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少惟终于应付完宴会出来时,发现停车场属于自己的那辆车还在。
车窗开出一条缝,还挺有安全意识。沈少惟透过窗户缝看到睡着的池漾后,嘴角微微上扬。
他敲了敲车窗,里面没反应。
再试着开车门,发现没锁,沈少惟轻皱了一下眉:“门都不知道锁一下,就不怕被偷袭?”
池漾还是没动静,他记得对方睡眠很浅来着。
沈少惟不太放心地开了一半车门,顿了一下注意到周围没什么人才弯腰看过去。
池漾的脑袋靠在另一边车门上,车内视线昏暗,他俯身过去按在椅背,拉下遮了对方大半张脸的帽子。
“池漾。”
对方脸色通红,唇色惨白,指尖探到额头时居然发着烫,这种程度想必在宴会开始的时候就难受了。
“笨蛋。”沈少惟暗骂一句,迅速从人身上捞过车钥匙,开车送人去医院。
后面人似乎察觉到车在动,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池漾艰难坐起身,嗓子变得越来越哑,他弯腰按着胃,从后视镜看到驾驶座上的Alpha沉寂的表情。
“回家吗?”池漾的声音又软又低,刚刚在宴会上的气势全都消失不见。
沈少惟却没回应他,池漾顿时有些慌乱,小声抗议:“不去医院!”
沈少惟沉下脸色:“那也别死在我家里。”
池漾的眼眶通红,他生气地踢了一脚驾驶座:“你滚,让我下去!”
后座传来一丝震感,沈少惟的表情出现一丝停顿却没什么反应,依旧开车往医院的方向开过去。
池漾眼看着就要到军部医院了,身上又没力气,忽然又泛起的胃疼让他再也没有说话的心思,眼泪倒是流了一脸。
察觉到车在人群繁杂的停车场,沈少惟也从驾驶座上下车走到后面,池漾立刻吓得缩在另一边,一脸抗拒地看着他。
用尽全力:“我不下去,别管我!”
沈少惟没用蛮力,而是同样坐在后座里,关上门。
“不管你?那谁来管你?那个Alpha?”沈少惟脱下外套,阴晴不定,看起来让人莫名地害怕。
“来柏林到现在,没一个家里人来管过你,我不管谁管?”沈少惟一把捞过池漾的身体,让人倚在自己怀里,在对方小幅度的挣扎下威胁,“再动一下我就让外面所有人看到你的脸,告诉全联盟,指挥官和分析师亲密无间。”
池漾被吓得一动不动,终于在他怀里安分了些许,沈少惟见成果有效,趁医生过来前用外套裹住了池漾。
走过来的是沈少惟在柏林的私人医生,保密程度沈少惟比较放心,却还是有所顾及地挡住池漾的脸。
“联盟机密成员,不方便露脸。”
医生一开车门就见指挥官怀里抱着一个人,顿时忍不住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
“好...”
怀里人偶有抽泣,被沈少惟拍了几下又不动了。
“试过口服药物吗?能吃药可以不打针。”医生这样和沈少惟解释。
沈少惟一想起对方吃药的状态就皱眉,出声拒绝:“咽不下去,直接打针。”
池漾窝在沈少惟的颈窝,听到打针两个字,指尖开始抓他的手指,还是用了力的。
沈少惟眉头不皱一下,回看医生:“回避一下。”
医生了解,于是转身带上车门,背靠着等待。
池漾缩了一下身体,不让沈少惟抓他的手臂:“不打针。”
沈少惟:“不可以。”
后来想起什么,他出声警告:“再被我发现你连续吃几盒冰淇淋,冰箱里的全部扔掉。”
怎么跟以前说的一模一样。
池漾顿感委屈,身体又开始挣扎:“我恨你!”
身体逐渐发抖,猛地一阵心慌,这种感觉池漾早就习惯,是焦虑症发作前的症状。
沈少惟装作没听见,他重新遮住池漾的脸,开车门让医生打针。
手臂被递过去时,怀里人被冷风吹得一抖,直到针孔刺进皮肤的那一刻,他疼地又开始流泪。
沈少惟轻叹一口气,没说什么。
等医生离开,他才捏住对方细瘦的臂膀,为他按住棉球开口评价:“一点疼都受不了,水做的?”
车门关上,池漾管不了太多,病中的他实在脆弱,神经长久以来绷的太紧,一旦松懈就变得昏头昏脑。
他张嘴,一口咬在沈少惟的手上。
“嘶...”沈少惟没拦住他。
“比Doki咬得都重。”
池漾一把推开他,固执地拉下衣袖。离他远远的,缩在一边不说话。
身上猛地变空,沈少惟居然有些不太习惯。
“手臂疼不疼?”
池漾红着眼睛瞪他:“衣服给我。”
此刻的池漾完全没意识到沈少惟对他一反常态的关心,和那一丝想要探寻所有却深藏不漏的**。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却在离家很近的时候,Alpha听到身后很微弱的叫声。
“沈少惟.......”
声音小到捕捉不透,沈少惟还是听到了,以为对方在叫他,他应了一声却没得到回应。
等了一会儿才发现,那一声或许只是池漾在梦中的某一句呢喃。
沈少惟将车停在别墅车库里,下车还未经过后座,池漾就踉跄地跑下车。
沈少惟一把捞住他皱眉:“急什么?这里又不是联盟。”
池漾意识不清,不太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我要吃药。”
沈少惟:“什么药?”
池漾顿了一下,转身自顾自往电梯方向走:“...晕车药。”
沈少惟关紧车门,长腿一跨走到池漾身边,弯腰抱起对方,语气里带着无奈:“真是晕车药吗?池漾。”
池漾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脖颈无力地垂在沈少惟的肩膀上,也对自己身上被浸染的Alpha信息素无知无觉。
刚刚被打针的左臂还隐隐作痛,无力地垂在身侧,脑海里播放的,是过去几年前的那场痛苦和三年空白记忆的恐惧,没有沈少惟,他过得一点都不好。
潜意识里感觉到自己已经进了沈少惟的家,池漾比在外面要放肆,他仗着心慌无力,小声地叫了一句:“哥......”
沈少惟走动的脚步猛然顿住。
“哥哥。”
他不知道池漾在叫谁,莫名的一阵心颤也被他当作池漾在喊另一个人时的沉闷情绪,所以他装作没听见,把人放在沙发上。
轻易地找到了房间里那瓶“晕车药”。
沈少惟趁着对方没什么意识,先倒出一颗用纸巾包起来放进口袋,后来才开始喂池漾。
“先喝水。”沈少惟没什么语气的说。
病中的池漾不太乖,说什么都不肯,身体却依旧发颤,指尖捂着心脏那处,不太舒服的模样。
沈少惟忽然想起,那天任务现场池漾晕倒的时候,也是捂着心脏倒下的。
猜不明缘由,沈少惟再怎么样都不能不管,只好在喂药前将他抱起,搂在怀里轻拍池漾的后背。
“一个beta这么娇气,到底被谁惯的。”
一边说着一边从人的外套下面钻进去,隔着毛衣,在他后背心口处揉了几下,“心脏疼?要不要回医院?”
池漾好像听到医院两个字就要应激,挣扎的幅度也大了些,挣动间还不小心指甲划伤了沈少惟的手背。
“不去医院,不去!”
池漾轻咳几声,额头温度不算太高,仍然红着眼睛被沈少惟按在怀里,努力的挣扎在沈少惟眼里,就像绒毛蹭过脸颊般微小。
“不去就不去吧。”沈少惟潜意识里惯着他。
“吃药。”胶囊抵在池漾唇边,一个不张嘴一个不离开,两人僵持片刻,沈少惟威胁他:“那就去医院。”
手指刚刚离开半分,就被池漾咬住再放开,胶囊被人吞下,独留僵在外面的手指。
沈少惟停留一秒便立刻喂水,这一次倒是一颗就喂下去了,结果被水呛得直不起腰。
“咳咳——”池漾彻底没力气地倒在沈少惟怀里,水也撒了出来。
沈少惟照顾人蹩手蹩脚,担心药卡着嗓子,抱着他就站起身,手拍他后背紧张问道:“咽下去了没?”
池漾咳地脸通红,最后嗓子暗哑:“吃掉了。”
“就吃一颗,不吃第二颗了。”躯体化严重医生才会让吃第二颗,池漾觉得自己目前状态还算可以。
沈少惟问他:“吃一颗有用?”
池漾的意识稍清醒了些,四肢逐渐恢复力气,便很快感知到自己一直被沈少惟抱着,耳朵迅速泛起红,推开沈少惟下地,身体晃了晃稳住。
他扶墙站着思考许久,才强装镇定:“我刚刚...有说梦话么?”
沈少惟挑眉,抱臂站在明亮的灯光下看他:“什么梦话?不如下次给你录下来?”
池漾不记得自己说什么了,但是梦很清晰,在梦里他喊了沈少惟无数次哥哥......
池漾又装作一副凶狠样:“不准告诉别人。”
沈少惟:“哦。”
他靠近池漾,害的人没什么气势的依靠在冰凉的墙上。
“池师忘了你这些天离我很近,其实身上早就有我的信息素了吗?”
这句话过于暧昧,池漾震惊地抬头盯紧沈少惟。
失忆的Alpha态度恶劣,逼得池漾节节败退:“恐怕他们早就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了吧?”
“你还故意在联盟跟我作对,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样?一边拍领导马屁,一边又在会议桌上跟我吵架。”
沈少惟本来不想在这样的场景下刺激池漾,但每次自己进一步,对方就退一大步,不是跟这个Alpha说话就是跟另一个Alpha发消息,沈少惟做不到那么大度。
激进的态度得不到什么好下场,池漾从一开始的怔然到最后的面无表情,伸手就在沈少惟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不重,跟小猫挠人一个力度。
“马屁没有,巴掌要不要?”
池漾反应得很快,瞬间就反应过来沈少惟在骗自己,如果真的被别人闻到自己身上的Alpha信息素,联盟里的那些人就不会是那种反应。
编出这种谎的人,也是脑子不好。
沈少惟被挠的一愣,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总想追过去解释什么,最后还是停下脚步,不得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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