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11 心疼宝宝

舒宜很难定义贺潮的行为。

你说他舔狗吧,他舔着舔着呼哧给你一口,你要是说他不舔吧,毕竟说着最硬的软话。

有时候舒宜甚至怀疑他属于低智柴犬,吃着吃着,跟饭盆打起来那种。

但人家自小科科大满贯。

第二日清晨,舒宜醒的很早,或者说根本睡不着。

她撑着坐起来,额头一层虚汗,捂住肚子去卫生间看看,果然是经期到了。

来贺家前在兰山县时,虽然跟父母一个院子,但是跟阿婆同住。年迈的阿婆也是风雨里过来,也不注重经期不能碰凉水,舒宜时常在大冷天的庭院里洗衣服,后来每每经期第一天都疼痛难忍。

洗漱好,小腹下坠的钝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淹上来。

舒宜坐在床上休息了一会,从抽屉找出布洛芬吃了,看看时间六点半。

舒宜套上一件外套,动作比平时慢了一倍,迟缓到慢放的电影。

六点二十出门,坐公交拿上昨晚在酒店预约的海鲜粥,还有烧卖,清炒的小菜,再一路到大学城。

夏末的风冷冽的清爽,吹过脚踝,已经感受冷意。

她站了会,找到一个石凳坐下,感觉到冰凉,又蹲下了。

过了几分钟,头顶忽然罩下一片阴影,遮住清晨的风。她还没抬头,散漫的声线从上方砸下来:“在这里cos蘑菇呢?”

舒宜仰着脸去瞧贺潮。

他耸拉着眼皮,穿着白大卦,里面穿的还是昨晚的衣服,头发有些乱,眼底下又熬夜留下的倦痕。

目光在她脸上凝视,贺潮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熬夜鬼对姨妈怪。

这人昨天运动一天,晚上还在做实验,现在还反过来问自己。

看样子她脸色更难看。

舒宜缓缓起身,小腹又是一阵钝痛,吸口气,声音还算平稳:“生理期。”把纸袋子递过去,“你的早餐。”

贺潮没接。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眉尾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只买一份?”贺潮问。

“嗯。”舒宜点头,“你不是要赶早?”

主要是这家酒店早餐太贵了,而且只报销贺潮这份。

贺潮沉默了两秒,忽然伸手拿过纸袋,转而塞回去。

怀里温热的触感传来,海鲜粥的温度透过纸袋贴着她冰凉的指尖。

舒宜:“?”

“吃了。”他说。

舒宜微怔:“这是给你……”

“我说我吃过了。”贺潮说,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已经低头划开手机。

舒宜可能经期控制不住情绪,抿唇,开口:“你吃了为什么还让我买早餐过来?”

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的手指一顿,侧脸在晨光里格外精致。

贺潮抬眼,凝视她,喉咙里发出很低沉的笑声。

显然像是气笑了。

喉结顶着上下微微浮动。

贺潮慢悠悠地说:“不舒服可以不来,我看着有那么不心疼宝宝吗?”

可以吗?

她可以不来。

但完全没想过可以不来。

舒宜垂下眼皮,思考。

趁着出神,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腕轻滑落,手指顺着她的指缝交握。

指节硬朗分明,硌得她疼。

舒宜惊恐地挣扎,根本毫无可能挣开。

贺潮却拉着她,毫无顾忌地走。

幸好还没到早八,走的地方是林间路,几乎没有人。

走至学校的偏门,他看看四周。

“车到了。”贺潮把屏幕转向她,“回去休息。”

舒宜抬眼看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些什么,但贺潮已经侧身拉开后座车门。

车子渐渐远去,舒宜看到后视镜里的人站在原地没动。

司机说:“你男朋友真帅,像个明星。”

舒宜这个得承认。

司机又说:“长得帅,感觉也很喜欢你。”

舒宜拉拉衣链。

这个她不认。

-

一回到贺家,舒宜就躺在床上了。

模模糊糊睡过去不久,手机响了。

她顺手摸过去,惺忪地问:“贺潮?”

沉默瞬间,传来声音:“舒宜,我是许阿姨。”

舒宜顿时惊醒,一时间找不到理由回应。

好在许铭笙没细问,问:“没上班?”

舒宜说:“今天调休。”

许铭笙回道:“这样啊,过段时间我回去看看你。”

“什么时候。”舒宜问。

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的。

她抿唇,但很快听出许阿姨的潜在意思,回来后还是要走。

舒宜低声问:“许阿姨,爷爷身体还是不太好吗?”

许铭笙说:“嗯,等好点再说吧,阿姨回去看看你,再跟太太请假。”

舒宜轻声回应,缩在被窝里。

两个人安静片刻。

许铭笙说:“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舒宜急切地喊了声“许阿姨”,许铭笙没有挂。

她沉静半天,瓮声道:“许阿姨,要是太太不同意,你就辞职。”

那边没说话。

舒宜急切地解释道:“我现在赚钱了,我养你。”

许铭笙笑了。

舒宜脸渐渐爬上温度。

许铭笙回个“好”,又聊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

还未到中午,贺潮脱下手套,要去食堂。

徐显之抬头看他:“这么快饿了?”

另一个同门赵俊调侃道:“你早上没吃吗?不是小保姆过来送早餐了?”

“舒宜对你真是没话说。有次咱们在你家郊区别墅聚会,那么大的雨,愣是跑到你们家别墅区,就为了给你送那个什么……唱片?”

贺潮正在脱白大褂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个雨多大你知道吗?我开车路过都看不清路。”徐显之咂咂嘴,“结果就看见舒宜撑着一把小破伞,站在门外按门铃,整个人都淋透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离心机在角落里发出低鸣。

贺潮把白大褂挂好,转身时脸上没什么表情。

“什么时候的事。”

“就半个月前,咱们回来,在你家郊区聚会。”徐显之回忆着,“正好我来,就打电话让他们把门开了。”

贺潮没说话,走到窗边。玻璃上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

“她是不是也没有跟你说?”徐显之看着高挑的背影,一时有点气不过,再帅也不能这样,“贺潮,说句真心话,要是你不喜欢人家,就别吊着她,她就是个保姆家的小孩,也挺可怜的。”

他也说人家。

贺潮转过脸来,像冷水浸着玻璃,“是我让她来的吗?”

徐显之悻悻不说话。

漆黑的瞳仁,疏离冷淡。

怎么看,这哥也像是被他的话惹毛了。

贺潮将饭卡放在桌上,取过车钥匙,开门而去。

田芋臻跟贺潮撞个满怀。

很清淡的佛手柑味道拂面,萦绕鼻尖。

她吃痛地轻微蹙眉,听到很浅淡的“抱歉”,看过去,颀长的身影已经站在电梯处。

“贺潮,你去哪?”田芋臻朝着走廊里看去。

冷白瘦削的手点了一下下行,人已经进去了。

“怎么了?”田芋臻看向实验室。

赵俊告状:“他替那个小保姆打抱不平,惹潮哥不高兴了。”

田芋臻瞪徐显之一眼,道:“你懂换位思考吗?假如贺潮是个女生,有个男生天天这样,不是骚扰吗?师兄你多什么话。”

徐显之急忙摆出“女神,我错了”的神色。

-

舒宜中午饭也没有吃,躺着一直睡觉。

不知什么时候,跑车引擎声由远及近,轰鸣声传至屋内。

舒宜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窗帘拉了一半,能看到悬在棱边的枝叶。

天色已经转为暗淡的蓝色,屋内昏暗。

小腹的疼痛已经缓解很多,只剩下隐隐的酸胀。

外面的客厅骤然亮起明灯,枝叶被耀得明亮,

苏青禾轻快明亮的声音响起:“my son,long time no see, do you miss your mom?”(我的儿啊,好久没见了,你就不想你美丽的妈妈吗?)

贺潮声音低低传来,听不真切,大约是简短的反馈。

但苏青禾关切源源不断地涌上来,“累不累呀?你眼底都有红血丝了,是不是累着了,张姐,快把炖好的燕窝端来。”

拿声音透过门板,细细密密地渗进来。

舒宜暗里睁开眼皮,盯着枝叶上模糊的光影。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

外面,苏青禾似乎在吩咐人准备夜宵,声音里带着笑,偶尔能听到贺潮简短的回答。

舒宜闭上眼,试着不去听那些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枕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幽白的光映照她的睫毛。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HC:【好点没?】

舒宜缩在被窝里,指尖缓慢敲击回复:【好多了,你怎么回来了?】

几乎立刻有了回复。

HC:【取东西。】

停顿两秒,又一条。

HC: 【能动吗?】

舒宜盯着最后三个字,疼痛让思绪迟缓了两拍,此时她指尖在屏幕上几乎条件反射的回复提醒。

舒宜:【经期不能做】

发送。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足足十几秒,却什么也没有发来。

舒宜盯着那片空白,忽然反应过来。

他哪怕不是医学生,正常人也知道经期不能做,他问的是“能不能动”,不是那个动。

跟他在一起,满脑子是黄色废料。

脸颊蓦地发烫。

她几乎能想象贺潮此刻的表情。

更搞的她好像急不可耐似得。

果然,新消息弹出来。

HC:【我问的是,能不能下床。】

停顿。

HC:【要是不能,我过去看你。】

上次半夜醒来,他在自己床上躺着还心有余悸。

舒宜当即掀起被子起身。

腹部的抽痛让她动作一滞,但她还是披上外套,下床拉开门。

贺潮站在走廊尽头,一手抄进兜里,一手握着手机。

客厅只亮着挂在墙壁的古铜灯,幽幽的光线照耀在他身上。

身上有很扎眼的慵懒劲。

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舒宜脸红走近。

客厅里已经没人了。

但是也不能在这里。

舒宜裹紧外套,拉着他的衣摆,走出玄关后,停在门口的树荫里。

夜凉如水,风吹在脸上,像发烧一样。

舒宜问:“你找我有事?”

她实在想不到在一块不做的时候,还有别的事。

贺潮反问她,眸子沉沉:“没事就不能找你。”

舒宜向来辩驳不过他,垂下眼皮。

他腕上悬着纸袋,提手将骨节勒得粉色的痕迹,很样子很重。

她扯开话题,抬手去接,别让他累着:“这是实验报告吗?”

贺潮递过去。

袋子沉甸甸的。

贺潮开口:“这是给你的。”

舒宜不禁微怔:“给我的?”狐疑地抱着,不知道看不看。

贺潮道:“可以打开。”

舒宜只好打开看了看,里面有暖宝宝,红糖姜茶奶,还有她常用的卫生巾,连护垫的牌子都没有买错。

她抬眼。

他回来就回了送这个?

心里涌入细密的泡泡,又是这种难以言说的情感冒出。

舒宜指间触碰到个光滑的硬角。

拨开那些物品,抽出一张拍立得相纸。

照片里,贺潮正捏着她的脸,动情地吻着她。

是他回来那天晚上,在贺潮房间拍的。

舒宜捏着这张照片,先是一愣,随即感觉照片简直要灼烧自己的手指,涨红脸质问:“这是什么?”

贺潮答的很有道理:“照片啊,放在里面都是算作阵痛的,有什么问题?”

舒宜仰脸瞧他:“这算什么疗法?”

“新型研究。”贺潮胡扯地混,“临床试验对象,我,临床应用,你。”

走廊里静下来。

舒宜忽然想到他说过自己累的时候会看自己的照片。

他总是高高在上的,最近突然低头她稍许不适应。

“天这么冷,你不靠过来点吗?”贺潮问她。

舒宜抿唇,捏着照片的指尖紧了紧。

忽然,门口铁栏“吱呀”作响,车灯照耀进入贺家庭院。

站在阴影下的两个人同时抬眼看过去。

银色雷克萨斯LX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流畅的线条在等下泛着冷冽光泽。巨大的黑色轮毂静默咬地,撕裂着黑夜。

幽长的光线落在两个人身上。

贺潮不禁眯眼。

裴渡回来了。

这里有丢丢情节可能稍微衔接不上,这就预示修文狂魔开始拉,

前面需要修的,增加情节,会写通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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