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始帝等人早已在卫府设了家宴规格宴请苏月影,伊始帝请苏月影落座于自己的坐塌之旁。苏月影见满院笙歌,金杯玉盏,红袖添香,却怎样也自然不起来,除却她本身不适应这等正规场所,适才伊始帝一瞬间的神情变换她也看在眼里,一丝担忧也缠在心头。
家宴期间,迫于皇帝的圣威,苏月影不敢有什么对于缔华国游历之事谎报,伊始帝对于苏月影残杀之事毫不在意,甚至一度夸赞苏月影有卫旷开和卫于陌的风气。最后,苏月影也讲到了自己遇见李核云之事,伊始帝脸色略微转变,苏月影忙收住原本想说的过多的讲解,转而说起自己开始返程并在北州遇见卫于陌的事情。
伊始帝沉思一会儿,问道:“月儿所说这李氏字忆初之人,可是适才守在你车驾右侧那位少年吗?”
苏月影忙道:“是,便是那李核云,想不到他竟有如此运气,竟已经被陛下记住了。”显然苏月影还不知李核云行缔华国之礼的事。
伊始帝哦了一声,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来:“朕适才确实见他有些与众不同,就好像是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突然长出了一丛矮木,月儿果真是有博爱之心,有当年桓公小白收留难民的风度啊。”
赵翼轸闻言浑身一抖,险些瘫软下去,也幸好伊始帝注意力不曾在他身上,赵翼轸忙调整姿态,只听苏月影笑道:“陛下说笑了,月儿觉得此人或有经天纬地之才,因此想招揽过来,为国朝光复锦上添花。”
伊始帝喝下整整一杯酒,突然摇摇晃晃站起来道:“哎呀,众位爱卿真是对不住了,寡人今日不胜酒力,不胜酒力啊,扫了诸位爱卿……”说着转向苏月影,“尤其是月儿的兴了啊,实在对不住。”
众人连忙起身,卫旷开行礼道:“陛下今日能来敝府已经是我卫氏之幸,陛下龙体要紧,臣等恭送陛下!”
“诸位爱卿啊,月儿回来实属我纪夏之喜事,诸位一定还要再好好接待一下。”
伊始帝摇摇晃晃走了,卫旷开等人送罢回府,卫旷开照例回书房处理起了公事,苏月影趁机携李核云来见卫旷开夫妇。
苏月影将李核云带到夫妇二人面前,自己挨到卫旷开身边坐下,卫旷开笑着挑逗苏月影几下,却并未主动问询同来的李核云,苏月影只得主动提到:“舅父,这便是我所说从缔华国带来李氏字忆初的朋友,月儿认为此人可用,觉得卫府适合他发展作为,舅父可收留与他,想必日后必然会有大用。”
卫旷开假笑着看了李核云一眼:“哦?那你说说你觉得此人未来会有什么大用?”
“忆初将来之功名必不在我等之下。”
苏月影语气急切,甚至略带一丝恳求的陪笑,但在卫旷开耳中却如雷贯耳!
卫旷开还想问些什么,嘴唇上的胡须动了一动,却没有开口,深吸一口气低头沉思起来,跪坐一旁研磨墨汁的何夫人却笑道:“哟,看起来月儿这是发现了宝藏哦。”
卫旷开看着有些发颤的李核云,这少年全然不像有什么经天纬地之才的气概,虽说傅说举于版筑之间,但如此说来自己确实不太有识人之慧眼了,而后他又想起伊始帝在初见李核云时的神色变化,耐人寻味。卫旷开沉默片刻,道:“好,就依月儿所言,今天是月儿回来的大好日子,不论说什么老夫都答应!”
说着卫旷开哈哈大笑起来,何夫人和苏月影也跟着笑,而李核云却从卫旷开眉眼之间看出对自己的不满与一丝……一丝像是防备的神色。
事后李核云也在卫府被卫旷开安排一处客房住下,苏月影回到炤华宣明阁,一切似乎都回归了平常。
星夜,赵翼轸夜访卫旷开……
赵翼轸盖上刚沏好的茶水,一挥手熄灭了本就昏暗的灯火,客厅内显得阴沉并且压抑。
“老将军可知今日皇上所说桓公小白意下如何?”
卫旷开压着沉重的嗓音道:“哦?老夫不通文史,还请国师明示。”
赵翼轸压低了声道:“吕小白是古时齐国的宰相,曾无意之中收下一户田氏难民,殊不知百年之后,田氏代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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