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熹,我爹死了”
褚砚熹侧过脸看着沈瑜,只听沈瑜继续说道:“他……终于死了……”
此刻,沈瑜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了挣扎、茫然、痛苦、释然等矛盾的表情,但转瞬又完全收敛了起来,面上再次恢复了平静与麻木。
沈瑜转过脸去,盯着褚砚熹的眼睛后,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爹、的、死、与、我、有、关。”
蒲柳姑娘本就是他找的,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是什么,但褚砚熹听到这句话,在他的预想之内,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没有说些什么体谅或是理解的话语,只是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面前的沈瑜,把自己的头搁在沈瑜的肩上,双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沈瑜的后背。
“我曾经特别想问问他,我不是他的儿子吗,我不是他唯一的儿子吗,可为什么他就不能爱一下我呢,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可为什么偏偏他不是呢,我是他亲生的孩子啊……”
“为此,我能骗自己小时候是因为我娘出生低,所以我爹不爱我,稍大一些我更清楚,那与我娘毫无关系。后来,他送我出国留学,我以为只要我有价值他就能爱我,可还是事与愿违,所以,真的过了好久好久,我才不得不承认,他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他不爱任何人,他只爱他自己,亲生的孩子又如何,他只为他自己,送我出国留学,为他挣得好名声,所以他那么做了……”
沈瑜说着忽然拉开彼此紧紧相拥的身体,含泪看着褚砚熹的眼神,“终于我认了,我就是没有父亲爱的人,没有可以依赖的人。后来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和我说了很多,一开始我心无波澜。再后来我第二次见到你,你带我吃了一碗馄饨,那天雪花纷飞,其实应该是冷的,但就是暖到了我心里。你还带我见了褚伯伯,我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有如此有爱而温馨的家庭,原来一家人是那样相处的……”
沈瑜低下头,忐忑的询问道:“砚熹,我是怪物吗……我亲手推动了亲生父亲的死,而且他死了我只觉得轻松与自在。他虽然待我不够好,可至少也曾送我去英国读过书。况且我身上还流淌着他一半的血液……”沈瑜突然猛地推开褚砚熹环在自己腰身上的手,疑惑的问道:“砚熹,我不正常,对不对?”
褚砚熹听到沈瑜的自我怀疑,先一步红了眼眶,再次坚定的握着沈瑜的双手,肯定的回道:“阿瑜,你不是怪物,你没有不正常。”说着褚砚熹也紧紧盯着沈瑜的眼睛,道:“你从来没从他身上感受过父爱是什么,他只是给了你一条生命,而你这么多年听他的话已经还清了,你从来不欠他什么,你做的已经够好了,阿瑜,不要陷在这种怪圈里,你很好的,相信我。”
沈瑜怔愣的看了又看,忍了很久的眼泪此刻也盈满了眼眶。
褚砚熹心疼的看着像小兽一般静静流泪的沈瑜,擦了擦沈瑜脸上的眼泪,盯着沈瑜的眼睛说道:“阿瑜,跟我学,阿瑜是砚熹的宝贝。”
褚砚熹看着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抬眸,连眼睛都瞬间亮起的的沈瑜,点头肯定,鼓励沈瑜说道:“跟我学,阿瑜,说,阿瑜是砚熹的宝贝。”
沈瑜哽咽又乖巧的重复道:“阿瑜是砚熹的宝贝。”
“阿瑜值得世界上所有人的爱。”
“阿瑜值得世界上所有人的爱。”
“砚熹喜欢阿瑜是因为阿瑜只是阿瑜,不是因为任何附加原因。”
“砚熹喜欢阿瑜是因为阿瑜只是阿瑜,不是因为任何附加原因。”
“砚熹此生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遇到了阿瑜。”
“沈瑜此生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遇到了砚熹。”
褚砚熹听到这句话后,两人红着眼眶,对视一笑。
“所以,现在还迷茫吗?”看到沈瑜摇了摇头后,继续说:“葬礼结束之后,我们还有硬仗要打。”
“好了,今天晚上守灵我和你一起,明天的抬棺绕城不是小事,夜里要是困了,你就靠在我肩上睡一会儿,还有就算是挤也要挤两滴眼泪装装样子。不过,我知道你肯定可以的。不准嫌我啰嗦。”
沈瑜闻言,直接把头靠在了褚砚熹的肩上,“我才不会嫌你啰嗦,我巴不得你多和我说说话呢,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无论是说话,还是吃饭,还是……,嘿嘿,我都喜欢。”
褚砚熹一听就明白了沈瑜未尽之言,耳根唰得红透了,推了推靠在自己肩上的沈瑜,嗔怪道:“你真是!这个时候呢!你爹的灵位就在面前,你说这!”
“怎么了,我说什么啦?”沈瑜假装一本正经的问道:“哥哥,我没说什么呀,你耳朵怎么红了?”
褚砚熹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呢,“我刚刚就多余心疼你!”
沈瑜一看褚砚熹恼羞成怒,就赶紧得了便宜就收,“好了,哥哥,我错了,你别怪我。不过,守灵这事儿你就别陪我了,家里的佣人已经被我遣散得差不多了,就像你说的,明天一大早就要跟着抬棺人绕城哭丧,前半夜我们就好好休息,到下半夜我再回堂屋跪着假装一直在守灵就好了,你要真一直陪我通宵守灵,我也舍不得。”
褚砚熹想了想,这样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就点头同意了。
翌日
张爷爷给沈瑜塞了一沓纸钱,“你跟在哭丧婆婆后面学,一边哭,一边擦棺材壁,然后等哭丧婆婆哭到说让孩子给你加加衣,你再把擦了棺材壁的之前铺你父亲身上,最后封棺的时候你再扑上去再看你父亲一眼之后,你敲最后一钉,就结束了。等军乐团的哀乐奏响,就是绕城的事情了。去吧。”
沈瑜听完立刻就跟上哭丧婆婆的步伐,边哭边紧紧跟在哭丧婆婆身后用纸钱擦着棺材壁,没成想身后紧跟着几道哭声传来,沈瑜偷偷往后瞄了两眼,发现褚砚熹、褚砚丞、苏翊棠还有私塾的孩子们都来了,手上也都抓着一大把纸钱擦着棺材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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