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见到虞淇华的目光看向了自己,他二话不说直接对虞淇华行礼,非常的诚恳,“还望执剑赎罪,我前些日子出城忙了一些事情,没想到回来弟弟就惹了祸,我替他向您陪个不是。”
如此有礼数说话又不骚包的男人是谁?虞淇华思考着,看着和晴似一模一样的脸,其实虞淇华也能猜测出几分,但是却不敢确认,毕竟二人的性格差的有些多。
“我是晴似的哥哥,我名为晴仞,与弟弟晴似乃无忧乡的双生子,一同担任当今附灵城的城主。”晴仞的一言一行倒是真的有几分城主风范,比那骚包晴似好得多。
但晴似就不太乐意了,“哥,你又不分青红皂白的替我道歉!”他生气吼了一句晴仞,随后就跑的不见踪影。
晴仞想去追,但是看着面前来自思绝堂的执剑,心中的那点想法便烟消云散了。
他只能强迫自己先放下弟弟的事情,他带着笑对虞淇华说道,“若是执剑大人和侍剑大人有任何问题,在下都可以解答,实在不行,城主府里还请二位自便。”
晴似和晴仞两兄弟让虞淇华琢磨不透,虽然晴仞看起来着实比晴似正气,但对于这两兄弟的怀疑虞淇华始终放心不下。
她看向城主府里,今日不管里面到底有何东西都得进去看看,毕竟涉及拐卖凡人,无论是谁虞淇华都不会姑息。
“麻烦晴仞城主了。”虞淇华收了剑,那头躲蹿的石狮子也在晴仞示意下跑到了门口,至于被虞淇华砍得粉碎的那头,是彻底没救了,但无碍,晴仞大手一挥,一头崭新的石狮子又匍匐在门口。
跟着晴仞一同走进了城主府,附灵城不愧如此繁华,城主府里不下百个仆人,像思绝堂染华院那般大的院子,城主府都有七八个。
其中的内设花草都是罕见的奇珍异品,让虞淇华这个从小被风染盛养大的人都觉得有些夸张了。
附灵城的城主如此有钱吗?
“附灵城在人妖边界灵气充沛,且是唯一一个从人族地界去到山域的地方,附灵城有钱些很正常,但城主府并非我与阿弟的东西,而是历代城主都可以拥有,我与阿弟孑然一身,全身上下的东西加起来或许还比不上执剑大人的一枚……”晴仞打量着虞淇华,发现她身上的东西也是罕见的难得,最后目光锁定在了桃夭剑鞘上的一枚剑穗。“剑穗。”
听着晴仞的话似乎他很心酸一般,可虞淇华却觉得他不像表面的那么简单,如今风灵客栈人满为患,他们此番又是来追查走私凡人之事,人多眼杂的客栈已经不适合他们暂住了。
还不等虞淇华开口,身边跟着的季禔就察觉到了虞淇华的心思,他像没见识一样在城主府看来看去,“剑主大人您看,这座假山竟然是真的山所化,还有灵气呢,我喜欢这里,反正我们还要在附灵城赏完百花宴再走,不如我们就住这里吧!”
虞淇华原先还不解季禔的意思,直到季禔偷偷的向虞淇华使眼色,这才让满脸疑惑的虞淇华反应了过来。
“季禔,别闹,我们不便打扰城主。”虞淇华话虽然如此说,但任谁都能听出这是客气话。
晴仞自然也能听出来,自然而然的把话接了下去,“执剑大人说笑了,您看我这府里空着这么多院子,空着也是空着,执剑大人自便就好了。”
虞淇华对着晴仞微微一笑,也不在伪装客气:“如此这段时间怕要叨扰城主了,我还要两位朋友,我就传音让他们过来。”
虞淇华此番举动让晴仞只能干看着,话已经说出去了自然也就没有后悔的道理,他的脸上僵着笑,而虞淇华也没想过放过晴仞。
“城主,听说您把金池玉液拿出来做为这次百花宴的奖品,不少花首争先恐后的来到附灵城,城主这几天可千万细心,别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虞淇华笑道,这笑容不如不笑,让本就不自在的晴仞后背发凉。
他还不能发作:“多谢执剑大人提醒,城里的一向无人敢为非作歹,对了,听说灵都少主和玉覃国公主已经定亲了,我本攀不上这两位云端上的人物,不过今日幸而结识执剑大人,还望二位成亲时能前去讨杯喜酒喝。”虽然面色如常,但他也知道往哪儿捅心最疼。
听着晴仞这番话,季禔直接震惊在地,他还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在虞淇华面前这么说,他有些同情的看向晴仞,那眼神,就向是看一个死人,本以为下一秒虞淇华就要爆发。
可虞淇华却只是微微一笑,“好,城主一定要来。”似乎这些话她真的听进去了,似乎她真的不在意了。
晴仞也奉承的笑了笑,便以自己还有事情为由离开了城主府,晴仞走后,府里的貌美少女们围了上来,纷纷抢着给虞淇华带路,季禔则跟在虞淇华的身后。
他静静的观察着虞淇华,可虞淇华始终没有异常,平静如水,晴仞的话就像石头,本以为投进的是一片水洼,会激起水花,可其实是石头落入了深海,没有一丝动静。
貌美少女把虞淇华领到了整个城主府最大的院子里,这里的风格也很奢华,但和虞淇华的闺房相比,始终是差了些。
待少女走后,季禔很有眼力见的关上了院门,而虞淇华依旧什么反应也没有,她四处打量着院子,最终闭上了眼给乐无桀二人传音。
等到一切做完,看着季禔那双担忧的眼神,她淡淡一笑,难得比平日里温柔,“你似乎有话要说?”
奇怪简直是太奇怪了,季禔看不透虞淇华,按照这些日子对虞淇华的了解,但凡涉及到风染盛的事情她都不能这么的平静,莫非被夺舍了?
“在思绝堂把自己关着的那些日子,我其实想明白了。”虽然季禔没有问,虞淇华还是主动说了出来,“我与他确实不是一路人,桥归桥、路归路,我会慢慢放下他的。”
季禔是她的侍剑,如今他们就是一体,所以没有什么话不能给季禔说的。
看着如今的虞淇华,他不自觉想起佑灵山和青颖争锋相对的她,季禔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那剑主你的心改变的真快,就这么几天就对那些话毫无感觉了,真厉害,我要向你学。”季禔是故意这么说的,哪怕再快也不可能对一个人说没感觉就没感觉。
虞淇华也只是说决定放下,但如今也确实并未放下。
虞淇华并未因为季禔的话而感到恼怒,她只道:“若晴家兄弟真的和走私凡人有关,我对他们,那些无辜的凡人女子也会遭到牵连。”
一般来说不会因为风声传言而轻易损毁货物,但若自己人出事那么一定会损毁。
所以虞淇华这次忍了,只是为了查案。
“不说这些了,入住城主府我们就有了很多机会,一定要调查这起拐卖案子,把那些无辜的少女都救出来,对了一直没问你,如今仙骨融合的如何?”虞淇华换了个话题,这让季禔猝不及防。
他该怎么回答?想来想去,故作轻松道:“还不错,不过你怎么知道城主府一定有鬼?我见晴家兄弟的表现也还算能过得去。”
过得去吗?虞淇华冷冷一笑,“就是因为这过得去,试问你是坐镇附灵城百年的城主,你什么亏心事都没做,家门口的石狮子却被人打碎,被人带着上门挑衅,你会作何反应?”
季禔低着头思考着,过了一会儿,“生气,把那人揍一顿。”
“那我问你,晴似晴仞是何反应?”虞淇华反问。
季禔立马答了出来:“稳住你,甚至同你道歉。”
“这等反应我们进城后在谁的身上遇见过?”虞淇华又道。
这话让季禔立马茅塞顿开,他激动的跳了起来:“花首楼老鸨!”说完后,他又道,“所以他们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只对晴似说了拐卖凡间女子之事,晴仞是突然出现的,我对他从头到尾都没提起一句拐卖之事,可你记得他说的话吗?”虞淇华接着道,“他说有问题他知无不言,可他怎么知道我们是带着问题来的?虽然晴仞比他的弟弟看起来正气些,可明显晴似的反应才是一个正常的人被冤枉的反应。”
想起当时晴似说的那句话,还有后面晴仞得表现,虞淇华觉得如果晴家兄弟如果真的同公孙烟雨狼狈为奸,晴似大概率都是不知情的那个。
季禔连连点头,觉得虞淇华说的很有道理,“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自从进了附灵城后,所有的行动都是虞淇华计划,如今她既然看出城主府有鬼,自然也有了应对之策。
虞淇华打量着城主府,故作神秘道:“今夜那些人或许就有行动,这么多女子我倒是看看,他们怎么运又怎么藏。”说完,城主府外突然又惊现石狮子的吼叫声。
但没两秒,吼叫声消失了,随之就是石头落在地上的声音。
虞淇华与季禔相视一眼,二人都默契的向外走去。
等走到府外,只见拿着破晓的乐无桀背身站着,而他的身后则只一头瑟瑟发抖的石狮子和一地碎石。
乐无桀将破晓收了回去,转身看见了虞淇华,他的脸上就不自觉带着笑容,他对虞淇华痞气地说道,“如何?可觉得我比平日里英俊些?”
虞淇华没搭理他,只留下四个字,“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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