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如期而至。
虞橙、蒋沛凝、陈泱和赵思然与杨若蓓除必要外,不再往来。
原因无他。放假前,虞橙正常周日返校带着虞恩松给得生活费,因为返校当天排队充值人太多,她决定第二日再去。
当晚入睡前,她将现金妥善放在卡套里,放在了枕头边。一觉醒来后,她的两百块现金不翼而飞,找不到任何下落。
排除所有人的嫌疑后,最后目光落在杨若蓓这个有前科事迹的人身上。
用了各种手段,对方心理素质特别强大,她逼问不出来,又不能翻她的包,告诉班主任也无用,宿舍没有监控,但整个事情发生到现在唯一确定就是本宿舍的成员。
只要对方咬死不承认,她就拿她没有任何办法。两百块钱只能认栽,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虞橙也不会再继续和她玩。
其他三个人担心自己的钱包遭殃,当机立断也和对方不再往来。
事情揭过,她们四个人的关系也越来越要好。从最开始连彼此的脸都记不清,到冬天一块挤在宿舍的那张小床上,明明只能容纳一个人,却在冬天硬生生的睡成两个人。
四个人约着一块去桥边,虞橙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带着赵思然,她裹着鹅黄色的棉袄和黑色棉帽,白色还有点灰渍的米白棉手套。
赵思然的棉袄穿白色,抱着塑料袋坐在她后面,稳稳抓紧她。
陈泱带着蒋佩凝跟在她们的身后,四个人,两辆自行车。
她们来来回回饶了两大圈后终于,找到了风靡一时的涂鸦墙。赵思然带来的烟花,拿下车给大家分发,每个人都分到三根,虞橙先点燃了手里的烟花,其他几个人接着她的烟花火焰点燃自己的烟花。
“我们拍张照留念吧?”
赵思然话音刚落,就从塑料袋里拿出来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相机,看到她手里的相机,都笑着打趣他:“你这是做足了准备呀?”
“还是索尼的?”陈泱立马收回跃跃欲试的手,“我爸的,我偷偷拿出来的。”
“你不怕你爸回去揍你吗?”蒋沛凝担忧追问,赵思然却摆摆手,“没事儿,又不是第一次了。”
互相对视一眼后,顿时笑成一片,陈泱眼看着烟花地火焰越来越小,催促她:“哎,要灭了,你调试好了没?”
虞橙刚准备迈步走过去看一眼,赵思然找了个可以放设备的绝佳位置,“马上好了,你们准备好啊!”
她手里的烟花被点燃,虞橙把剩下的烟花递给她,自己手上拿着两根,四个人站成一排,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相机定格瞬间美好永存。
“我这儿怎么还有个橘子。”陈泱伸手摸衣服口袋,卫生纸没有摸到,摸出来个橘子。闻言,注意力被橘子吸引走了。
“你咋还装个橘子?出去吃席揣兜里的?”虞橙没忍住调侃她,陈泱掏出被揣得温热的橘子,剥开橘子皮,浅尝了一口后,酸意从口腔中蔓延,她强忍着表情,剩下的一半离她最近的虞橙。
虞橙尝了一口,表情凝滞,酸意窜入牙床,虞橙把舌尖抵住上颚,硬生生吞下这瓣橘子,若无其事的慢慢舒展眉头。
虞橙瞪了一眼她,视线相对,立马会意抿着唇憋着笑,陈泱把她手中的一半橘子,掰开一瓣若无其事的递到蒋沛凝的嘴边,入口酸味蔓延,她皱着眉,刚准备吐出来,就被陈泱捂住。“嘘嘘嘘,还有一个人还没吃呢。”
虞橙瞧见赵思然的注意力并没在在这边,走到她旁边,习以为常的递东西手法,赵思然毫无防备专心挑选照片,橘子入口,酸得她立马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吐掉。
三个人只有捉弄完好友得逞的快感,“谁的酸橘子?也不怕牙掉了。”赵思然口腔里全是刚刚橘子留下的酸味。
笑声撞在涂鸦墙上折返回来,喧闹声裹挟着刚刚残留的橘子的香味和酸意,漫开在这个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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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浑浑噩噩地过去一个学期,本来打算努力加把劲,天赋不足,就靠努力去补。安稳度过高一的最后一个学期,就是最好的结果。
分班表发下来后,给了三天的时间的考虑,在校期间就得填写好志愿。
虞橙拿到影视剧里那张期待许久的分班表后,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文科。
她并不觉得家里的意见于她而言有益处,但还是在选择之后,借用舍友的电话卡给家里打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她在心里斟酌许久的说辞,“我现在拿到了分班表,我已经做好了决定,给你们打电话,只是为了通知你们我的决定。”
“你能对你现在的选择和未来的你负责,就自己决定吧。”罗丽萍电话打开着免提,虞恩松的语气听不出来喜怒,只是轻轻地应声。
“我很清楚我自己的能力,也会对自己负责。”
简单寒暄两句之后,电话就被挂断。虞橙长叹一声,将电话卡抽出来,去隔壁宿舍还给同学。
当天晚上虞橙躺在宿舍的床上,脑子里闪过许多关于分科的设想,曾几何时,她所读过的作品里面,大部分着墨文理分科的选择,轰轰烈烈的一场选科背后,只有真正经历过,才能懂并不是像文字里描述那样令人动容。
宿舍的大灯已经熄灭,黑暗的氛围下,听觉变得格外的敏锐,“橙子,橙子,睡了吗?”
“睡了。”虞橙压低声音,故意逗她,赵思然听见她应声,立马会意,“那现在谁在说话?”
“我的魂魄。”赵思然闻言一怔,陈泱也猛然出声制止虞橙的话,总害怕她下一句出来的话她们接受不了,“停停停,不讲不讲。”
“越说越诡异了,我真服了,你们忘记了当初一个宿舍没人睡好觉的事情了吗?”蒋沛凝以为虞橙是要吓人,气氛越来越冷,“又菜又爱听是不是?”
她当然记得,之前也是杨若蓓搞出来的事情。
她清晰的记得,原本前一天晚上睡得都特别沉,第二天大清早,杨若蓓逢人就问:“你们昨晚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原本还有点犯困的虞橙,当即止住哈欠,她把宿舍的人拉到一起,讲述了一遍她当天晚上听到的故事,“昨晚上,凌晨两点多,我睡不着,我听到有人在敲击楼梯道那个铁栏杆。”
“最开始,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特意清醒过来,仔细去听了一遍,就是栏杆的敲打的声音。”
按理来说,楼层越高应该越热,结果反而她们学校的六楼整个楼道都泛着凉意,这与常理不符。在场的所有人,都深受过电影惊悚片带来的心理阴影,想象力比较丰富的人已经开始发怵。
“好了好了,别说了。”虞橙出声制止杨若蓓继续开口的话,对方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继续说:“我今晚要是听到了,就叫你们。”
虞橙瞧见另外六个人都避之不及,对待杨若蓓的行为极其不满,尽量放缓语气,“我看大家都挺害怕的,你就别吓人了。”
赵思然和蒋沛凝都挺害怕,两个人一人一只手挽着陈泱的手臂,虞橙没有继续管她,只是觉得杨若蓓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她,她现在心情比较复杂。
小时候爱坐在村庄的桥口听老头老太太传八卦,关于这种灵异事件尤为爱听,信与不信都在一念之间,她只当是故事去听。
结合她认知范围内所知道的事情,虞橙其实表面上若无其事,其实心底还是在害怕。一旦脑海里联想出画面,就必须得到结果,不然心理会不踏实。
大家心照不宣睡前都没再提那件事,虞橙却意外失眠,但她紧紧闭着双眼,不想被杨若蓓牵扯进去。她不知道具体的事件,虞橙的睡意朦胧,好不容易准备入睡,杨若蓓开始呼喊宿舍其他的人的名字,她也不知道大家睡没睡着,反正没有人理会她。
虞橙抬眼瞥了一眼自己旁边,已经入睡了赵思然,翻了个身,整个人面对着赵思然,没有说话。
此刻听觉的敏锐的程度堪比地上掉一根细小的针都可以听见动静。
她并没有听见杨若蓓所谓的敲打声。
她们的宿舍本就位于中间的位置,距离两边的楼梯道不近也不远,她刚闭上眼,感觉到细微的敲打声,和楼梯道栏杆的回想声音在来回飘荡。
但她不确定这是什么声音,只当是风吹出来的动静,不敢胡思乱想。
越是这样掩耳盗铃,她心脏清晰可闻的快速跳动声骗不了人,她确实紧张地手心冒出层层冷汗。
唯物主义是不信这些,可虞橙深受老一辈人根深蒂固地固化思维影响,一遍又一遍和她强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上高中以来,唯一一次失眠。
还是因为被吓到了。
顶着两个大大黑眼圈,跑操的时候整个人摇摇晃晃,她现在还能清晰感受到心脏在自己心口快速跳动的声音。
刺激着她的大脑。
虞橙实在是不想去纠结是真是假,只知道她如果再陷入这种长期睡眠质量的问题话,会导致心悸,比以前更为严重。
睡眠不足就导致各方面的效率变低,虞橙实在是没有办法,等到早晨时间,她去办公室用办公室的公用电话给罗丽萍大区一通电话。
因为在办公室多余的话虞橙也不便多说,挂断电话就直奔教室,把之前罗丽萍塞在她书包夹层里面的朱砂手串找到,戴到手上。
无精打采的模样被她们尽收眼底,虞橙不想将这件事宣扬闹大,把另外三个人喊到楼道,单独说话:“我昨晚听到一点声音,但我觉得更多的像心理作用。”
“而且昨天晚上杨若蓓把每个人都叫了一遍,没人搭理她,我本来都已经睡着了,她非要喊我两声,我就睡不着了。”
虞橙的话倒是让她们没那么紧张,反过来安慰她:“没事儿了,走吧。”
四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虞橙专心写作业没有再理会,不想继续这个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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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一周的时间,杨若蓓每晚都在固定的时间随机喊她们宿舍的人,被折磨的苦不堪言。
虞橙倒是没有再和之前一样连续失眠,但是她的行为闹得人心惶惶,连带着班主任都知道这件事,将她们一整个宿舍的八个人喊到办公室谈话。
轮到她走到办公室,班主任的率先开口问她:“你们宿舍现在什么情况?”
“我们现在一整个宿舍每天晚上大家都难以入睡,睡着了还要被吵醒,老师,我觉得她换个宿舍更好。”里面就她和班主任两个人,虞橙说话就变得异常直接,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
“我只需要一个充足的睡眠,保证我的学习效率,她天天在外面传,我其他班的朋友都已经知道了,这很影响我们。”
当晚她们找到宿管阿姨反映了此事,事关到学生的心理状态,宿管阿姨专门熬了半宿去确认这件事。
等到周六中午特意敲她们宿舍说明情况,”你听到的声音是风吹动那个楼梯的栏杆,楼上的窗户没关好,所以才这样。”
当即陈泱瞪了一眼她,冷着脸:“都说了让你别传了,不要迷信你还不听。”
“整整一个周,你自己不睡觉非要听,现在好了闹得大家都不消停你满意了?”宿舍其他人对她的态度并没有特别好,甚至是厌恶她的自作主张,现在事情有了定夺,她们终于有了发泄口。
虞橙没再多言,也不想替她辩解。
事情结束,虞橙当晚回家后,赵思然让她骑自行车去找她,两个人绕着城区的街道骑了一圈之后,又把她送到商场里买东西。
自行车从路边驶过时,她居然鬼使神差的想到陈柏舟。
他的身影又出现了。
她在学校的时间里,几乎每个周都能随机在一处地点碰到他,以前周末能碰到她还可以理解,但是现在居然又碰到了。
虞橙的车稳稳停在他家的对面,赵思然先行一步下车站在门口等她,她弯腰重新摆弄车锁后上车,陈柏舟站在原地,视线牢牢黏在她身上,不肯挪开半分。
赵思然也看到了陈柏舟,虞橙闻言隔着街道望去,目光相撞的那一瞬间,她很快回神拉着旁边还在看戏的赵思然往里走。
“我天,陈柏舟怎么这么高?”赵思然没忍住拉着她感慨一句,“你认识他吗?”
虞橙瞥了一眼赵思然像是单纯的询问,很平静的回答:“认识。”
当然认识,只是他不认识自己而已。
“吃什么长这么高?”赵思然还是没忍住发出感叹,虞橙却笑着故意调侃他:“你去问他?”
赵思然听出来她故意的话:“你帮我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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