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林五岳对白天玉使了眼色,白天玉会意,随即拱手:“元归掌教,小女子侥幸得胜,实是运气使然,小女素闻三归创立之初,开山鼻祖曾有幸得纪夏帝国宋氏赤血长殷剑法创始者剑祖半日点拨,方有贵派之威,我天庭善念,若贵派肯授予我天庭所有上乘剑法之道,我等可以考虑留下贵派根基。”
元归呸了一声:“天贼狂妄,你一不知廉耻的祸国妖妇,竟敢觊觎我派上乘剑道,今日我派就算是满门覆灭,也绝不可能施舍你们一丝一毫的剑道!”
“你……”白天玉心中一颤,她不料元归辱骂自己的言辞竟然如此歹毒,一股怒火在心中燃起,一时说不出话来,而震天雷恰好怒道:“哎嘿!狂妄之徒,你派不过是在那剑祖还未臻至化境之时得之半日点拨,本来就不可能有什么大成!我等只是抬举你罢了!”
白天玉冷笑道:“上乘剑法又能如何?连我十三岁的功力都打不过,我看那你们连剑祖的一成剑术都不曾悟到。”
武天嚣笑道:“师妹抬举他们了,我看是半分都未必!”
曲锦昭怒道:“我派上乘剑法闻名于三界之中,只是我师父今日疲累,尔等趁人之危,若是搁置平日,我师父一剑便可拿下你们所有人!”
广玉兰倾庭众教徒皆捧腹大笑,气得曲锦昭满面通红。
元归在慕容拾拔出那一刻双手蓄力,一时间胸口又血如泉涌,血液夹杂着浑厚的内力向白天玉冲去,白天玉一时没有防备,那血液喷洒在她圣洁的雪衣上,有一些还溅到了脸和面罩上。白天玉气急,慌乱了一阵:“胆敢使如此羞辱与我?真是可恶,今日尔等统统给我把命留下!”
一时间,白天玉手中那半截长鞭断碎为无数股利刃刀片,慕容拾手中的也忽然被一股力量收了回去,同样断碎成许多利刃,天空中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夜空,一片白茫茫的倒钩利刃在白天玉身边飞舞,眼花缭乱的凌厉让人无比心寒。
按照兵器名字而言,一共九十九个倒钩利刃在盘旋。
几个红衣呆呆地看着,控物术问世不足百年,乃是三界两大奇术之一,是所有上乘武学中最为困难的一种。强如元归也很难对哪怕一把宝剑把控自如,像白天玉这样将九十九柄倒钩利刃操纵自如的,只怕是整个缔华国也绝无人可能办到,可是这白天玉似乎没有任何吃力征兆,她所操纵的刀片风暴如同一个个死神的镰刀,随时准备收割三归商会众人的性命。
众人纷纷向后躲避,惊惧之色溢于言表。
元归喊道:“快跑!分头跑!都跑到树林里去,逃出三归岛!都活着逃出去!”
几颗烟幕弹随即散落四周,很快便笼罩了整个广场,天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阵烟雾扰得乱作一团。
几名红衣长老在烟幕中向着一个方向奋力扑去,打开了广玉兰倾庭一众天兵包围圈的一角。白天玉也笼罩在迷雾中迷失了视野,但还是约摸着将九十九个倒钩利刃发射了,出入在烟雾中来回穿梭,划破骨和肉的声音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白天玉还是觉得不够,随即喊道:“弓箭手!快放箭!”
广玉兰倾庭教众们很快退出了这迷雾圈,数十名弓箭手向迷雾中一阵乱射,烟幕中不断传出三归弟子们的凄惨与绝望的嚎叫,众教众很快便发现三归弟子的逃逸方向,挥舞着枪矛追杀过去,截杀了几名落单的弟子。偌大的广场上到处回荡着死亡的气息,一个又一个三归弟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但包括元归在内的十几名弟子还是逃遁在了山间的密林中,震天雷气急败坏,一锤将一个落单的青衣弟子的胸膛砸得粉碎,叫嚷着放火烧山。
白天玉眼见本可以赶尽杀绝的一众三归人却还是逃走了不少,一时间很是怨恨师父的制止,但出于对师道的敬畏,再加之她很了解师父不爱解释的脾性,无奈之下下令三千广玉兰倾教众包围了这片山林,又命令海上船队投火石烧毁整个三归主岛……
这原本风景秀丽的三归岛,飞鸟和野兽四散逃离,海中鱼虾翻涌,到处都是被火焰烧焦的草木与尸体,一时间成了雷与火的地狱。
就是这里,慕容拾沉思了三天三夜的地方,慕容拾背着重伤的元归,耳边尽是同门师叔伯兄弟死去的惨叫声,他们二人一路逃到了这个处于崖壁上的平坦之处。
而其他的人,都再也不见踪影。
夜色茫茫,能看见的,只有天上那浓厚的乌云,金蛇狂舞的电光,身后正在燃烧的密林,与眼前远处天军的兵船……
慕容拾早已为元归包扎好了伤口,二人气喘吁吁,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已经压倒了此时所有的疲累。
慕容拾解下水壶,发觉还有最后一些水,他舔了舔干渴的嘴唇,捧起水壶给元归喂水喝,元归迷迷糊糊中喝下了一些,但随即便咳嗽不止,将胸口积压的血和刚入喉头的水一起吐了出来,慕容拾吓住了,苦于自己没有很强的内力,再怎么做也是无济于事,于是满怀歉意地说:“掌舵,对不起,弟子没用,帮不了你了……”
元归忙摆摆手说道:“不,好孩子,这不怪你,只怪我派这该死的门规!被来来往往的商人熏心,武道化作了铜臭的傀儡,等级森严又腐朽不堪,残害了多少想学武的孩子……”
慕容拾其实内心也曾想过这种话,但也知道千万不可说出来,否则一定会被视为大逆不道驱逐出门,此时从元归口中听到时自然是颇为惊讶,难以置信,不敢回话。
元归喘了几口气又道:“只可惜我意志不够坚决,但凡我下定了决心去破了这死板的戒律,又岂会令三归蒙尘?”
慕容拾也不知接什么话好,而元归却慢慢平静下来,语气变得无比柔和:“孩子,你叫什么,今年有几岁了?”
慕容拾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缓缓说道:“回掌舵,弟子慕容拾,缔华国核云山人士,字号忆初,今年虚岁十五。”
元归一愣,随即沉思片刻,之后又微微笑了笑:“嗯,好孩子,你可否知道荡气回肠之法?”
慕容拾摇摇头:“掌舵,弟子愚钝,这等功夫闻所未闻。”
元归又端详了慕容拾片刻,心道这荡气回肠之法是独属于缔华慕容氏的家传功学,这孩子如果不知道的话……他忽然笑道:“不知道也罢。”指向了远处一片海,“孩子,你知道这片海是什么吗?”
慕容拾看了看这个他看了三天三夜的海水,只道这里是禁海,当下也不敢说自己盯着看了三天,只是摇了摇头。
元归道:“这里呀,是我派的禁海,一直以来不准任何弟子擅入,也一直没有告诉过你们原因,其实这里是两个上古旧神的埋葬之地,这两个神分别叫做应龙和女魃,一个是水神,一个与其说是火神,还不如说她是旱神……”
慕容拾惊讶道:“上古旧神?却埋葬在这里吗?”
元归道:“是的,这两个旧神其实都是叛神,因为最初之时反对天启大帝贬人类为灵奴的决策,被除去了先前的记忆,永远贬在了人间。
“这两个旧神埋葬在了这里,旱与水相融就成了另一种含义,可以这么认为,这里有许多水,但同时也是找不到一滴水的沙漠……”
慕容拾有些迷糊:“是指海水不能喝吗?”
元归道:“不,其实是指极寒之地,就犹如缔华国的极北苦寒之地。”
慕容拾此时也懂了,极寒之地或有存水,但其实渴死在那里的人不在少数,只因难以将冰化为真正的水去饮用。
元归继续说道:“这里的水其实严寒无比,并且集聚了两个旧神许多的怨气、不甘、失落与悔恨,再加上几千年的酝酿,因而这里的水其实蕴藏了一种极为可怕的毒物,甚至可以被称为三界至毒,被叫做蚀骨□□。”
单听名字,慕容拾也不禁后脊发凉……
“但其实这里也并没有那么可怕,一开始的时候,天启大帝就已经察觉出了这里的不对,命令修为更高的上古旧神大羿与嫦娥以射杀与常驻的方式挟制日月,使太阳与月亮几千年来日日夜夜看守着这片可怕的地狱,但也有意外的时候,月食。”
慕容拾接道:“日食呢?”
元归的话被强行打断,微微一顿:“太阳尽管是日食的时候,光和热也比那皎月要高。
“每当月食之时,这片海域的极寒之气将再也不受控制,届时不仅会将这片海域变得几乎冻结,还疯狂吞噬这海面上的一切,连着海水一起吞入深渊……而且依据门中记载,每当这片海域遇到月食之时,它所吞噬的数以万计的生灵还有事物都再也找不到任何身影,就好像从此在世间蒸发。
“因为这个地方神秘而又可怕,古时圣贤曾为它取名为‘归墟’,将它视为人们转世的地方,也说正是因为这片神秘的海域,天雷字符才会在三归主岛出现,可到底怎样又有谁知道呢?”
元归说到这里不禁笑了一笑,似乎是在表达对世俗愚昧多言的嘲讽,之后又道:“每当月食之时,我派便会封锁这海域,之后直接将这里列为禁地,生生世世不准任何人擅自进入。”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