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拾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屋顶响起,随之而来是一阵瓦片碎裂声,杀喊声与哀嚎声渐晰,慕容拾知道是天兵攻进来了,在印象里,创世神之殿处于商会内最核心大殿之后,也是供奉历来商会掌舵牌位之地,天军打到这里,在某种意义上而言,三归已经彻底沦陷了……
慕容拾心道:“虽然我只是这三归中的一个白衣杂役,但是在商会生死存亡之际,我也应该挺身而出,拼尽最后的气力。”
于是回身抽走了商会内供奉祭祀用的宝剑,只见剑身闪闪发光,仅靠烛光和外面照进屋内的一些火光与电光也几乎照亮了整个殿堂。
他轻轻挥了两下,所扫过之处形成了漂亮的剑花。慕容拾不禁啧啧称奇,试着以剑刺地,却似乎没有用力便没入尺许,慕容拾一时觉得自己有些不配拿持此剑,而且自己也不会使剑,但要他将宝剑放回去空手出去应敌却更是觉得不妥。
他心道:“当下正值生死存亡之际,宝剑不拿出用那也是废铁一块,再者说日后落入了天兵手中,天兵再拿它来屠杀我人族同胞,那才是真正对不起这宝剑了。”
慕容拾提剑出了殿门,就在这时,一颗火石砸中了创世神之殿,火光瞬间将这座古老而恢弘的大殿吞噬。殿中的神像和壁画在火海中逐渐模糊,变成了灰烬。
而此时眼前的景象却又吓得他两腿发软,慕容拾手中的宝剑‘咣当’一声坠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剑身也因此颤抖不已。天兵像潮水般不断涌入殿前的广场,而同门弟子们却都在这偌大的广场上慌忙逃窜,虽然天色昏暗,但是这地面上的血和满地的尸体与那白色石砖依旧是肉眼可辨。在天军的刀枪箭雨下,同门弟子的武学就几乎形同虚设,个个只是待宰的羔羊。
战场上,硝烟弥漫。一蓝衣弟子虽已多处受伤,仍挥舞长剑,拼死抵挡两名天兵。他怒吼着挥剑,剑风呼啸,却终被一□□中腹部,他圆睁双目,鲜血狂喷,长剑落地。天兵面无表情,盔甲染血,在火光下狰狞如魔,转身又向他人杀去。
说时迟那时快,大殿通往这创世神之殿广场的大门忽然被击塌,挡住了不断涌入的天兵天将,一道黑影从空中闪过,只见他出手挥了一掌,一片天兵瞬时便被击溃,那黑影落到地上,同门弟子便急忙躲在那人身后歪歪斜斜站成数排,天兵天将们也在黑衣人面前停了下来,电光火光之下,各种服色的人都在这里,只是大约只剩三四十人而已……
慕容拾壮了壮胆子也拖着剑走了过去,站在了最后,那黑衣人的道袍在风中飒飒作响,那是元归。
大殿殿顶上忽然跳上两个人影,伴随着狂笑,其中一人说道:“哈哈哈哈哈,元归老头,我承认你武功确实高强,我师兄弟三人任谁都敌不过你,但是你再厉害又能怎样,难道能挽救这注定要毁灭的三归商会么?哈哈哈……”
另一人说道:“你们都给我听着,全部放下武器,做我天庭之奴,再敢反抗,本大爷就将你们的尸体挂在这三归的大门上,生生世世经受着风吹雨打,永远不得翻身!”
这话令在场许多人都汗毛倒竖,迫于天军巨大威压,有几个人几乎都要放下手中残剑了,但又迫于大多数人的怒视还是又握紧了剑柄。
这时元归面前一天将将手中滴着血肉的狼牙锤扛在肩上,语气似是很平静地说道:“你们要是不投降,等我师父来了可就没这么容易投降了,元归,三归商会大势已去,哪怕只是为了给三归留个命脉,你也不应该让他们都白白死了吧,做无谓的挣扎又有何用呢?”
这三名天将便是帝神林五岳手下盖神四天中的三个,分别是震天雷、伏天良与武天嚣。
众天兵雪白的盔甲映射着火光与闪电,在慕容拾眼中显得威武而又恐怖……
声音从右上方传来:“啊,师父救我,可恶的妖女,快放开我!有本事我们再比一场,我定叫你这黄毛小丫头跪在地上求饶……啊——”
众人向那里看去,只见一位白衣少女站立在一根高大的石柱上,那女子穿着一身洁白如雪的衣裙,手持一把闪闪发光的白剑,背后似是背负着一张硕大的白弓,全身肌肤似也要与这衣裳融为一体的白,只有一头及腰长发是乌黑的,那窈窕的身材与那散发的白光不受这场战乱的任何污染,令人们浮想联翩,紧张的身心竟也瞬间畅快了许多……
圣洁……
这是在场人类见到这仙女时心**同的念想,那少女动作优雅而轻盈,仿佛与这尘世隔绝,但她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却让人不寒而栗,而少女戴着面罩,面容在众人眼中模糊不清,这更是加深了人们对那仙女神圣与神秘的印象。
“这是……”慕容拾低呼,这不就是刚刚在殿内见到的少女?
震天雷见那少女的到来,便在楼顶笑着招呼道:“哎,师妹,你可算是来了,师父命令我们在天雷字符降临前占领三归岛,要是在创世之神眼下让这群灵奴恶心了主可就是大大的罪过了。”
少女玉立着,似乎并不为所动,战场沉寂了片刻,只有那刚刚被摔在地上的曲锦昭狼狈地爬到众人之间才爬起来,抬头见元归正怒视着自己,似是在为自己刚刚的狼狈行为所不齿,曲锦昭忙又低下了头,手中无兵器,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好不尴尬。
少女沉静片刻:“怎么处置?”
伏天良抢先道:“师父他老人家说要杀了他们,但是也可以让他们做我们的奴隶,去运天歌火台的燃料。”
少女对着一众三归弟子道:“天歌火台滋养三界圣火,为之献身未尝不可,谁愿去?站出来。”
少女语速很慢,声音十分稚嫩并且十分柔和,但又蕴含着杀气,令人后脊发凉。
几乎没有间隔,元归朗声道:“不用说了,谢谢姑娘你的好意,所有在场弟子听着,今日我三归已沦陷至此,今日可能都要死在这里了,我知道大家或许都不想死,孩子们啊,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又或重于泰山……”
在说泰山时,元归刻意加重了语气,“尤其是在这乱世,我们都来自于缔华国,我们都目睹过天贼对我们同胞们的暴行,在场的孩子们,你们的爹娘,妻儿还有同门的师兄弟,他们的血是不是已经沾在了这群天贼的刀剑上?那我们呢?是日日夜夜为世仇做牛做马受辱至死,还是今日去和我们的亲人、师兄弟血肉相依,你们自己选择吧。”
听罢这段话,原本有些动摇的弟子们便停下了脚步。
几乎来不及让人反应,震天雷便哈哈大笑:“老头,你糊涂了吧,前几天你杀了多少人啊?我可是亲眼见你杀了好多活生生的人哦!”
一个弟子怒道:“狗贼,休得胡言,明明是你先给他们下了药!”
慕容拾识得那是青衣同门清欲,这时震天雷还想顶回些什么,却见那少女轻轻摆了摆手,震天雷抱着流星锤很不服气,但还是闭上了嘴,心道:“好你个不容神,连话都不让讲……”
少女道:“谁愿意出来?”
元归道:“不用问了,我们同你决一死战,赫赫有名的天界广玉兰倾庭,连应战都不敢了吗?”
大约仅仅只过了两个呼吸,只见少女举起纤纤玉手,周围广玉兰倾庭教众随之变动起来,几十个弓箭手从后面涌出,齐刷刷地举起弓箭,箭在弦上,瞄准了已是强弩之末的三归众人。
很显然,少女不屑于同元归交战,只是用这种不讲武德的方式告诉他:我就偏不随你的意!
任你武功再强,也终必倒在这箭雨之下!
电闪雷鸣之中,三归众弟子僵立在那里或不知所措,或抱头痛哭,或严阵以待。震天雷、伏天良、武天嚣都面露狡笑,教众们的箭矢指向了每个人的要害之处,只待少女那高举的玉手落下,一切都将结束。
“等等……”
一个神秘而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声音中蕴含着无上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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