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汽越来越浓,谢敬辛觉得自己连脸颊都在发烫。他偏过头不看他,声音闷在蒸汽里,含糊得几乎听不清。
"……那你不能乱看。"
说完他一把扯过浴帘,金属环在横杆上哗啦一响,磨砂帘面严严实实地把自己隔在了里面。
许时寻站在帘子外面,愣了一下,旋即委屈巴巴地开口:"不是……你怎么还拉帘子?"
他伸手捏住帘沿,试探着掀开一条缝,还没等看清里面的光景,谢敬辛隔着帘子一个眼刀甩过来,明明雾气遮挡了大半表情,但那两个字硬是带着冰碴子。
"老实点。"
许时寻讪讪松开手,帘子又垂了回去。
"你不是同意一起洗了吗?"他隔着帘子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服气。
"我同意你和我待在一个浴室里,"谢敬辛的声音从水声里透出来,又闷又急,"我没同意你和我一起洗。"
"那我不能看吗?"
"你再说一遍,信不信你活不过今天。"
"……哦。"
许时寻靠在洗手台边,听着帘子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视线落在磨砂帘面上那道模糊的人影上。水汽把轮廓晕染得柔和又朦胧,肩膀、腰线、抬手时牵动的背部弧度——他看了几秒,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然后把目光移开,盯着天花板的角落,硬生生忍住了没再去掀帘子。
谢敬辛今天洗得格外快。
平时要磨蹭十几分钟的人,这次不到五分钟就拧上了水阀。他扯过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头发,套上衣服拉开帘子,整个人裹着一身没擦干的水汽踏出来,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我洗好了,"他低着头把毛巾搭在肩上,没看许时寻,"你进去洗。"
"哦。"
许时寻拎着衣物绕过他,走进淋浴间。
哗——热水重新砸开。磨砂浴帘被从里面拨到侧边,金属环滑过横杆发出清脆的细响,帘子大开,半点遮挡的意思都没有。
谢敬辛刚走到门口,余光扫到那一幕,脚步一顿。
"……拉上。"他侧过脸,耳尖烧得通红。
"不拉,"他的声音混在水声里,懒洋洋的,"就这样。"
"许时寻,你安分一点。"谢敬辛想走,脚步却像被钉在地砖上一样。
"不许走,"许时寻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湿漉漉的睫毛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坐着,看着我。"
他故意放慢了动作,抬手、转头、水珠沿着手臂肌肉的纹理滑落,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精心计算过角度,摆明了要让人挪不开眼。
谢敬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僵着脖子把脸偏向一边,脖子根到耳廓全红了,攥着毛巾的手指骨节发白,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简直……无理取闹。"
许时寻低低笑出声,笑声混在哗哗的水流里,穿过满室蒸腾的白雾,一字不落地送进谢敬辛耳朵里。
"能让小猫多看两眼,"他说,嗓音里带着得逞的餍足,"无理取闹也值得。"
“你神经病吧!”谢敬辛耳根烧得通红,此刻他满脑子只剩一件事——后悔。后悔一时脑热换了宿舍,跟许时寻这个没脸没皮的东西住到一起。天知道这家伙以后会不会哪根筋搭错,直接把他拽进浴室干些见不得人的事。越想越气,他几步上前,“啪”地关了淋浴喷头,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地落在许时寻肩头。
“怎么?后悔换宿舍了?”许时寻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笑得贼兮兮的。
“你说呢!”谢敬辛狠狠剜他一眼,气鼓鼓地走到洗手台前挤牙膏刷牙。许时寻擦干头发,放轻脚步贴到他身后,这回倒不敢再乱来,只小心翼翼地把胸膛贴上少年单薄的后背,双臂松松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目光从镜子里锁住那张冷冰冰的脸。
“别气啦,我真知错了。”
谢敬辛含了一口水吐掉,拿毛巾擦了擦嘴角,偏偏不看镜子里那双眼睛,一声不吭。
身后那人却得寸进尺,脸颊蹭上他的脖颈,语气软得像化开的糖:“以后洗澡我保证把帘子拉严实,一丝缝都不留。小猫别老想着搬走嘛,我一个人住这屋,空得慌。”
掌心贴着他的腰侧缓缓摩挲,整个人像块膏药似的黏在背后,低声下气地赔罪、撒娇,一遍又一遍,耐心得不像话。
“等你收拾好,我们去逛街。”许时寻一边对着镜子拨弄头发,一边说。
“嗯。”谢敬辛被哄了大半天,气已经消了大半,但脸上仍绷着,站在洗手台前慢吞吞地擦脸。
“还生气呢?”许时寻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你说呢?”谢敬辛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扭头就走。许时寻连忙跟上,一路追到衣柜前,抢先一步张开双臂挡在柜门前面。“我真错了。”他一脸诚恳。
“你是不是有病啊?”谢敬辛瞪着他,抬手又是一巴掌拍过去。许时寻来不及躲,那一掌正正落在胸口。
“啊——我要告你谋害同学!”许时寻捂着胸口夸张地叫唤,眼睛里却全是笑意。谢敬辛被他这副无赖样子逗得绷不住了,嘴角一松,笑着踹了他一脚。
“不生气啦?”许时寻立刻捕捉到小猫表情的微妙变化,弱弱地问。
“你说呢?”谢敬辛笑着瞪他,语气已经不冷了,“让开,我要换衣服。”
许时寻偏偏不让,反而往前凑了半步,眼珠一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那……亲我一口,我就让。”
谢敬辛二话不说,一巴掌招呼过去。许时寻不躲不闪挨了这一下,趁他收手的空隙,一把搂住他的腰往怀里带。“你干嘛——”谢敬辛挣扎着想脱身,话音未落,唇上就被飞快地啄了一口。
“怎么?小猫还是喜欢被动啊?”许时寻垂眼坏笑,看着怀里那张瞬间涨红的脸。
谢敬辛从脖子到耳尖全染成了绯色,猛地一把推开他:“滚!我要换衣服了!”许时寻笑着退开两步,双手一摊,做了个“请”的姿势。
谢敬辛转过身,对着满柜子衣服发了愁。他的衣服几乎全是深灰色,一件件挂在那里,像同一个版型复制粘贴了十几遍。许时寻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脸困惑:“你这……不都一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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