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月客在去练白瑛姐弟居住的宫殿的路上意外的遇见了原本以为自己不会遇见的一个人。

“乔神官。”

对方倒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抬手朝她拱了拱，侧身给她让出了一条路来。

“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吗？”

练红明可不是这么勤快的性格，因此乔月客有些好奇他这个点还在皇宫中行走。

“王兄大人有事请找我……虽然很麻烦，但是既然是王兄大人找我，那也找不到推脱的借口了。”

练红明抓了抓没有束起的长发，眉眼倦怠的看起来就像是刚刚被人从床上强行拎下来了一样，衬着他天生自带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饱受007压迫的小可怜，这个时间点还要和工作去约会。

“有这么忙吗？”乔月客有段时间没有关注皇宫里面的事情了，和辛巴德一起组建辛德利亚商会出海让她乐不思蜀——这么说可能稍微有点过，但是确实是没有让她一点怀念在煌帝国之中的生活。

练红明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看起来显得有些无语，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这段时间都很忙，王兄大人要和……分割权力，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如今煌帝国的大半势力确实是掌控在她的手中，就算有你留下来的兵权，目前来说，也只不过是能和她堪堪两分而已。”

“倒是不出人意外，”乔月客事不关己的点评，“要是没有这个本事，那场火也烧不起来。”

练红明顿了一下，朝乔月客细细望去，但是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就转开了，什么都没问的继续说：“而且现在红玉和红霸还小，父皇又是那个样子……除了朝政之外，兄弟姐妹也是很重要的。”

“等过段时间，白龙的情况好一点之后，干脆让他们两个也住进来好了。”乔月客想了一下说，“左右也不过是多两个人，他们两个也尚且年幼，把他们带进皇宫里面，虽然有点风险，但是相比起放在外面，还是这里安全许多。”

练红明皱了皱眉，但是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才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会和王兄大人说的，看王兄大人的意思好了。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白龙和白瑛大人的课程是不是也要提上日程了？”

乔月客才突然间想到这件事情。

原本这件事情在练白雄和练白莲回来之后就应该提上日程的，练白瑛和练白龙两个人的课程应该是交给他们两个来负责的，甚至于原本练红炎和练红明也应该一起在他们两个人手下学习的，但是出了这件事之后，她一时间都差点忘记了这件事情了。

她顿了一下，一时间露出了有点头疼的神情。

“本来我是打算和练白雄还有练白莲一起教他们两个的……但是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之后，我不觉得我还能继续成为一个合格的指导者。关于他们的课程这件事情，你们两个拿主意就好了。”

乔月客毫不犹豫的把这个责任甩了出去。

虽然现在她和练红炎已经达成了契约，但是涉及到家人这件事情上……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他们两个应该也不希望自己插手。

交给他们也不是不可以……练红炎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心思深沉的样子，但是在对待兄弟姐妹这件事情上却是没得说的。就算白瑛和白龙并不是他的亲兄弟姐妹，但是看在练白雄和练白莲的份上，他也不会过分的。

况且他还不是那种人。

“既然这样的话，到时候安排红霸和红玉进宫和白瑛大人还有白龙一起进学好了，”练红明对这个安排没有什么异议，对乔月客的反应也没有什么以外，“那这样的话，我就先去见王兄大人了。要是您有什么事情，也可以随时都联系我与王兄大人。”

乔月客点了点头正打算离开，又收回了脚步。练红明虽然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事情，但是也非常默契的收回了自己迈出去的步伐，有些困惑地朝她看了过去。

“虽然这件事情不在我的管辖范畴之内，但是既然是身为皇子的话，就不要把自己弄的这么邋遢。现在你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在这里还没有完全被你们掌控在手中的时候，不要轻易被人抓住可以用来攻击的把柄。”

她指尖一勾，原本束在发尾的发绳就被她拆了下来绕在指尖上。练红明看她的动作也明白了她的意图，少见的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但还是在乔月客的招手下顺从地低下了头，任由她的指尖穿过自己的头发，轻巧地将发绳绕在了红色的长发上。

红炎和白龙他们虽然都是关系相当近的亲戚，但是偏偏像是两个模子里面倒出来，和自家亲兄弟像了个十成十，但是和堂兄弟们却几乎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只有偶尔神情的变化，才能让人感觉到他们原来是亲缘。

遗传可真奇妙……不，与其说是遗传奇妙，倒不如说是这个世界奇妙。

乔月客一边将手中鲜红的发绳缠上了练红明玫瑰色的长发上一边在心中这么想。

颜色明艳的长发虽然因为主人的不上心有些乱糟糟的，却也依旧柔软顺滑，只需要指尖轻轻一用力就能够把纠缠在一起的发丝分离来开。虽然乔月客有点强迫症，感觉用手指梳理开来的头发怎么看都还是乱糟糟的，但是现在这个地点，也没有什么条件可以计较的了。

“走吧，我这次会留几天，有什么事情的话直接拿到我那里去好了。不过兵权的交接不会有你们想象中的这么快，我和练白雄他们不在了，原本还算安分的地方估计过段时间也要闹起来了。关于这方面，你们应该有合适的人选了。反正我是不会对你们的安排有什么意见的，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

散开的红发在她的手下被打理成了整整齐齐的一束，练红明听懂了乔月客的暗示，代表着不管他们接下来做什么，她都不会像是雄兄和莲兄在的时候那样坚定不移的支持他们的派系了。

……果然是个非常狠心的人呢，就算莲兄和雄兄都不在了，但是那个势力不管是留给白瑛大人还是白龙都毫无疑问的能够成为他们相当强大的助力。

“那在下就告辞了。”

束起的红色长发温驯的垂在胸前，缠绕在上面鲜红的发绳毫不起眼的隐藏在了同色调的长发之中，虽然不至于被人一眼看出来，但是却被细心的练红炎看到了。

要说自己的兄弟是什么性格，练红炎还是非常了解的，他匆匆从自己的寝宫之中赶过来，肯定不会有心思梳洗，那么现在这样就很耐人寻味了。

在这里有这个胆子对皇子们动手动脚的也就只有刚刚离开的乔月客了……按照她离开的时间来看，他们两个确实也能够在这个时候打个照面。

“她怎么说？”

虽然乔月客本身表现出了不需要在意她的态度，但是她到底不是练玉艳养在深宫之中的那个神官，有着和上一代皇子们不相上下战功的她不管表现出什么态度或者做了什么事情，就算她真的不在意，他们不可能不斟酌。

……这恐怕就是为什么她在雄兄和莲兄死后还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缘故吧。

练红炎想。

她身上实打实的战功并非是依附着雄兄和莲兄得到的。对军队的掌控力不管是谁，至少目前都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他。荒原的魔女这个称呼也不仅仅是被吹捧出来的，如果她真的再这个时候有什么心思，就算他们阻止得住她，恐怕也会对煌帝国带来巨大的打击。

“看起来，她并没有打算把手中的势力移交给白瑛大人和白龙的打算，甚至白瑛大人和白龙也打算全部交给我们来教养。大概确实是打算逐渐放权。”

练红明对这个突然投靠自己兄长阵营的神官态度一直有些捉摸不透，对于她突然投靠自己兄长阵营这件事情也一直抱有怀疑——毕竟她做这件事情，毫无动机也毫无立场，更别说在雄兄和莲兄死后，他们算是直接受益人，连对白瑛大人和白龙都没有这么好态度的她，又为什么会选择王兄大人？

练红炎能看得出练红明的疑惑，想了下，还是告诉了他自己与乔月客之间的协议。

反正对方也没说过必须要隐瞒，虽然这种事情确实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是这不意味着连他的同胞兄弟都无权知道这件事情。

从练红炎口中得到了真相的练红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对方能够放手的这么干脆利落，甚至一点犹豫和不舍都没有，也同样权衡了一下已经去世的雄兄和莲兄在对方心中的地位，做出了最后的判断。

“既然这样的话，之前对北方军的计划也可以开始了。”

之前碍于乔月客没有表态，对于她手下的那部分兵权的处理还有待争议于是便放置下来了，现在从自己兄长口中得到了准确答案之后，该怎么处理对方，练红明心中已经有了准数。

“不过课程这件事情也确实要开始安排了……你有什么想法吗，红明？”

接手了自己父亲留下来的这摊烂摊子的练红炎有段时间没有操心过自家兄弟姐妹的事情了，现在回忆起来甚至还有种恍如隔世的恍惚感，一时间没有想到什么好主意，于是便询问练红明是怎么想的。

练红明沉吟了片刻，才说：“既然如此的话，不如让红霸和红玉和白瑛大人还有白龙一起上课吧。如今这个状况，也确实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人安心点。虽然不知道乔神官之前与……她到底进行了什么样的交涉，但是如今看来，能够得到这样一段时间的安稳也确实是不容易了。”

“你想的与我一样，”练红炎将手中的书卷放下，“现在这个状况，让红霸和红玉在宫外待着还是有些危险了，正巧还能趁着她回来的这个时间把这件事情处理干净。”

“她这次能留多久？”

乔月客在的时候有很多事情就好处理多了，练红明一边想着自己手上还有多少事情是需要乔月客处理的，一边朝练红炎问道。

练红炎微妙的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对他说：“你也知道这件事我从来都不管的。”

一时间，练红明也升起了一种微妙的被野猫碰瓷骗吃骗喝还一把都没有摸到的亏本的感觉了。

“不过应该还是有几天的，这几天需要她处理的事情就全部让她清理掉吧。这段时间她成天到晚的都不在，机会难得，要是错过了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撞上她。”

虽然对乔月客的态度相当微妙，但是这不意味着她不是个好的劳动力。尤其是现在这个局面，如果一些事情她愿意着手处理的话，可比他们几个处理来的便捷多了。

虽然这么说似乎有点不太好的样子，但是毫无疑问的，当初为了雄兄和莲兄，她将自己手中的所有势力都打造的像是铁桶一样，虽然并非不能瓦解，但是让他们，毫无以为是一件事倍功半辛苦事，而她自己亲自出手的话，又是截然不同的状况了。

“这件事情我明天和她说吧，你把红霸和红玉的事情安排好就行了。不过白龙……算了，她既然没有意见的话，把白龙也安排进去好了。”

练红炎大概知道她今天去白瑛姐弟那边是为了什么，如果能够让白龙的情绪稳定下来的话最好不过的了，要是不行……也就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