死，你肯定没睡。]

[……宿主，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陪我聊天。我睡不着。]

[你睡不着关我什么事。]

系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咬牙切齿的笑意。

[你怎么不去找顾怀空聊天？他书房灯还亮着呢，我都看见了。]

[……他睡了，我方才起来倒水，看见他屋里的灯已经灭了。]

「宿主宝宝，你白天亲完男主，晚上端粥撩完人，你睡不着？」

[我就是在想，他今晚说的那句'下次别在外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宿主，那句话的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一个成年男人，跟你说"下次别在外面"，你觉得还能有几个意思？]

[可是进度也太快了。]

[你亲他的时候可没说进度快。]

[我那不是为了刷业绩嘛，而且还是你说的。]

[行行刷业绩。]难伤的声音里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