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有些昏暗,晚风有些微凉伴着湿气,从微敞的窗缝里吹进来。
"……怎么今天不在书房睡了?"
柳颜玉躺在榻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身侧。
顾怀空抬眼看他,月光从窗纸透进来。
嗯。"他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你上次说……"柳颜玉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带着一种试探"……别在外面。"
"那在屋里……可以吗?"
他喉结滚了滚,继续道。
“做些别的…也可以吗?”
"做些什么?"
"做……"他说了一个字,顿住了,喉结又滚了一下,耳根那层薄红在烛火里看得分明,连带着颈侧都染上了一片淡粉。
"……我想做,就做的那种。“
“不行。”
“我们已经成亲了。"
“我知道…”
顾怀空抬眸直视他,声音缓缓。
“阿玉,你年岁尚小”
柳颜玉翻身跨坐在他怀里,顾怀空目光里那点方才还算沉得住气的从容,在这一瞬间碎了个干净。
“顾怀空,你是不是不行?”
声音比方才高了些,尾音上挑。
顾怀空看着他的眼睛,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阿玉,"他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得很清楚,"你激我。"
柳颜玉的喉结动了一下“嗯。”
顾怀空的手抬起来,落在柳颜玉的腰侧,那只手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传过来。
柳颜玉被迫往前倾了一下,手掌撑在了顾怀空的肩头。
“我不行?”
顾怀空指尖收拢,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你刚说什么?"顾怀空低头问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尖。
“我没听清。"
柳颜玉偏了偏头。
"……我说,"他开口,声音比方才虚了不少"你是不是……"
后面几个字被堵回去了。
顾怀空吻住他的脖颈,唇瓣贴着他颈侧轻轻吮了一下,力道不重。
柳颜玉整个人猛地一颤,扶在他肩头的手一下子滑了,指尖只能攥住他肩头的衣料,攥得死紧。
"……你——"柳颜玉的声音带着一点变了调的尾音,"——你他妈……"
"我什么?"
顾怀空的唇从他颈侧抬起来,呼吸重了几分。
顾怀空低低地笑了一声,震得柳颜玉胸口微微发麻。
“你要的。”
"……你他妈还笑。"柳颜玉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偏着头,露出脖颈那一侧被吻过的有些泛红的痕迹。
"嗯,笑了。"他说,声音低低的,"你激我的时候,没想到这个?"
柳颜玉的耳尖已经红透了,那层薄红从耳根蔓延到耳垂。
"……想到了。"
"但我没想到你……"
他的话断在这里,顾怀空的手指正从他腰侧沿着弧度慢慢往上滑。
"我什么?"顾怀空问。
"……没想到你来真的。"
"你不是嫌我不行吗?"顾怀空说,语气里含着笑意。
"我总得……让你知道……"
"我到底行不行。"
他微微退开一寸,抬眸看着柳颜玉的脸。
顾怀空的手停在了他的后腰,指尖隔着衣料轻轻压了一下。
柳颜玉在他怀里微微颤了一下,偏开头喘了口气,嘴唇蹭过他的耳侧。
"……你手凉。"
"嗯,"顾怀空应了一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轻笑。
"……那我暖一暖?"
“顾怀空!”
顾怀空的手指在他后腰停住了,那截指尖方才正沿着中衣的衣摆边缘轻轻探进去,然后退了半分,退回了衣料外面。
"阿玉,"他开口"你全身都是软的,就这张嘴是硬的。"
“……我嘴硬不硬,你不是亲过了?”
顾怀空没有说话。
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先是嘴唇轻轻贴了一下,然后他微微偏了偏头,吸吮柳颜玉的下唇。
顾怀空的唇松开他的下唇时带起一点细微的声响。
顾怀空脸侧烧上蛊纹,青丝散落遮住半张脸。
“张嘴。”他低声说,像轻哄一般。
柳颜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怀空便重新覆了下来。
他的舌尖探了进来,缠住柳颜玉的唇舌,卷着、裹着、吸吮着。
柳颜玉觉得舌根发麻,麻到浑身都软在他怀里。
吻分开的时候,柳颜玉的嘴唇比方才更润了些。
他的呼吸还乱着,胸口微微起伏着,看着顾怀空的目光里带着一点尚未散去的恍惚。
"……怎么样?"柳颜玉问他,声音带着一点被吻过的沙哑。
“软的。"他说,"软得我舍不得松开了。"
“……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
“无师自通……”
“……”
“…顾怀空……顾怀空……”
柳颜玉声音传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太熟悉的尾音。
“…嗯…你哭什么?”
"…我没哭……"
顾怀空吻去他眼尾泪痕“那这是什么?”
“……”
“……是你弄的。”
次日清早,天光是从窗纸的缝隙里一寸一寸渗进来的。
鸟雀在檐下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柳颜玉推开房门,在屋檐下立了立。
他抬手拢了拢被晨风吹散的外衫衣襟,指尖不经意蹭过自己颈侧。
指尖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廊下传来脚步声,轻快的。
“嫂子起了?”
“嗯。”他带着睡意含糊应道。
“你哥呢?”
“他又去沈府了,一大早就去了,说没舍得叫你。”
“……算他有点良心”
带顾欣雪走了,难伤站在廊柱旁,笑意明晃晃地挂在那张清秀的脸上。
“宿主……咱这是……成了?”
"……什么成不成的。"柳颜玉说。
难伤往前走了一步,从廊柱的阴影里走出来,压低声音。
"成了就是成了呗,我昨天夜里听见你屋里喊他名字……"
“你耳朵怎么这么好使?"柳颜玉偏过头看他,语气带着一种无奈。
"那是我该听见的东西……"
"上面可是让我来帮你推进度的,我得知道进度到哪了不是?"
“行了行了……我去沈府看看……”
“我陪你去。”一道声音从房梁上传来。
柳颜玉闻声看去,是临。
临侧卧在梁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膝头,腿微微屈着,靴尖悬在半空轻轻晃荡。
"阿临?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你陪我去沈府?"
“嗯,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顾慎思在沈府,我正好也看看他在忙什么。"
"……你少惹事。"柳颜玉说。
"我什么时候惹过事?"
"上回你蹲我窗台,就是惹事。"
临笑了一声没否认。
两人并肩出了院门,晨光铺了满巷,将两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小疯子……今日要做的事情……你不记得了?”他试探性地问。
“……什么事情?”
“没事……忘便忘了吧。”
走到沈府门前,临顿下。
“你进去吧。”
“你不进去吗?”
“嗯……我在外头等你。”
柳颜玉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又看了临一眼,对方已经退后半步,靠在了沈宅门外的石狮子旁边,双手抱臂,一条腿微微屈着,靴尖抵着石狮子的底座。
“那你在外头等我。"柳颜玉说。
柳颜玉收回目光,穿过院子朝里走。
翻进殷家故宅,远远看见顾怀空的身影站在那口井旁边,玄色的劲装在晨光里被勾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柳颜玉走过去,脚步比方才轻快了些。
他在井沿旁边站定,顾怀空偏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来了?"
"嗯。"柳颜玉应了一声,偏头往井里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来的?"
"天亮就来了。"顾怀空说。“喜雁不在。"
"……她去哪了?"
顾怀空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眼看向井口"你自己看。"
柳颜玉蹲下来,探身往井底望去。
晨光从井口漏下去,将井底照出一小片亮处,那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笔画不太稳,可字字可辨。
"我去北国看雪了。"
柳颜玉看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行呗。”他轻笑。
"那这口井,包括整个沈宅的井,应该都没问题了。"柳颜玉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废园的枯树还在,同心铃还在风里轻响。
"嗯。"顾怀空应道,"沈府家仆淹死的事,大概也到此为止了。"
柳颜玉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比方才高了些。
“走吧。”
顾怀空跟在柳颜玉身后。
柳颜玉脚步一顿,转身的动作快得几乎没有预兆,方才还弯着的嘴角在那一瞬间抿平了。
短刃刃尖贴着顾怀空的喉结侧面停住。
顾怀空的脚步顿住,他低头看了一眼架在自己颈侧的短刃,又抬眸看向柳颜玉。
柳颜玉看着他,方才那双还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冷下来了。
“阿玉?”顾怀空声音很稳,带着些不确定。
随即他笑了,甚至迎合刃尖往前凑了凑。
喉结蹭过刃锋边缘,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痕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疯子……”柳颜玉收了短刃,动作利落得几乎像换了一个人。
头也不回的往沈府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跨出沈府门槛的时候,临靠在石狮子旁边,柳颜玉径直从临身侧走了过去。
冷冷扫了眼临,“跟上。”
临怔了怔,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他看着柳颜玉的侧脸,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眉眼间那层平日里温温润润的柔和不知什么时候褪尽了。
临走到柳颜玉身侧,没有立刻开口。
他偏过头来看着柳颜玉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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