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早锁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那什么,也快晚上了,我之前查了攻略,特意订了家餐厅。”
“据说,景色还不错。”
我吗?那合适吗?你不找你的命中注定了?
谈只与谨慎开口:“没别的了?”
被问的人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自然开口:
“嗯,还是说你还有什么想玩的项目没玩?”
哦,那倒没有,我这不是担心……
看来是没有第三者了,那这束花的意义是在?
“那走吧,你带路。”
直到到了预订好的餐厅,那束卡布奇诺都没有重新回到傅早锁的怀里。
傅早锁好像忘了这事儿似的。
通向顶层的阶梯设计的非常浪漫,在正中央的地方螺旋上升,采用偏欧式的乳白色滑梯。
一路的景色也艳丽动人,两边的扶手除了各种细小的弯曲花型,也同样缠绕了很多白的或是粉的玫瑰,为了效果更加惊艳,缠上了一层暖黄色的LED灯。
谈只与越走越心里觉得有点不对,他怎么觉得这餐厅的发展方向,像是……专为情侣打造的。
通过一扇挺括的磨砂玻璃大门后,这种感觉愈发明显了,里面是昏黄的灯光,座位都是两两对坐,中间放上黑色的蜡烛徐徐燃烧,好似只有面前盛邀而来的人,其余所有人都不会入了我的眼。
上楼是自然是傅早锁带路,毕竟是他订的据说是高档餐厅。
不过他本人也不太认得路,都是在之前借口买陶瓷卡布基诺时偷摸背的路线。
好在结果是好的,进了门后过分的黑暗,傅早锁右手朝后摸了两把,攥住谈只与的手掌心。
温热,带着独有的柔软和茧子的磨砂,无名指、中指的根部,虎口还有掌中,这是……枪茧。
傅早锁生活在偏远的千千结,怎么会有枪茧。
到达预订的位置并不长,但是足够藏着不可见人心思的傅早锁将人揩油个结实了。
谈只与倒是没有觉得奇怪,毕竟之前怕人丢下但是自己实在想吃东西的时候,也会拽着人走。
但怎么觉得,好像不太一样?
傅早锁预订的座位非常好,是最靠近那块巨无霸的一整块落地全景玻璃的位置之一。
虽然准备了专门的阳台用以赏景,但是他们这块位置,也能看到一部分。
从那个巨大的摩天轮来看,他们坐在了靠那个红色电话亭的门口位置。
整个餐厅静谧但是依旧有那种小情侣窃窃私语般的声音,倒是增添了一份氛围感。
傅早锁拿出了他来自青天月礼仪课的绅士,先是轻轻帮谈只与挪开他的座椅,然后有些弯腰躬身,右手托起刚刚抚摸过的谈只与的掌心。
手背向上,被傅早锁珍视的抬起,随后大拇指轻轻落在谈只与的手背,傅早锁的头颅向谈只与臣服,然后靠近那根有些颤抖的大拇指。
在即将吻上时,大拇指好似太紧张而导致意外似的微微挪开,于是那柔软的红唇里,有一部分真的结结实实落在谈只与的手背上,传来糯湿的触感。
停留片刻后,或许也只有几秒钟,不过谈只与觉得还挺漫长的。
傅早锁先是微微向上挪开他冒犯的唇,然后才挪开大拇指,放下自己显得有些轻浮的右手,随后才缓慢地好像没有动作般的抬起自己的脊梁。
途中,傅早锁已经放在身后的手心有些微微发汗,所以他几不可察的搓了搓。
然后才装作漫不经心似的开口:“你知道西方的吻手礼,就是这样,是一种问候的礼仪。恰巧我在课程上学过。”
自然的好像真的是在示范又或是有感而发一样。
谈只与的右手还抱着那捧未放下的卡布基诺搭配巧克力泡泡的花束,捏着纸张的手同样发汗。
电光闪石,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这束花的花语好像是“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一般都是……表白的时候用的。
谈只与的大脑有些被冲击的双眼呆滞。
你来真的啊,谈只与未来得及收回的手突然瑟缩一下。
你你你……我我我……
你这,我这,虽然之前傅早锁是比较随意,但是他都当那人随手的借口和习惯,毕竟……
毕竟我一般都不太当真的,你难道不是为了找个借口留下吗?
那我还……
啊这,那接下来……
谈只与迟迟没有回话。
但是细心如此的傅早锁自然注意到了谈只与动作里的慌张和不安。
心里说不苦涩那自然是假的,但现在也只好压下那份苦涩,看来路漫漫啊。
傅早锁又接着开口:“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先坐下点菜。”
说着像是想起般的探身去拿了谈只与手里的花,拽了一下,没拽动,?
傅早锁抬头看了谈只与一眼。
谈只与被看的如梦初醒,哦对,该放花的,不然怎么吃饭?举着花吗?
那太奇怪了,谈只与甩掉脑海里乱七八糟犹如机器发疯乱甩代码般的想法,终于松开了自己的右手。
花束骤然落到了傅早锁的手里,明明达到了傅早锁的要求,可就是心里血管如同堵塞般的涌上一阵难过。
不过傅早锁的绅士还在,他将花束放在了靠窗的地下,然后将一个精致的浮雕菜单递到了谈只与的手里。
“坐下点菜啦,语言小天才?”傅早锁再次出口提醒。
谈只与像个僵硬的机油快要耗尽的小机器人似的坐下,然后机械的接过菜单,机械的随手扫过菜单。
这家餐厅是全英文的菜单,谈只与也是懂英文的,甚至他还懂更多的语言。
但是那些语言在这一刻仿佛揉杂在一起般混乱不堪,搞的谈只与一个字都没有办法准确接收。
好像所有的知识在这一刻全部都退还给外祖父一般,谈只与成为了5岁的、什么都不懂得的顽童。
没有一个字映入谈只与的脑海,最后他只好草草勾画了几个,然后将菜单还于傅早锁。
“我,我点好了,你再……你再看看。”不止眼睛看的是乱码,就连说出口的话都是结结巴巴,七零八落的。
明显的,谈只与的大脑运作系统已经被冲击的七零八落,没有办法正常工作了。
傅早锁也没有出声提醒,过了那阵,他已经能接受所有结果了,毕竟这本来就是自己的事。
现在看着人被轰炸成这样,好笑中还有点细微的愧疚。
直到傅早锁翻到了谈只与的点的菜品,那一刻达到了巅峰。
傅早锁突然就不急了,将正常的菜品点好后,又低声在服务员耳畔边叮嘱了几句。
还引得服务员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这位怪人一眼,但还是点头应下,毕竟顾客就是上帝嘛。
至于谈只与,他此时还在装鹌鹑。
怎么办啊,要是……那我
啊啊啊,可是真的,又有点……
好纠结,我们难道不是好哥们好兄弟吗?
虽然在这个时代,人类定义的扩大对应的性别也不再拘束,如果真的是拿小红本本……那也是合法合规的。
不对,怎么就来到了这一步。
谈只与紧急暂停了他的思想,之后最先被谈只与注意到的,不是对面弯着唇、有些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傅早锁,而是传入耳朵里的钢琴曲。
不愧是高档餐厅,连钢琴曲都是专人现场弹奏的,谈只与认真的欣赏了一下,这一首是……
《梦中的婚礼》?谁要表白啊?
谈只与有些好奇地看向四周,发现灯光过分的暗导致他根本没有办法辨别。
最多,就只能看到一个服务员在靠近,那个服务员穿着酒红色的西装,但是奇怪的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是又有人点餐?
好吧,服务员越走越近,怎么看着像是朝他们这个方向来的。
不对,朝他们停下了,但是,菜品不是已经点过了吗?
服务员开口,说的一口流畅无比的英文:“Sir, the three piano pieces you ordered have been played.”
大意是:“先生,您点的三个钢琴曲已经弹完了。”
话是朝着傅早锁讲的,傅早锁脸上的笑意都快忍得憋不住了。
他伸出手,绅士的指了指,示意让服务员看向有些愣在原地、仿佛要土遁一般的谈只与。
那位服务员也非常的懂事,转过去用重复了一遍。
别念了,师父别念了。
谈只与幽怨带着羞愤的怒瞪了傅早锁一眼。
点错了你不提醒我?你不是点了其他的了?你还笑?
傅早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转过头,看看地上的卡布基诺,又看看窗外粉色摩天轮,反正就是不回应谈只与的“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场,我绝对手撕了你”的眼神。
如果不是挡着脸的手都有些被喷洒热气蒸红和那盖不住的嘴角的话。
哎,不讲不讲。
好吧,这个邪恶小傅就是故意的。
谈只与礼貌地回应,就在打算重新点菜的时候,傅早锁像是终于意识到身边人还在一样的开口。
“小谈啊,这次就当买个教训。”
“好了好了,这下可以上菜了。”傅早锁当然不可能真的不点菜,不然这一来一回的成本太高了。
他挥了挥手,让服务员退下。
“……你完了。”
谈只与整个人已经烧起来了,感觉下一秒就能跳起来肘击整个世界。
他的声音低沉,藏着忍不住的怒意。
奈何傅早锁不吃压力,“不怪我的,怎么‘只许官州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谈长官?”
你……我不管,反正就是你的错,谈长官决定一言堂,该不认账。
好在饭菜很快就上了,不然谈长官绝对还要再好好教育不听话的傅平民。
不过既然美食都上了,那公正无私的谈长官也不是那种不明辨是非、混淆黑白的人,于是慷慨的决定先放过傅平民,先来和美食好好撕咬一番了。
至于傅平民,之后再议,之后再议!
流水潺潺,夜色正好。
灯火阑珊,神州的一些地方还是白天,但是这一片地方已然成了黑夜。
黑夜与白昼交织,仿佛诉述属于它的浪漫。
烟花下的两个人也过的很美好,尽管不懂人情世故的傅平民点了两道雷霆大菜——
砂糖橘炒鸡蛋,苹果炖西红柿汤。
谈长官无奈,但看在傅平民还是很勤勤恳恳地份上,至多嘲讽了几句:
“傅早锁你口味真是独特,想必抹茶黄连燕麦麻薯烤奶茶你肯定是还想再来了。”
“怪我,都忘记给你续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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