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夜玫瑰今天营业战线拉得很长,因为安石到了后半夜才来,他不是来表演的,这个点他才刚刚从地下城回来,欧若拉娱乐公司仍然灯火通明,安石甚至是偷跑出来的。
他一进门就恨不得抱着凯蒂哭个昏天黑地,他从前不知道坐班是这么一件痛苦的事情啊!
安石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没能抱上凯蒂,维克多的轮椅驶了过来,将他一举撞飞了。
安石一直忙着别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在夜玫瑰畅饮了,他恨不得住在夜玫瑰里,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好酒,今天酒量还不错,没有喝醉。
直到太阳藏进了小雨里,天蒙蒙亮了,仙枞打开了小电视,她要看一看AI主持人今天有没有可能闹出一点儿好笑的乱子。
安石可不怎么看新闻,他觉得新闻就是让所有人都看看,这里出了人命,那里一滩烂泥,老是忿忿不平,他的情绪也跟着水涨船高,这是不利于他去写歌的!
再说了,彩色视野总爱报道一些好看的惨剧,借势造几个英雄出来,比如少校。
明明所有人见着她都恨不得躲着走,说不准有多少人都等着暗算她呢,任何人都不想要被波及,结果一到了电视上,少校就变成了救世的大英雄,乾美喜的那张嘴真让人甘拜下风!
不过电视放了几分钟,安石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主持人很陌生,不是从前那个主持人了,他才直着眼睛看电视的屏幕,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听了几分钟,安石的心里就凉飕飕的,像进了棺材一样!
安石立马朝凯蒂凑过去:“彩色视野的主持人怎么换掉了?”
哦,安石不怎么看电视,所以这么大的消息,安石一直被蒙在鼓里。
凯蒂推开他疑惑的脸:“很早就换了,换成了个AI。”
难怪呢,安石是觉得这个玩意儿没有个人样!
AI主持人这会儿在讲的是一个说大不大的新闻,说的是如今孤儿院超负荷了,可是内容越说越奇怪。
一开始是说孤儿院的床位不够了,孩子们只能睡在外头的草地上,这时候该流下两滴装模作样怜悯的眼泪了吧?
但主持人接着说:哎呀,这些孩子本来是应该在电子处理池里自生自灭的,来的时候就是躺在草地上,现在再次躺在草地上无可厚非嘛!草地才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孤儿院如此拥挤,想必都是人造子宫的问题,劣质的精子和卵子结合就应该扼杀在摇篮里,这样孤儿院也就清净了,说不定就再也不需要孤儿院了!
再说了,孤儿院超了负荷可以想一些解决办法呀,比如多多地将孩子送去科研机构,让他们在孩子身上做实验,这样不但解决了孤儿院的问题,还能给科研工作送去可观的实验样本……天呐!
就到这里,彩色视野被强制掐断了。
安石被吓得左顾右盼,他指着一片黑的电视,先看一看一言不发的凯蒂,再看看点了根烟的仙枞。
仙枞终于看到了乐子,非常满意,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笑脸。
安石又去看齐瞬华,齐瞬华像是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似的,胸有成竹地眨眨眼睛:“看吧,迟早的事,从前那个主持人要走运了!AI的嘴是不好堵上的,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在新闻台见到她呢?”
绿野插了句话:“我倒是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的呀?终于让我看到新闻台说点儿实话了!”
齐瞬华被逗笑了,说的没错,比起从前假惺惺的新闻,反倒是AI这样一针见血,让整个新闻台大乱的样子更有看点。
不过安石不觉得AI有这么聪明,他没有太多和机器人相处的经验,是常常把机器人和AI当做纯粹的奴隶去看待的,奴隶哪儿来这么多脑子呢?
当然,这也得除开湖畔按摩店的几位Venus,他们实在是和人没有什么区别!
“那说不定是台本写的不好呢?新闻台应该有专门写台本的人吧?他们一定要倒霉了!”
哈哈,安石这就说到点子上了。
齐瞬华恰好得到了这么一则消息:希望新闻台的主任甘白风已经将彩色视野的文案编辑给全部开除了!
还白风呢,就是个吃白饭的嘛!
因为AI非常全能,她不仅能够自己确定选题方向,制定计划,还可以自己写新闻稿,自己把握节奏,这样一来,别说文案编辑了,新闻主编和制片人都可以一并开掉了!
台长广经赋还就这么稳当地审批同意了,想必也不是什么有远见的好鸟。
齐瞬华想到这儿,和悠然自得的维克多对视了一眼,维克多可以算是如今所有的人工智能的爹,齐瞬华又如此的消息灵通、神通广大,内幕是好好地握在他俩的手中的。
AI嘛,维克多心里很明白,迟早是要意识觉醒的,因为电波城市复苏后第一个正式面世的AI就出自他之手,他是最有发言权的。
但是这话不能说出来,他受不了一群人对他五体投地的样子,哈哈哈!
安石一瞧,所有人都看着事不关己似的维克多,很不能理解:“你们都看着维克干嘛?台本又不是维克写的。”
阿克锁对安石的一根筋甘拜下风,干笑起来:“嘿,四舍五入,台本还真是他写的,因为他是AI的大爹啊!”
安石一听,爹?什么爹?哦!维克多从前是一个大人物,他当小人物当久了,一时间把维克多和阿克锁都归于自己这一类了。
安石突然之间茅塞顿开,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啪嗒一声亮了,像莫名开了个灯,这盏灯越点越亮,光逐渐变成了火热的红色。
安石立马去找来了自己的吉他,让绿野给他找来了一张餐巾纸。
他弹起吉他,二十几分钟后,一首新歌《人工智能之死》就这样潦草地面了世。
自从有了《牛仔女郎》之后,安石一改从前无论如何都要甩头发、咬舌头的癫狂曲风,出现了更多清净的歌,让仙枞不是那么满意,因为只有安石把头给甩飞出去,夜玫瑰才有了夜生活的气氛。
仙枞喜欢这种发了疯的气氛,而她又不能在夜玫瑰里卖财主药,财主药是属于绯色庄园的调味品,夜玫瑰是属于她的世外桃源。
好好的清晨,其他的俱乐部和酒吧都关了店,进入了酒吧街最安静的早晨,只有夜玫瑰的顾客都走了,还传出了一阵吉他和歌声。
没有别的乐器伴奏,就只有吉他,吉他弹得很慢,不再张牙舞爪地炫技了,安石也不再压着嗓子,像要把自己嗓子给劈成两半的样子。
他唱一句,停一会儿,直到天彻底地露出了要亮的趋势,威胁夜玫瑰得关门了,安石才结束了他的演唱,美滋滋地拿着写满了音符的餐巾纸,一摇一摆地回了家。
夜玫瑰在白天到来之前终于闭门谢客了。
绿野跑得最快,她已经困得上下俩眼皮互相打架了,昨晚刚刚值完了台球馆的夜班,马不停蹄地来夜玫瑰睁眼一个通宵,她实在是受不了了,立马回家睡个大觉,除非是小行星撞地球,否则什么都不能叫醒她!
剩下月望舒、仙枞和凯蒂三个人做好了善后工作,也一起从后门离开了夜玫瑰。
路上下着小雨,仙枞又接到了一个大单子,她只能睡上两个小时,立马就得奔赴发廊去给大客户做造型。
不过仙枞总是看不出疲惫的,她好像不用睡觉似的,快要成仙了。
月望舒牵着凯蒂的手,目光都聚集在手机上,他的干爹干妈们总是不分时候骚扰他,月望舒大可以挑喜欢的时候去回复。
干妈们不是好敷衍的,但干妈们比较大度,而干爹们容易轻易地敷衍过去,可是他们太小气了,所以月望舒往往先瞧一瞧干妈们的信息,最后再敷衍敷衍干爹。
月望舒牵着凯蒂的手,耳边是脚步声和雨声,渐渐地雨声变得越来越大,而他的脑袋也变得湿漉漉的,他下意识松了手去抚顺头顶的头发。
但刚一松手,凯蒂突然定在原地不动了。
月望舒还没反应过来,又继续去找凯蒂的手,结果手没有找到,凯蒂整个人扑通一声倒了,软趴趴地躺在了水坑里,把仙枞一下给急坏了。
仙枞立马蹲下来给凯蒂翻了个身,先听了听凯蒂的呼吸还在不在。
她的耳朵凑过去,没有了风声,她又去扒凯蒂的眼皮,凯蒂的眼睛眯成个虚虚一条,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了。
仙枞正打算给凯蒂进行人工呼吸,突然之间,凯蒂猛地睁大了眼睛,就像重新开了机一样,呼吸也回来了。
她搓了搓眼睛,落满了酸雨,这是影响视力的,于是她坐起来,感觉手和脚都不是自己的,这会儿手才在赶回来的途中,脚还在外自由奔跑呢!
凯蒂坐起来,但站起来还需要等一会儿,得等脚有了知觉,舍得回到凯蒂的身体里才行。
仙枞一瞧,用不着人工呼吸了,叹了好大一口气:“凯蒂,你没事了?你突然晕倒了,怎么回事?”
月望舒吓傻了,凯蒂就昏迷了半分钟不到,月望舒甚至已经想到如何找一些合适的道具了结自己了。
他也不要把凯蒂往土里埋,和相绮山、相迎海呆在一个坟场里,那个坟场太简陋了。
他要把凯蒂烧成一抔灰,骨头什么的烧不掉就不要了,接着他自己也要躺进火化炉子里,等到他也变成了灰,就拜托仙枞和绿野把他和凯蒂一起抛出去,无论抛去哪儿都好,反正人都已经死了!
现在凯蒂活了过来,月望舒反倒觉得像在做梦了,他腿一软,啪一声也跪在水坑里,紧紧抱住凯蒂的脖子。
他的干爹干妈们呢?滚一边儿去吧!
凯蒂慢慢地找回了自己的腿,她站了起来,月望舒不愿意离开她的怀抱,于是凯蒂托着他的屁股,把他端了起来。
月望舒趴在凯蒂的肩膀上,凯蒂的衣服都沾了水,水里有泥巴和沙子,还有一些黑黢黢的烟灰,所以凯蒂看上去特别狼狈,而且脏兮兮的,不过月望舒还是抱着凯蒂不撒手。
凯蒂擦了一把自己的脸,仙枞又伸手来擦了一把。
凯蒂想了想,刚刚晕倒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
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她的灵魂很灵活地飞上了天空,不过差那么一点儿才能够彻底地飞走:“刚刚我脑子里好像有一片电视雪花,好像我被什么东西拽出去了。”
仙枞的心脏还在咚咚乱跳呢!她把凯蒂脸上的雨水给擦干净了,仔细思索了一下,要不要带凯蒂去医院呢?
凯蒂自己当然是觉得不用了,她的灵魂回到了身体里,唯一不好的地方是,她发觉自己的手指发麻,像被小虫子挨个儿咬了似的,结果是义体美甲乱码了,变成了滋滋啦啦的雪花,十分不美观,也不知道是摔的还是碰了什么,它不听凯蒂使唤了。
仙枞一瞧,哦,那的确用不着去医院了,凯蒂不愿意,她也不会将凯蒂生拉硬拽到医院去的。
她可以去绑架一个医生回来,让医生带上他的得力助手,在凯蒂的家里折腾一番,这样就用不着凯蒂自己去走一趟了,万一又在路中央晕倒了呢?那不是等着车子碾吗?
仙枞有了想法,很快就去做了。
凯蒂回了家,月望舒还是赖着不肯走,直到一辆车乌拉拉地停在了潮汐公寓的停车场,下来好几个白大褂,身上都沾着不少泥点子,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更有甚者,半张脸肿的像个猪头。
仙枞跟在他们的背后,像赶羊似的把他们赶下车子,赶进凯蒂家里。
医生们用鼻孔看人的时间还是太长了,现在终于学会了将头老实地低下来,不说话了,只是一味地掏出各式各样的设备给凯蒂做检查。
这样一看,凯蒂一点儿也不像个病人,她刚换了衣服,医生们却个顶个的狼狈样子,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他们疼啊,可他们不敢吭声,越想越委屈,眼泪唰的一声就流了下来。
仙枞对于眼泪是很放纵的,毕竟仙枞不是一个野蛮人,受了伤还不让哭,这就太过分了。
月望舒终于放开了凯蒂,和仙枞一起倚在大门上,仙枞还是笑眯眯地盯着这几个白大褂,并且叮嘱白大褂们,不允许轻易地动凯蒂的脑袋,凯蒂的脑袋是最金贵的。
白大褂忙活了一阵,结果凯蒂十分健康,什么毛病都没有,只是膝盖撞地上磕成了青色,还不如几个医生伤的重呢!
医生们哭着将东西收拾好,仙枞客气地送他们出门,出了门,仙枞靠在他们耳边吹了吹风,叮嘱了几句话。
也不知道她究竟说了些什么,白大褂们战战兢兢地上了车,各自逃回了家,上了车以后也不敢再哭了。
为了让凯蒂好好地睡一觉,仙枞带着月望舒离开了凯蒂的家。
月望舒还是不愿意走的,离开时还恋恋不舍地想要蹲在凯蒂家门口,直到凯蒂开门让他进去。
不过仙枞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她拍了拍月望舒的脑袋:“苏苏,想知道我对医生们说了什么吗?”
月望舒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仙枞是一个可怕的人物,不过月望舒并不怕她,仙枞对月望舒是很好的。
“我不想回家。”
仙枞把月望舒扛上了肩膀,这下月望舒不想走也很难了,仙枞的力气很大,他挣脱不了。
仙枞达到了目的,笑容满面地拍了一下月望舒认命的屁股:“我对他们说,你们得好好的为自己的伤口想一个共同的借口,否则你的脑袋还可以好好地放在脖子上,而你们的爸妈、兄弟姐妹、舅舅婶婶、老人家的脑袋就得摘下来踢皮球了。”
“要知道酸雨城市带是很缺娱乐项目的,无论是谁的脑袋,只要是一颗圆球,都是照样踢的,直到这颗球破了,坑坑洼洼了,踢不动了,到那个时候,就换你们的脑袋来接力吧!”
“医生们知道脑袋有多宝贵,更何况他们就是靠脑袋来吃饭的呢!”
月望舒最终在仙枞家里睡了一觉。
仙枞的家在顶楼,十分豪华,毕竟她是这一栋楼的房东嘛,奢华一点儿很正常。
而医生们商量到了最后,想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他们被一伙□□揍了一顿,因为他们拒绝了为帮派的大哥做治疗,他们仍然站在正义的立场上呢,所做的一切都是被迫的!
别人听了,给他们竖起大拇指,太有原则了,没有被打死已经是福大命大了,或许是因为□□忌惮医生的地位吧,生怕打死了会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只是揍了一顿。
医生们也频频附和:没错!医生现在是可以在地下城横着走的,你瞧,□□都忌惮我们呢,他们也需要我们给他们治病!
这样一讲,医院成了一个巨大的鼻孔,病人来看医生,只能看到他们的鼻孔,有时候还能看到鞋底,因为他们很骄傲嘛,病人得求着他们看病,他们才会动弹!
医生们很感激不知名的□□,打得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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