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昨天晚上聊了很久，最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早上睡了个大懒觉。

吃完午饭，薛焰陪着席暮搬家，虽然他觉得席暮那个家没什么好搬的。

席暮正在收拾自己的衣服，薛焰坐在床边上喝奶茶，脸颊鼓鼓的，像一只小松鼠。

席暮觉得很可爱，走过去戳了戳薛焰的脸，被一巴掌挥开。

于是收起了笑意，继续回去收拾衣服了。

薛焰见席暮不再理他，走到席暮身边，拍了拍对方。

“你放着这么大的房子不住，非要去我那里挤，是不是很喜欢我啊，席医生？”

“薛警官不想挤的话，我也可以不去。”说着席暮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席暮！”

薛焰喊完就向席暮背上跳，席暮转过身，稍微用力将人托了起来，面对面抱了个满怀。随即就觉得耳朵上一痛，席暮笑了起来，一手托着人，一手摸了摸对方的脖颈，给人顺毛。

“非常喜欢焰焰，必须要和焰焰一起住。”

怀里的人赖着不走，就着这个姿势，席暮将最后几件衣服草草扔进了行李箱。然后从卧室又走到了厨房，想看看有什么要带走的。

“你平时都住在这里么？”

“多数时候住在医院的宿舍，偶尔回来。”

“难怪这里这么空。”

“不光是因为工作，我本来就没打算装修这里。”

“为什么？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刚刚两人还在小区里面逛了逛，这里虽然距离两人工作的地方稍微远些，但地理位置并不偏，还是新小区，无论是配套设施还是居住环境都要好了很多。

当然房价也不低，席暮从来到B市，奖金、兼职、创业以及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都付了这个房子的首付。薛焰想到他们俩背着的房贷都觉得心酸。

“我计划毕业后到Y市工作，所以一开始没考虑在这里买房子。”

“后来想到，你之前说很喜欢这里，有机会还想过来发展。想着万一你来的话，有个房子或许会方便一些，就买了。但是怎么装修，应该由你决定。”

薛焰双手稍稍撑了一下席暮的肩膀，拉开了一些距离，想看看对方的神情。

“我为什么喜欢B市，你不知道原因么？”

“现在知道了。”席暮凑过去亲了亲，还能闻到甜甜的奶茶味，“想来这里住么？喜欢的话，我们就开始装修。”

“先不说这个，你说你想毕业后就到Y市工作，为什么没有去？”

明显感受到席暮身体一僵，薛焰掐了掐对方的脸，“坦白从宽。”

“那年六月忙完毕业的事情，我就去了Y市。”

“我在那里的几天，每天都看到有一个男人在市局门口接你下班。七月和八月我去的时候，也偶尔可以看到。”

“我没忍住，跟了你们一程，发现你们一起进出一个小区。”

“我那时候觉得，不打扰你可能更好，思前想后就没去。”

“很抱歉，我不是想故意跟踪你的。”

每次提到去Y市的事情，席暮都有些不自在。

他病得不轻，这种暗中窥探别人生活的行为，往往会让人感到不适，他担心薛焰反感，尽量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没有关系，不过那人长什么样？我怎么没印象啊？”

席暮大概描述了一下，就听薛焰轻轻啊了一声。

“那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

薛焰的父母离婚后，母亲出国去追求她的“真爱”，追了几年无果，却跟另一个男人春风一度怀孕了。

他的母亲上了年纪，本就有意安稳下来，这个男人又对她很好，于是有了幸福的一家三口。

这个男人正是Y市人，家里出事，一家三口回了国。

他的母亲终于想起来，她在国内还有个孩子，通过亲戚辗转联系到了薛焰，恰好在都在Y市，就见了一面。

薛焰对他的父母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想着客套客套便罢了，不料他的母亲希望他将外祖父给他的遗产分给他这个便宜弟弟。

这件事情最后还是闹上法庭解决的，不过他的这个弟弟还算是个讲道理的人，一直也在从中调和。

“所以，每次这个人接我，都是去吵架分家的。我一分没让，不欢而散。”

“不过事情也挺巧的，怎么都被你遇见了？”

“是不是很难过呀？”

不知道薛焰在想什么，突然又笑了起来，“如果你当时在我旁边就好了，你那么会讲道理，可以做我的嘴替。”

“抱歉，我那时候也应该陪在你身边的。”

自从薛焰回到他身边后，席暮经常会后悔，他没有让薛焰过得更好，甚至为他带去了额外的烦恼。

他没有出现在对方需要他的时候，没有照顾好对方，也没有保护好对方。

“所以席暮，你以为的对我好，对我来说不一定是好的，希望你在未来做任何与我有关的决定时，都来问我，好不好？”

“好。”

“真乖。”

薛焰低头在席暮嘴上亲了一下，却被按住头，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时间转眼来到八月底，八月二十七日对两人来说还是比较特别的，薛焰本想请一天假好好陪一陪席暮，结果突然出了个案子。

薛焰他们熬了几天大夜终于找出了一点儿线索，这些天四处奔波，不说请假，就连抽空见面都很难得。

于是那一天他们是在警局度过的，席暮过来给薛焰送饭。

薛焰带着人去了食堂，这个点儿虽然过了吃饭高峰，但人不少。薛焰带着席暮转了一圈，给席暮买了瓶酸奶。

两人气质出众，尤其席暮又长得过分扎眼，许多打量的目光投了过来。

一路上有不少熟人跟薛焰打招呼，看着那些同事欲言又止、八卦之火熊熊焰烧的眼神，薛焰拉住了席暮的手，十指交握，笑着说这是我男朋友，语气里还不乏炫耀的意味。

终于应付完热情的同事，薛焰拉着席暮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别理他们。”

“没关系，我很开心。”席暮将便当推到薛焰面前，“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你吃过了么？”

“中午有个手术，三点才吃饭，现在不饿，我晚点儿吃。”

因为薛焰的忙碌，两人最近没怎么见面，一点点交换着最近的生活。

“对了，家里的花都开了，你到楼下，一眼就可以看到我们的阳台。”

薛焰的房子虽然比席暮的房子稍微有点儿家的模样，但也很乱。席暮住进来之后没事就会打理，没过几天就井井有条了起来。

阳台原本空着，席暮趁着周末布置了个小花园，有绣球、风铃、玛格丽特等等。

现在绣球开了，整个阳台生机勃勃。

席暮慢悠悠地讲着这些花，薛焰已经好几天没怎么睡觉了，可是听着席暮的话，疲惫感却悄然退去，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他很想回家。

这时，薛焰的手机叮叮当当想了起来，是群里的消息，他带着男朋友来的消息已经席卷了市局。

薛焰看了一眼，应付了两句就放下了手机，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席暮。

“他们问，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3652天。”

“那你喜欢我多久了？”

“不止4405天。”

第二个问题薛焰只是随口一问，想看看席暮的反应，听到这么准确的数据后，换他吃惊了。

不过薛焰很快反应了过来，应该是席暮高二那年在小巷子里救了自己的那一天。

虽然觉得席暮是在哄自己，但薛焰还是很高兴，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到你的第一眼。”

你就成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寄托，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听到席暮的解释，薛焰的笑容都压不住，“油嘴滑舌。”

席暮笑了笑没有再解释。

好在薛焰生日这天成功按时下班。

一出大楼就看到了停车场里熟悉的车，还有站在车旁的席暮。

也许是最近没怎么见到人，又或者是席暮今天的穿着与平时风格不太一样，薛焰莫名有点儿心跳加速。

席暮穿了一件学院风的白色衬衫，一条黑色的窄领带松松地系着，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西裤，肩宽腰细，腿又细又长。今天还换了一副无框的眼镜，头发也明显打理过，像一个大学生，纯得要命。

看着薛焰的表情，席暮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很满意，笑容更盛了几分。

“穿这么好看给谁看呢？”

薛焰拽着席暮的领带让对方低下头来，凑到对方耳边说话，还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焰哥对这份礼物还满意么？”

“拆了看看才知道满不满意。”

“回家再拆。”

席暮凑过去在薛焰脸颊上亲了一下，趁人发愣，把人塞进了副驾驶。

“这是市局！”

“薛警官，我应该没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吧？”

“……”

席暮笑着从后座上拿起花束递了过去，薛焰像是受了惊吓，向一旁躲了一下。

“生日快乐，焰哥。”

“送花做什么？”

薛焰嘴上嫌弃，接过花来还是爱不释手。这束花不大，但极为精致，每一朵都绽放得堪称完美，薛焰很喜欢。

“我喜欢你，想送你花。”

“上次收到花，还是高考结束那天。”

“是我的错，我会补回来的。”

“你别了，偶尔送一送还挺惊喜的，经常送就不必了。”

说完，薛焰又上上下下打量起席暮来，越看越顺眼，果然是卡着他的心坎长得。

“你今天怎么打扮成这样？”薛焰又看了看自己随意的装扮，有些懊恼。

“好久没陪你过生日了，今天就想正式一点儿。”

“席暮，你不需要自责。”

他们在一起之后聊过很多，过去的那些年确实有过不少坎坷和烦恼，但是席暮经历的不比他少。

那段时间里，他们都不好受，不存在谁欠谁的说法。

“我只是觉得很遗憾。”恰好是红灯，席暮停下车，抬手摸了摸薛焰的头，“我觉得非常遗憾。”

重活了一辈子，他还是把生活过得一团糟。

“现在这样很好了。”

“席暮，我现在很开心，这样就很好了。”

两人在外面吃完饭直接回了家，薛焰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许多亮闪闪的小灯，墙上还挂着“生日快乐”的灯牌。

薛焰有些无奈，“你把我当小朋友么？”

“焰焰，生日快乐。”

“乱叫什么，叫哥。”

想到第一次席暮这么叫自己害的自己一晚上没睡，虽然现在席暮这么叫自己的时候多数也是闹一晚，薛焰还是想找找场子。

“哥哥，生日快乐。”

“……”

薛焰今天非常喜欢拽席暮的领带，闻言又把对方拽了过来，直接吻了上去。

“还有蛋糕呢。”

席暮嘴上这么说，动作却没停。

谁爱吃蛋糕谁吃，薛焰现在只想吃眼前的，忍不住亲了亲对方眼下的泪痣，“先去洗澡吧，弟弟……”

薛焰喜欢的领带最终成功报废，总之情况变得一塌糊涂，最后还是吃了蛋糕的，饶是薛焰爱吃甜，还是觉得今天的甜得过分了。

等一切结束，薛焰才有时间仔细看他脚踝上的那根红绳和那颗金色的小星星。

刚刚一直晃来晃去，他眼前模模糊糊的，这个小星星反射着灯光，竟真有几分像天上的星星。

“可惜我现在没有办法戴这些。”

“没有关系。”

席暮吹完头发回到床边，一把握住了薛焰的脚踝。

薛焰骨架匀称，肌肉紧实漂亮，小腿上还有几枚鲜红的吻痕，与这根红绳交相辉映，莫名显得脆弱和色气，那颗小星星坠在那里，漂亮极了。

忽然那颗小星星晃了晃，是薛焰轻轻踹了他一脚。

“你别摸了……”

“这个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丢了也不要再难过了。”

“可是你之前说它像我，是什么意思？”

席暮这才松开手，上床将人紧紧搂在了怀里。

“我可不可以自恋的想，你是觉得，我是照亮你前行道路的启明星？”

“确实如此。”

被人放在这样的位置，薛焰是喜悦的，但同时一股强烈的酸楚席卷而来，他心疼席暮，又庆幸他们是彼此的唯一。

“席暮，既然你这么想，那你也要这么做。”

“你只需要跟着我，不要害怕，我会好好照顾你，我会永远拉住你。”

“记住我说的话。”

“好。”

次日一早，两人还是早早起来了，薛焰今天还要上班，席暮也还有门诊。

早高峰的时候，市局附近的路比较堵，席暮隔了一条街停下车，两人走着去。

席暮随口问了一句最近想吃什么，薛焰慢悠悠地念起了菜名，有不少一看就是胡诌的。席暮认真地听，时不常点评几句，这个菜不好吃，你肯定也不爱吃。薛焰就会噗嗤笑出来，戳戳席暮的腰，说是逗他的。

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似乎都有说不完的话，以至于薛焰觉得这段路太短了。

“快去吧，注意安全，焰焰。”

乱叫什么呢？薛焰嗔了对方一眼，但没反驳，随意的摆了摆手，“走了，晚上见。”

清晨的阳光洒了下来泛着暖意，席暮看着薛焰的背影，想到对方昨天说的话，心里蓦然一软，酸酸甜甜的情绪涌了上来，眼眶有些发热，他再也忍不住，喊了出来。

“薛焰。”

“席暮。”

异口同声。

薛焰转过身来，两人四目相对，突然都笑了起来。

“我在呢。”

“我一直在。”

终于，他们可以随时喊出对方的名字，次次皆有回应。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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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