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踵而至的拉练，这是个让学生放松的好机会，能稍稍缓解一下学习压力。自从进了这所学校，雯本才知道这学校为什么风评这么好。

“这周的拉练，期中考过后的运动会，元旦晚会，校园艺术节，学校的活动怎么这么多？”

拉练在周日晚上进行，教室里堆满了班上同学的零食，大包小包塞都塞不下，廖母拿了个装饲料的口袋，才勉强装下。

“明天早上八点，在操场上集合。这次的分组由每组组长组织，把你们组的人看好。”

雯本这才想起，她的组长是清淑。

雯本：“你带了好多东西？”

清淑：“我没带，明天我让我妈开车送到拉练地点来。”

“你这不是会投机取巧吗？”

晚上，寝室里开展了最后一次彩排。

周蔓莉让江楠先试试配乐，江楠有点害羞，她手上抱着个吉他，也不知道明天她怎么把这玩意儿带一路。

“试试吧，就是那个纯音乐。”

江楠咽了口水，手上熟练地拨动琴弦，让琴弦发出颤抖的声响。

完整的一首歌结束，寝室里瞬间布满艺术气息。

江楠唱完后立马收起吉他，用手抱住因害羞红透的脸。

“如聆仙乐耳暂明。”雯本平淡地发话。

经过一番有点曲折的排练，寝室几人也算搞好了这个表演。

毕竟最吃功底的还是江楠的稿子，足足是主角台词的三倍多。

早晨微光刚起，一抹红贴上蓝调天际。这可是初中第一次拉练，就算是对拉练本身没什么兴趣的雯本，此刻也有些小激动。

听校领导唠叨几句，就算是给为期一天的旅程开篇，“让学生玩就说让学生玩，还说什么拉练研学活动，学校就是傲娇”

“你还真会偷懒，让你妈给你带东西。”雯本对着清淑说着。

这可是纯步行的来回两趟，得走将近十公里，还得负重。在上路前，雯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反正是走路，又不是跑步。

年轻人还是太小看学校了，真正上了路才知道，这一路有多煎熬。

刚开始，雯本走在队伍中间，清淑一脸享受，吹着河边的凉风，享受拂面的春霖。

雯本在她旁边，背着个大包格外显眼，清淑则是一身轻松，走路一蹦一跳好不自在。

“走这么长的路，不得累死我啊。”雯本抱怨，清淑把手放在她的包上。

“要不要我帮你拿点？”

“算了，这包还不算重。”

雯本说着，一只手扯下顺路的柳条，一点一点撕裂，放空大脑走一路，这样路程就不算太远。

队伍的前方有个身影格外刺眼，杨蝶一手拿着本书，另一只手拿着一口袋零食，包都没背。

之前发生的事情之后，雯本就没再搭理过她。她开始思考，杨蝶为什么不去告状，明明初三的人都威胁到她脸上了。

“哐当！”队伍的中间传来一声哀嚎，雯本的腿卡在一块缺口中间，背上的包直接压在她的脑袋上。

雯本拍干身上的泥土：“该死的，为啥这个路上有个窟窿！”

刚刚这一摔，给她的腿摔伤了，只是破了点皮，没什么大碍。雯本只能一瘸一拐地前行。

清淑有点担心：“没事吧？你脚受伤了，要不和廖母说一声请个假？”

“不用。”雯本一口拒绝，这种情况一般是走不完全程了，廖母多半会让她家长接她回家。

“要不和廖母说一声？给你把包拿着。”

“不用。”雯本再次拒绝清淑的好意。

清淑不再过问。这一路后半程，雯本的腿已经是充当摆设了，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停下脚步，那条腿只剩下支撑身体的作用。

清淑走几步路就瞥一眼雯本，她一瘸一拐的，看上去都疼。之前还说自己是犟拐拐，这样看来，她才是最倔的那个。明明可以直接休息，让家长给自己接回去。

“雯本，你不是带手机了吗？要不让你家长过来……”话音未落，雯本暴怒吐出一句：“说了不用，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自己可以走！”

旁边的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清淑乖乖闭嘴。自己明明是好意，却被搞得像是自作多情。

后半程，清淑再没说过话，雯本则是掰了一条树枝，撑着走路。

不是她不想偷懒，只是偷不了。她父母不在本地，爷爷奶奶又不会开车，怎么可能让他们来。

雯本发觉自己刚刚的话好像有些重了，又因为腿上的伤，发了火。

两人身旁的空气几乎凝固，说不出话。

碍于面子，雯本没有做出任何实际行动。她还是习惯一个人担下所有，这次的事是由她引起的，就算清淑和她决裂也无所谓，算是自己咎由自取。

雯本感觉眼角有些痒，想擦一下，手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清淑想起来，雯本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有什么事都习惯自己担着，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什么事她都是自己担着。

怎么会有这么倔的人，连别人的好意都直接拒绝吗？自己担得下所有吗？

一连串的自我发问，清淑懒得继续想。雯本一直走在清淑前面，步频和清淑一致。

学校也是真的会找地方，拉练的地方是个没修好的公园，和郊区差不多。在班级的位置放好东西之后，清淑去公路那边拿自己的东西，雯本去找廖母要了点酒精消毒。

清淑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个瓶子。

“碘伏，消下毒吧。”

雯本没有说话，或许是刚刚被酒精疼得死去活来的，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接过清淑的碘伏，喷在腿上，手一抖一抖的。

“算了，我来帮你喷吧。”清淑拿着瓶子，给她的伤口来了个全方位消毒。说是全方位，其实就是给整个伤口的部分都来了一遍，雯本的腿都被染成黄色。

“谢了……”吐出这一句，雯本觉得痛感消失好多，不知道刚才痛的到底是腿还是什么。

“你哪来的碘伏？”

“我妈车上的，不消毒容易伤口感染。”

雯本注视着她的眼睛，轻轻握住她的手。

清淑一惊，嘴里的话都没有完整吐出：“什么？”

“你尝尝这个。”雯本将一块巧克力递到清淑手上。

“巧克力？”她掰开包装纸一口嚼开。

雯本的嘴角飞到天上，终于上当了！

清淑的脸瞬间染上红色，呛得说不出话，这巧克力是芥末味的！

雯本赶紧给她递上一瓶水，清淑一脸难绷。

“恩将仇报啊，你这家伙。”清淑赌气地轻轻锤了一下她的头。

“终于上当了，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吃过这玩意。”雯本突然想到，然后她给寝室里除了陈欣怡的那几个都发了一个，然后又被这几个人埋怨一顿。

清淑无奈地说：“你好搞怪啊，怎么想到买这玩意的？”

“这是我妹买来整蛊我的，我觉得这玩意得给你们尝尝，这种极品不能只留给我一个人享受。”

“你妹妹和你都好搞怪，神奇的幽默感。”

雯本笑笑，扭过头说：“谢谢你了，清淑。”

上午云层笼罩的天空轰然散开，直射下光影。还好，这上午的阴天过了，下午就是万里晴空。

班上的人大多都跑去附近玩，这边背靠山林，往后在走两三百米就是郊区，所以这边的树林和道路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农村气息。

“去不去逛逛？”雯本站起来，她的腿已经可以动了，只是破皮的地方不能沾水。

清淑有点不放心：“你还能走吗？”

“不去我就自己去了。”话里带着笑意，清淑爬起来，跟着她往山里走。

山风萧萧，吹出混淆着泥土的芬芳。雯本一路走，一路拍，她很喜欢拍照，不管在哪里都会试着拍几张。雯本把手机递给清淑：“在这里，给我拍一张。”雯本背朝山花，手上捧着一朵刚摘下的嫩叶，遮住嘴角，漏出不易察觉的笑。

“果然，山间的道路有种农村气息。”雯本在这里走一路，第三次提起这件事，或许她真的很喜欢农村的气息。雯本说：“因为在农村散步，会让人灵感爆棚。”

清淑走在雯本后面，她望向远方，那边是熟悉的城市，这边是幽静的山村。她走在路的中间，远方衔接在云端，后路被山吞噬。

“好清奇。”清淑感叹，她还难得闲下心去观赏风景。

刚过正午，廖母就招呼班上人集合，要开始表演节目。

雯本黑着脸上去主持：“下面是男生寝室的节目。”

雯本念了几个赶紧让出舞台，跑到班级后方。清淑接过手机，给班上的人录像。

男寝表演完，马上就是女寝。陈欣怡排练的时候就叨叨：“哎呀好麻烦，实在不行我来念旁白算了，还要记台词。”看过江楠的一沓旁白之后，她又挎着个脸嚷嚷说不表演了。

周蔓莉劝说无果后，就干脆放弃：“没事，她有个单人节目了，寝室的可以不来。”雯本随口一说，一会又说想当主角不想背稿子，一会又想当旁白不想念稿子。

马上轮到她们寝室，雯本心里还是有点虚，虽然自己口才确实挺好，但是这么多人看总归是有些紧张。她把裤子和鞋带系好，紧张的前奏，肚子和下半身就是晕晕痒痒的。她又去询问清淑：“你记住稿子了吗？”

“记住了，你呢？”

“嗯。”

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雯本也干脆放弃抵抗，大不了就是表演不好有点尴尬而已，没什么。

“下面是女寝301的话剧表演——《倘若我从未在意你》。”

底下的人有点震惊这个寝室的节目，毕竟别的寝室都是唱唱歌，这个寝还搬了个吉他过来。顺带一提，这吉他是江楠委托廖母带着的。

一阵平静的音乐响起，貌似是一个童年的午后。

江楠的配乐声吸引了旁边班级的注意，有些别班的老师悄悄跑到后面来观看。

雯本饰演的是十年后的少女，清淑饰演的是十年前的少女。说来奇怪，这俩人排练的时候周蔓莉提出了一个问题：“清淑你是不是做过配音？”

清淑：“为什么要来这里？”

雯本：“无事可做。”

“内心的选择，你还是不坦诚。”

“说得倒头头是道。”

雯本的眉角低下，像是沉思，像是在回忆往年的苦夏，久久不能抬起。

江楠如是说，实际上，这时候是雯本忘词了。

雯本慢悠悠说道：“不后悔吗？哪怕知道有如今。”

“不后悔，没必要对自己的选择心存侥幸。”

雯本微微愣神，由于紧张过度，她的脑海里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几句台词。

此时，王哥也来到班上，他举起手机偷拍被雯本发现，她转过身子，背对着清淑，恰好挡住自己的脸。

“你……”

周蔓莉突然发现，这一幕似曾相识，貌似更适合写进剧本。

“你……真的在意过……或者说，真的想过？”雯本的话断断续续，她是真的记不起一点台词了，这时候的她，就和那个十年后失去一切，对生活倍感绝望的迷茫少女一样。

“嗯，有什么是得到更美好的呢，起码得到过，起码得到过他的所以，即使会失去，即使最后一无所有。”

清淑还是有点懵，她记得剧本里没有雯本转身的剧情，她举起手想碰一下雯本，又迅速缩回去。

“倘若他从未在意过你？”雯本苦思冥想半天终于憋出这一句。

“那就是我入戏太深，对于那些藏在心底的事记不清。”

清淑往前迈出一步：“她像个谜语人，总是把重要的事埋在心底，又蠢又笨又傲娇，不过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能在生活中发现她的足迹，在午后的操场，在远方的夕阳，我们一起走过的地方，一起拍照的晚霞，那些东西，你不也同样忘不了？”

江楠念旁白的时候恰巧起风，旁边的树子摇摇晃晃，几片树叶掉在雯本头顶。清淑拍去树叶，雯本还是沉默不语，她是真的记不清台词了。

“或许是我太自作多情？雯本。”清淑小声提醒。

雯本赶紧接住机会：“或许是我太自作多情？”

“我倒觉得是你不懂她心意。”

“我可比你懂的多。”

“那你不就是承认了她还爱我。”

“晚风托举着泪珠，滴落在风里，不在她的嘴角。”

叶片掉落，一阵微风徐徐拂过。

Holy **！底下的鼓掌声如雷贯耳，“nice！”周蔓莉上去拍拍雯本，“这戏加的太好了！”

王哥从暗处走出来，清淑这才发现，他居然躲在草丛里偷拍。“剧本不错啊，你们自己写的吗？”

“网上找的。”雯本回答，站起身子去接话筒继续主持。

雯本坐回地上，周蔓莉还在一遍一遍地播放视频，时不时一阵窃笑。“有那么好看？你别截图搞我俩丑照啊。”

“放心，我只是在欣赏剧情，你的那几个原创戏加的太好了！”

“说来惭愧，那个是我忘词了。”雯本挠挠头，没想到自己忘词也能被夸。

“忘得好啊，看来得继续打磨剧情。”

“什么？你要把视频发给那个文的作者看吗？”

“那个文的作者就坐在你面前哦。”说罢，周蔓莉一脸自豪，雯本震惊，“这居然是你写的？”

周蔓莉点点头，继续欣赏剧情。“你不是已经写好了吗，干嘛还要修改？”

“我觉得还能更好。”

回学校的路上，对雯本来说又是一次煎熬。清淑抓住雯本的书包：“我来拿吧。”

雯本没有反抗，像是被捏住后颈拎起的小猫。

这一路，雯本终于可以观赏沿路的风景。下午的阳光不再，但是天还是碧蓝一片，这地头难得看到这么蓝的天，平时都是阴沉沉的。

清淑抽下藤条，编成一个项圈，想偷偷挂到雯本脖子上，雯本提前察觉到，并反将一军套在她的头上。

“作茧自缚。”雯本唇角扬起，貌似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雯本，你早上不请假有什么别的原因吗？”清淑忐忑地问，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问。

雯本把目光投向远方，像是在注视过去：“嗯，我父母在外地做生意，这里就我爷爷奶奶，她们年纪大了，开不来车，我也不想浪费这个玩的时间，要是又给我关回学校我就要骂街了。”

清淑苦笑：“怪不得，不过……”

“怎么？”

“没什么，你犟得好有个性。”

“你讲出口的感觉就像是在骂我。”

“没有没有。”

寝室里又复盘了一遍今天的剧情，周蔓莉兴奋激动的眼神藏不住，还答应下周给寝室带零食。陈欣怡懒得加入这几人的话题，跑到去302聊天。

隔天，301、302因为有人串寝，301晚上聊天，多人未按时上床，各扣1分。

感谢有人能看我写的文，我会继续研磨文笔，钻研剧情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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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近水楼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