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瑶依比他还怔愣，突然就有点委屈。钳着他脸的手骤然收紧，两人凑得也愈发近。

她委屈巴巴地问道：“难道在你们人类的审美里，我不好看吗？”

可是，明明其他有灵的草木都说她比隔壁祸乱六宫的狐狸精还好看。

棺灵生性单纯，情感又充沛。委屈劲上来了，再加上想起这少年如果走后，她又要一个人待在这黑漆漆的地方，瑶依就开始想哭。

她也确确实实哭了，透明的泪水噼里啪啦砸在少年的脸颊上。

少年冷硬的表情一点点裂开，眉眼里满是不知所措。他惶然抬手，瞧着她不着片缕的身躯，又赶忙将手放下，扯出棺材角落皱成一团的披风给她披上，红着脸闭眼道：“好看的，很好看。”

便是宫里的娘娘、坊间的花魁，都没有几个能与她比美的。

“喔。”瑶依那么好哄，听见这话泪水突然就止住。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地收手，坐在棺材上，拢着披风小声道：“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其实她只是想要个人陪。

他不愿意就算了嘛。反正再过十年、百年，她肯定还能再等到一个愿意同她成亲的美丽废物。

只有成了亲，棺灵才能离开棺材。

一株蒲公英从远处飘来，是经常陪瑶依在黑暗里说话的花灵姐姐传的讯息。

她说：那叫结契，不叫成亲！你是笨蛋吗，瑶依？

瑶依吐吐舌头。本想再问一次，却很快又想起另件更让她好奇的事。

“你为什么躺在我的棺材里？”瑶依扭头问道。眼眸亮晶晶的，像是装了一斗的星子。

那是他的棺材。

少年想。可很快又猜她大抵是由棺材而生的灵物，如此说倒也没错，便并未反驳。

他并不想和个陌生人讲自己的事，只以沉默做回应。

等好一会儿，少年都没说话。瑶依撇撇嘴，有些不高兴地道：“那你走吧。”

他的性格可比脸差远了呢。

少年看起来也不大情愿，可到底还是磨磨蹭蹭地起身，拿起环首刀，姿态潇洒地翻出棺材。

突然间，他顿住脚步，脸上的红霞早退得一干二净，这会如覆寒霜。他面无表情地道：“夜晚风寒。”

还没等瑶依想明白，少年便已经往山洞外走去，却像是遇见了一堵无形的墙，被猛然弹了回来。

手里的环首刀出鞘，在空中划过满月般的凌厉弧度，却只能劈一片空气。

少年蓦地瞪大双眼，盯着那不知何时出现在腕上的金色印记，眉头狠狠拧作一处。

转头，果然在裹着他披风的少女额前看见同样的印记。

明亮的、璀璨的金光，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

“你做了什么？”他的眉眼愈发冷冽，收了刀，沉声开口。。

瑶依眨了眨眼，歪过脑袋，像是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恰在这时，外边悠悠飘了株蒲公英进来，又是花灵的讯息：

我也是笨蛋。

我忘了你是棺灵，只要有人躺进你的棺材，便会成为入棺者。

你们会在天地的见证下结契，无需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