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还在下雪。
楚恒将车停好，看着远处山庄落地窗透出的朦胧灯光，城夭打开伞，撑在二人头上，见他需要高举，楚恒伸手握住伞柄:“我来吧。”
城夭依言松手。
两人随着稀疏的人流走进山庄，侍者们身着黑色燕尾服，其中一个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两张面具，示意二人带上，躬身引路。
城夭将面具戴在脸上，面具的眼尾镶嵌着碎钻，遮住上半张脸，让楚恒目光下意识落到他嫣红的唇上。
趁城夭没注意，楚恒移开视线，抬手戴上面具。
房顶悬挂着巨型水晶吊灯，细碎的光倾泻而下，映出地面黑白拼花瓷砖晃动的人影，所有人脸上都戴着一样的面具，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楚恒拿起一杯香槟，指尖贴着冰凉杯壁，不动声色打量着周围欢声笑语的人群。半晌，他收回目光想跟城夭说句话，一扭头惊了一瞬，那么大个城夭居然没在他身边。
楚恒忙四下搜寻城夭，看到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后，他沉默了。
楚恒:“……”
好样的，跑去吃人家的蛋糕了。
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吃自助的啊喂！
有人在后面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楚恒收敛起自己无语的神色，回头对上苏晓面具下含笑的目光。
苏晓举着手里的酒杯和他的碰了一下:“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尊夫人呢？”
楚恒略感无奈，示意她往城夭那边看:“在美食面前，我也不算什么了。”
苏晓闻言看过去，忍俊不禁:“真是可爱，不过他就这样丢你一个人在这儿吗。”
“幸好我来了。”苏晓抿一口杯中酒液:“不然你一个人呆在这会很尴尬的。”
“还好。”楚恒心道这个女人说话怎么有点像在挑拨离间，顿了顿，打算试探她一下:“我们到之前还担心会晚，现在看来……是我来早了么？”
“刚刚好。”苏晓随手把被子放在桌子上，倚在一边:“来的人不全，很多都在其他区。”
“这样。”楚恒晃晃杯子，看着酒液在里面打晃，映出自己那张易容的脸。
“这么关心吗？”苏晓问。
楚恒轻轻一笑，心道这女人还挺警惕，于是举起杯子冲她微微一点:“给我们这种尽责性人格点活路吧。”
“原来如此，那你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苏晓唇角慢悠悠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一侧梨涡若隐若现:“有很多人追过你吧？”
楚恒微笑着，内心被扎了一刀。
这可真是说到他痛处了，他一个天天坐实验室的人哪有时间处对象？遇到的Omega都到能当他长辈的岁数了。
楚恒遗憾道:“一直忙着搞实验，倒是没注意过谁追过我。”
“哦？那你是怎么和贵夫人认识的？”
楚恒心想这个女人真会套话啊，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身后传来一声:“我主动追的。”
城夭一手搭在楚恒肩膀上，指尖轻轻拨弄楚恒鬓角的发丝，是个很自然的亲昵动作:“这么好奇我们的事情？”
“我没谈过恋爱，很好奇。”苏晓笑容不变:“这很合情合理。”
楚恒看着城夭和苏晓对峙，隐约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敌意，他举着杯子思索片刻，拉着城夭的胳膊将他轻轻拽到自己身前，低声问他:“今天我做的晚饭不好吃吗？你都没吃多少，光来这儿吃蛋糕了。”
城夭背对着苏晓，表情一瞬间很精彩，因为这几天的饭全是他做的，楚恒连菜刀都用不明白，做劳什子的饭。
城夭抿唇，一时哑然，唇角抽搐了两下，勉强稳住表情:“为了晚宴，才没吃那么多。”
苏晓转身端起一盘精致的小蛋糕:“尊夫人倒是有先见之明呢，这里所有食物都是末世仅存的几位名厨亲手制作的。”
她调皮的用指尖拨弄蛋糕上的樱桃：“樱桃你们很少见过吧。”
她将樱桃摘下来，递给城夭:“尝尝？”
城夭看了几秒，接过了樱桃。
楚恒:“……”你个吃货。
苏晓笑眯眯的背过手看他们，慢悠悠道:“你们给的资料，研究员们看了。”
楚恒:“哦？还满意吗，说起来我还不知道那里面都是什么，方便问问吗？”
“当然，我们非常满意。”苏晓:“所有研究员都很兴奋，那里面虽然是武器研发的资料，但是包含了很多关于异兽、异空间等重要数据。”
“那就好。”楚恒笑道：“明智的决定。”
“这的确很明智。”苏晓道:“人类史册上将会有您的一笔。”
“不。”楚恒道:“是属于我们的一笔。”
“你倒是嘴甜。”苏晓斜睨着他，唇角噙着浅淡的弧度:“说起来，有人很想见见你们，不知能否请二位赏个脸？
楚恒略感惊讶:“嗯？”
城夭吐出嘴里叼着的樱桃梗:“谁？”
苏晓神秘的眨眨眼:“去了不就知道了嘛。”她转过身，向二楼走去。
楚恒和城夭对视一眼，跟上了她。
这次苏晓带他们来的是二楼会客室，墙被打通，取而代之的是厚重的帘子，帘面上流转着金色纹路，楚恒认出这是末世之前有人发明的隔音帘，能很好的起到隔音的效果。
苏晓率先掀开帘子走进去，示意他们进来。
屋子里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老人，他没有戴晚宴统一发的面具，双腿交叠，双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
楚恒微微愣了一下，因为这个老人，他认得。
这是之前C-N1区研究所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叫季文。
墙面内嵌的全息光屏处于待机暗灭状态，角落的小型机械眼缓慢转动扫描全屋。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老人缓缓抬眼：“这就是那个送资料来的人？”
“是的，季老。”苏晓答道，旋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您是……？”楚恒装不认识道。
季文示意他们坐:“自我介绍一下，我以前是C-N1区的研究员，不过已经辞职了，现在是渡生会的高层成员，负责管理所有研究员和士兵。”
楚恒没有坐，而是先拉着城夭弯腰浅浅鞠了一躬：“原来如此，久仰前辈大名。”
季文随意挥了挥手，神情淡然：“免了吧，都是虚头巴脑的场面话。”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落在楚恒身上，开门见山：“我就不啰嗦了，特地让苏丫头叫你们上来，是想要你们加入我们核心团队。”
楚恒神色平静：“承蒙前辈看重，只是天上不会凭空掉馅饼，这份邀约，想必是附带条件的吧？”
季文轻笑一声：“聪明人，不过条件很简单，你只需要明天请一天假，来我们这边的挂牌公司一趟就可以了。”
楚恒眸光微沉：“仅仅如此？”
季文靠回沙发，指尖轻轻敲击扶手：“仅仅如此。”
城夭坐在一旁，粉色长发垂落肩头，一直没有说话。
楚恒听完后，淡淡开口：“听起来倒是不错。”他抬眸：“只是，听闻你们那边的保密性极高。”
季文：“能站在这里就不算外人了，毕竟我们要的从不是循规蹈矩的庸人，是有能力的聪明人。”
“聪明人？”楚恒低低重复了一遍，笑意更深：“可我们初来乍到，贸然接纳我们，前辈就不怕引狼入室？”
角落的机械眼悄然转动，扫过两人周身，无声记录着他们的微表情。
“你想听实话吗？”季文身体微微后靠：“我招人一向只看价值，至于你们到底可不可信……”
“我有的是手段，慢慢查。”
楚恒面上神色不动：“若是我们执意要拒绝呢？我来这里只想给你们提供资料，保持合作关系而已，我若是去了，那岂不是要听命于你？”
季文干脆利落道：“那抱歉了，我也不喜欢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能拿到这种级别的资料，你很有用，如果不能掌控你，我就算毁了你们也不会让你走出去。”
楚恒看向一旁无所事事的苏晓，这女人无辜的耸耸肩:“别看我，我说话可没什么分量，之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
这居然是个满嘴跑火车的！这什么渡生会啊，这不土匪帮吗？
“还有和我商量的必要么。”楚恒苦笑：“我们没得选。”
“抱歉。”季文毫无诚意的道歉:“怪就怪你自己的才能吧，但是我保证，这不会对你们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这算什么才能，偷的才能吗。”楚恒无奈:“行吧，我明天就去请假。”
“好，那我不说什么了，请假后就来找苏丫头。”季文抬手，示意送客。
苏晓站起身：“我送二位返回晚宴大厅，请随我来。”
楚恒颔首应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笑而不语，转身带路。二人跟着她走出会客室，楼下宴会厅的乐声与人声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下楼时，楚恒突然闻到了一缕极淡的甜香，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楚恒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眉头微蹙，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城夭，城夭抬头以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见他没什么反应，楚恒摇摇头，应该是哪个Omega放出的味道吧。
可还没等他们下完楼，越来越多的Omega信息素味翻涌而来，楼下竟然瞬间乱作一团。
苏晓脸色一变：“该死，是谁？”她扬声道:“来人啊！”
不知是哪位Omega居然发情了，场内的Alpha纷纷躁动起来，有些体弱的Omega很快被影响到，开始站立不稳，随着苏晓一声令下，黑衣保镖很快出现，疏散人群。
楚恒忍下Alpha蠢蠢欲动的本能，下意识抓住城夭的手腕，低声道：“我们快走。”
城夭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楚恒见状放心了些，到底是异空间守护者，自控力还是很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