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誓言我已立下,你们大可等这三天,左右耽误不了什么,但是再聚众下去,我就采取强制手段了。”谈只与的声音变得凝重,栆既然吃了那就不要逼我使出棒子。
那群有些惊慌的乌合之众自然也是知晓这个道理的,何况就算是谈怜青没了,他的遗产和人脉也不是他们能碰瓷的起的,再过分……这位虽然心善乐于帮助,但也不是没有手段的人。
于是他们只好唏嘘两声,跟着大众离开。
谈只与还站在原地,看着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逐渐减少,然后稀疏,然后清空,他站的有点僵硬,凝滞了很久之后才缓慢动了动肩膀,转身回去。
呼~总算解决这帮人了,谈只与的肩膀微微塌陷,眸子略微低垂,从刚才昂头看向群众转为看向地面的干枯有些**的草。
事情起码在顺利推进,接下来……
肩膀上传来有些沉重的质感,谈只与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到了本来应该在二楼外祖父房间呆着的傅早锁,动手的人因为比他略高的缘故,导致眸子有些压低,眼里有些谈只与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心疼?谈只与怀疑自己看错了,正常人应该不会对认识不到三天的人产生心疼的情感吧。
随后谈只与像是被那股灼热烧到似的很快低下眼睫,这才注意到谈只与放在肩膀上的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反正家里没有的一个黑灰色披肩,来人的掌心带着气血充足的热,好似要穿透那不算厚的黑灰色披肩烧到谈只与快要被压塌的肩膀,然后传递给谈只与一丝丝力量,莫名地,谈只与的心好受了点。
傅早锁终于启唇:“今天有些冷,你该多穿些。”
随后才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不要有太多压力,我和你一起去处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带上你了?得寸进尺,说让你别出门也不,让你离开也不,对此谈只与的评价是:蠢。
但是傅早锁根本不在乎谈只与的内心想法,而是固执己见的强硬转动谈只与的肩膀,让人离开冻人的春风,带人回到屋里。
今天的风确实是有些大,谈只与出去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到了屋里才后知后觉,哦,原来天还是冷的。
秋千被稍大的风吹的有些晃动,然而一旁的躺椅却纹丝不动,好像刚才那场闹剧并没有发生过一样。
然而屋里的两人却清楚,并不是,人群只是短暂的离开,但是事情离解决还有一段距离。
谈只与进屋后就把黑灰色的那块正披在身上的披肩拿开了,然后随手放在从主人家放在玄关后就几乎没有动过的行李箱上,顺带又评价了一句:“品味不错,还挺保暖的。”
傅早锁全程除了推人进门时的半推半就,并没有太多的话语和冒犯的动作。
谈只与有些沉默,然后不适应似的右手手臂关节弯折,然后放在左手的手肘,指尖还几不可察的搓了搓,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你想好,缠进来除了
麻烦事还不好脱身的,”他想说,没必要,你是无辜的,实在没必要淌这趟浑水。
其实谈只与更想直接一口回绝,但也见识过这人不达目的不放弃的死犟模样,而且不知是这几天的相处发了力还是有什么别的缘故,谈只与不太想看到傅早锁被决绝拒绝的委屈模样。
傅早锁毫无思考般的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我知道,要留下的。”要的,还是要的,哪怕我对下城区那群人还没来得及培养太深厚的感情。
两个人离开下城区还没有半天,就又沿着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回去了,到达下城区门口的时候反而没有来时那么热闹,城墙上之前看戏的那波人可能是到了中午午饭时间去吃饭又或是别的,寥寥无几,几乎是走了个精光,楼下守着随时准备要攻陷上城区的那群人像是喊的没有力气了一样,有些困乎乎的,都三俩靠在一块,
不知道是饿得发昏还是到了中午午休的时间,反正就是躺着、半死不活的躺在城门下,也不知是在等待些什么。
不过谈只与他们虽然早晚要处理这里,但并不是现在,现在还顾不上他们。
因此两个人继续往里走,绕过密林,再次会到这座有着特殊涂鸦的城。
沿着向上走,这次他们并没有路过那座有这独立阳台的温馨小房子,自然也不会停留。谈只与和傅早锁一同往里走,沿着通往那座可以看到千里江山、抬手可以摸到氧气罩的极光边缘的地方走,当然不会真的去到那里,他们首先去的第一站是养老院,就是那个由体育场改造的地方。
距离重新回到到熟悉的被帆布切割的小方块里相隔也就一天左右,但是人的心境却发生了不一样的改变,怎么可能每一次都是重复的剧本呢。
谈只与以及傅早锁重复签字的流程,不过这次没有再拽他们打麻将的红花大妈和老人们了,他们一路四处走着,看着没有什么目的,其实并不是。
傅早锁习惯性的跟在谈只与身后,想了想,又移到了身侧。
到底怎么才能找到事情的源头呢,理论上来讲,出了什么事最容易知道的地点,除了夜市,和避不开人群的医院,就剩下这里了,夜市还没有开,要等晚上,而医院相对更远一点,从养老院开始,刚好是一条串联起来的路线。
谈只与一边思索,一边听着两侧帆布下老人们的谈论声音。
“哎哟,你们知道小与不?听说他外公没了。”
“啊?那孩子我看着还小,还经常来帮忙,陪咱们这群老婆子聊天呢。”
“苍天无眼,谈怜青老爷子当年可是全力护着咱们旧人,怎么就……”
“唉,怕是接下来要不好过喽。”
“哪还有好过的日头,多少年前,天灾,**,那群有钱有权的又不知道搞了什么,凑活呗,反正我看我也没几年了。”
“瞎,话不能这么说,快呸呸呸。”
“哎哟,行,听你的,呸呸呸,都一把子老骨头的。”谈只与能听到的,傅早锁自然也能听到,空气中喧闹,但又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
“啧,你们说,他们这么去闹,真的管用吗?”
在听了各种八卦,麻将等棋牌胡的声音,哀叹自己身体又哪哪哪出了什么毛病等一众之后,终于是听到了想要的了,谈只与不由得竖起了耳朵,脚步也不自觉的
停止驻足了下来,傅早锁陪着一块站定。
“那谁能知道,又不干我们的事。”
“可怜了小与哦,我说那二麻子多少有点神经不正常,说让他去领人闹,他就真去了?”
“要不说呢,小与还给我照看过输液瓶呢,当时那困的,问题是还真让他个二愣子给凑到了,怪了,也不见他有那么大本事。”
“俺听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就是起夜上厕所的时候听到隔壁王大婶咕嘟的,说是还专门分了一点看着老实的,混进城,说是要大闹一通,也不知道谁倒这么大霉。”
“一群掉钱眼里的孙子,给了钱,别说闹,给上城区那帮人当孙子,跪下□□怕是都乐的很。”
“唉,要是再早个几年,赶上我身子骨硬朗些,说什么都不会任由他们一群地痞子胡闹。”
“也就是这几年没什么新生儿,大家都老了,不然哪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要不说呢,你我现在冲上去,就是给人踩烂做垫脚的,只能自求多福了。”
他们感叹的真情实感,傅早锁也心疼地真情实感,图什么,谈只与,你太心软了。
要换傅早锁,直接就是撂挑子不干,我去你的。
但是故事的主人公不是傅早锁,是从千千结长大的谈只与。
所以当事人只是沉默的拿到信息,然后沉默的抬脚,继续向前,将每一个格子都走干净,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然后只在听到有用信息的帆布格子那里停顿。
谈只与话其实不多,傅早锁一开始就能感受到,不然也不会从人嘴里撬点什么都困难,但是他更能感受到,本来就话不多的谈只与,话变得更少了。
一路上有欣慰的,有可惜叹气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有担心未来而愁苦抱怨的,各式各样。养老院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容纳了形形色色的人,大家住在一块,不聊,就会孤独,可是身体素质放在这里,也不能做更多。
下一站是距离不远的医院。
一进医院,两人还没开始排查些什么,就被一个包裹严实的医生拦住,然后拽到一间空着的储物间。
傅早锁艰难的认出来来者,那位戴着双厚重的方窄框眼镜的吴满,吴医生。
他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
谈只与盯着吴满看了一小会儿,等人开口。
吴满紧张的气有些喘,“阿与,你最近可千万小心,我听说有人带了人,要去上城区你家堵你。”
感谢你的好意,但是……晚了。这句话同时出现在了谈只与和傅早锁的脑海里。
谈只与接下了这份好意,礼貌的挣脱了吴满还不放的双手,冷静的开口:“谢谢吴医生,你是听到了……”
吴满的动作突然有些羞涩,然后将被放生的右手放入他医生专用白大褂的口袋里,摸索出了一颗正红色包装的黑芝麻酥心糖,随后递到了谈只与面前。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些全兽人就爱低价买些促进舆论发酵的旧人们去闹,往年不也是这样嘛,但你是我的朋友,那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管的,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谈只与看着递过来的糖,丝毫没有看到站到背后的傅早锁的神情,礼节性的,还是收下了这颗看着不起眼的糖。
吴满在这家医院里还是很有人脉的,他都亲自来提醒了,这估计也就是打探的全部了。
不过流程还是要走,谈只与笑着说:“阿满,谢谢你的糖。”
吴满脸色有点满面春风的红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那我先去忙啦,下次再见!”
见吴满从储藏室离开后,傅早锁有些冷不丁地开口:“我好像,有点晕,阿与你说是不是低血糖。”
……谈只与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那不巧了,这就是医院,你可别站着,小心昏着,正好阿满还没走,我去给你要瓶葡萄糖来。”
傅早锁的诡计被轻松识破,但是他不死心:“倒也不用那么麻烦,我觉得随便吃点东西就可以是吧。”
接受的某人见招拆招:“阿满对医院很熟的,那也不用那么急着找,正好,还没吃饭,我们去……?”
唉,太难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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