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沈浩极为丰富的内心戏和极具张力的脑补力,陈天神经大条得厉害,完全忘记了这位出手阔绰但脑回路清奇的“恩客”。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啊!
虽说自己之前也经常抱人大腿卖课,却很少有人会给他来上两拳,打得他死去活来,还不图他身子……最起码,目前不图,只是变态得狠。
沈小白脸甚至还不回他消息,自己好歹也是出门在外被人陈哥陈哥喊的人,热脸去贴冷屁股,也忒掉价了。
当然了,说一千道一万,最重要的是,虽然受了伤,又瘸了腿,但热热乎乎到手了一万,还有了带薪病假,他的心情简直好得不行。
即使没了和莺莺燕燕耳鬓厮磨的资本,孤枕难眠,也兴奋得过了头,就着啤酒,熬夜打了一整晚游戏,直把自己打得两眼昏花、肚子饿得咕噜噜叫,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
昨晚打游戏忘了时间,一口没吃,此刻的才他意识到吃饭的重要性,拖着腿走进厨房,从冰箱里翻出了从餐厅里打包回来的几盒菜,一次性全部热了。
吃得满嘴流油以后,才抽了张纸擦了擦嘴,掏出了手机。满意地找了个角度,展现出自己美丽又受到摧残的躯体后,陈天按下快门,发了条朋友圈:【伤了腿,连早饭都吃不了,感觉自己好可怜,www……】
若是让他知道,沈浩觉得自己昨天那条朋友圈是为了钓凯子才发的,肯定要大喊冤枉了。
虽然陈某人平时确实在此道上有所钻研,但是,作为一个健身教练,一个欣赏自己身材的健身教练,一个自怜自恋非常的健身教练,他的朋友圈始终保持着一日一更,甚至一日两更的速度。
没有别的,全是胸肌,腹肌,肱二头肌,单纯是因为他爱自己。
俗话说得好,爱你老己明天见,现在有这么好的条件的时候不秀,难道等以后老了,皱皮拉搭的,秀老年斑嘛?
因而,昨天那张照片并不是什么聊骚之作,只是他作为一个自恋话唠的固定更新罢了。
当然了,评论区下面自然会有一些男男女女给他留言,言语间也不乏某种暗示,勾勾搭搭往床上带。
但这又不是他自己愿意的,脑袋长在别人脖子上,手指长在胳膊前,他还能管得了别人怎么说话、怎么打字吗?
他只是一个可怜的,被他们觊觎美色的男人罢了,嘤嘤。
从锅里盛了一点米饭,打扫干净了碗底最后一点油水,陈天打了个饱嗝,晃悠着走到沙发上,瘫了下去。
去他的减脂,去他的塑形,高糖高油真香!
喝干了易拉罐里的最后一点酒液,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维护大哥的重要性,有些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琢磨起了发啥好。
要说他和沈浩,实在是不熟,回忆起他,也只能想到这人当时笑眯眯的捶自己的那一拳,还有爱搭不理的聊天态度和非常大方的给钱态度。
真欠!
嗯,不过,面对出手大方的富哥,还是要包容一些的。
呼出键盘,他主动给对面发去了消息。
另一边,沈浩正跟自己的老妈battle。
明明经历了非常不堪的婚姻,被沈父欺负压榨了半辈子,沈母却对所谓的结婚生子、传宗接代格外有执念。
用她的话来说,人活一辈子,哪有不结婚的,实在不行,还能离嘛。
她不就离了,至于之前的二十几年……所以才说,你要擦亮眼,挑个好的啊!
可惜,随着沈浩年纪愈来愈大,别说结婚了,连姑娘的毛都没见着一根。
觉着儿子是受了自己和沈父恶劣婚姻的影响,她有些愧疚,却还是难改观念,时不时地说上两句,只是不敢逼得太紧,全被沈浩当耳旁风放了。
此刻,他正喝着老太太一大早起来煮的粥。
自从儿子发迹以后,沈母日子过得越来越舒心,有了几分有钱人的淡定和清闲,却还是难改过去的习惯。保姆、钟点工通通不要,每天最享受的时候,就是看着沈浩按时吃着自己做的饭。
对于自家儿子大费周章地减肥,甚至维持至今这回事,还略微有些怨言:能吃是福啊,减肥减得人都干巴了。因而,热衷于要将沈浩重新养胖,只是至今未能成功。
本来这样的日子过着倒也不错,但是,每次回乡下时,亲戚们总是会问起她儿子有没有结婚,有没有生娃,用一看就话里有话的眼神,瞅这娘俩。
沈浩对此不以为意,说他们是酸得厉害,只好莫名其妙挑些毛病,甚至在饭桌上还怼过他们两句,沈母却难以忽视这些零零碎碎的言语。
相比于沈浩三十将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乡下自己家的那些侄儿侄女,人生发展速度极快,有的15岁刚过,便结了婚、生了小孩。
她来了大城市这么多年,也是见过世面的,自然没想过要超前得这般夸张,只是再慢,也得有啊!
然而,她向来性子绵软,现在又全然倚仗着儿子生活,面对自家浩浩这么个闷声有主意的性子,一向只敢旁敲侧击,此刻,又絮絮叨叨地催起了婚。
“浩浩,”沈母看着自己一副油盐不进相的儿子,“你侄女都三胎了,妈也不是催你,但是,人总得有个家的,不然以后我不在了,你自己一个人怎么照顾自己……”
这些话早就听得沈浩耳朵都长茧子了。他表面上嗯嗯地回应着,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八宝粥,手里刷着手机。
正无聊地翻着微博,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陈狗:【起床了吗,沈先生,祝你今天工作顺利哦~[爱心]】
沈浩默默地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陈天居然能起这么早,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果然啊,这男人这般爱钱,怎么会不主动找自己呢?这不又屁颠颠找过来了,还爱心~
半是吐槽,半是得意,他乐呵呵地切出了微信,有心晾一晾这拿了钱就变脸的白眼狼。
一口喝干了碗里的粥,他把碗递给老妈,“行了,妈,我知道了,有条件合适的人,我会和他们好好相处的,再给我去盛一碗吧,妈,喝完我就得上班了。”
沈母的注意力果然很快被他转移,更被他夸得心花怒放,美滋滋的去厨房帮他添粥。
估摸着自己已经晾了对面一会,沈浩回了消息:【你起这么早?】
熬了个通宵,困得头直点的陈天听到了微信消息提示音,慌忙坐直了身子,打字道:【是啊,沈先生,我习惯早起,要不是受了伤,还要出去跑步呢,你现在在干什么啊?】
发完,他作出小学生认真听讲姿态,有心等着对面回应,却不知道另一头的沈浩心里又演起了话剧。
他为什么要跟我说他习惯早起,是想向我表示他是一个很自律很值得喜欢的人吗?
他为什么问我现在在干什么?我们的关系已经亲近到,他需要管我这些事情了吗?
我是不是太纵容他了?才这么几天,他都已经开始越界了,以后可怎么办?
一顿脑补后,沈浩郑重地敲下了三个字:【吃早饭。】
对面又不再回复。他点开头像,发现就在十几分钟前,这人才发了条朋友圈。
吃不了早饭?
确实有些可怜。
喝完碗里的粥,沈浩看向沈母,“妈,锅里的粥还有吗?”
老太太以为他还要再添,深感自己的增肥计划有望,伸手就要接过他的碗。
沈浩却摇了摇头,“不是,妈,我已经饱了,但是,我有个朋友生病了,自己一个人在这上班,正休着病假呢,我想去看看他,您要是够的话,剩下的我都打包带走了?”
沈母是个心软和的人,听到了这么个孤寡打工人可怜休病假的故事,立刻点了点头,帮他打包饭去。
“钱都花哪去了?对自己这么差……”看着手机屏幕上陈天涂满药酒的膝盖,沈浩露出个笑来。
却不知道,对面的人哪有半分可怜相,此刻早已经歪倒在了沙发上,睡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
等到洛寻再醒来,屋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曾任上班去了。
不同于往常心里隐隐约约的落寞,今天的他心情很好,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后,拿过自己的手机一看。
新邮件?面试?
他这才想起了自己报名的那档综艺节目,居然审核如此严格,还要参加面试,整得跟秋招似的,不会还有什么后备人才库、核心人才库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回了对方一封邮件:“您好,已获悉您的要求,我确定可以在XXXX年XX月XX日参加这次面试。洛寻”
发完,他才意识到,面试不面试,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眼下最重要的是,自己自作主张报了节目,还没跟曾任说起这事呢。
哦,还有小文,他甚至忘记了跟小文说,甚至这周的视频也还没有更新。
啊啊啊!不过这事儿只有好、没有坏,男人应当也会接受吧……小文,再给小文发点奖金吧。
再说……打开应用市场,他搜索起睡眠软件,发现眠音已经排到了眠了么上面,下载量高出了小几千万。
局势如此刻不容缓,曾任再不愿意,也得愿意。
点开和男人的聊天框,他手指飞快地打字:【曾任任,你明天有空吗,我给咱俩报了个综艺节目,他们要面试参加的嘉宾。】
然后,咱俩就火了,眠了么也火了,直接财富自由,嘿嘿嘿~
下定了决心,他从床上猛地爬起,兴冲冲地向想象中的成功彼岸进发。
确实成功了,成功地扯着了自己不堪重负的腿。
哎呦哎呦地扶着腿,他一步三踉跄地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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