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沈少惟自那天抱着池漾去医疗室后,脑子里就全是那个味道。

像各种水果和肉桂混合之后的涩甜,没有酒精味,只留下一点回甘。

池漾的身份他早在联盟里就查过,系统档案里封锁了所有他的信息,就连指挥官的级别都看不了。

至于背后有什么人在帮池漾做事,而池漾又想做什么,一切沈少惟都不得而知,于是他干了件见不得光的事情。

那天他已经摸透了池漾的公寓住址,隐在暗处趁池漾外出,小偷一样翘了人的家门......

那次来没仔细看里面的样子,现在看感觉多了很多东西,沈少惟说不太出来,打算忽略过去。

池漾的房间很干净,没留下什么生活痕迹,唯有玄关的鞋柜和洗手间的几个常用品,让沈少惟分析出对方确实是住在这的。

他试图通过身边的物品了解池漾是什么样的人,跟几年前害他伤了脑袋的到底是不是一批人,自己以前究竟有没有见过他......

毕竟种种现象表明,对方怎么看都像少爷出来体验生活的,这套公寓可能也是个幌子。

眼见搜不出来什么东西,沈少惟只好准备离开。

咚——

衣角不知道碰到什么东西发出叮铃响,他转头一看,一支风铃掉在了地毯上,沈少惟猛地怔住。

作为两个部门之间的紧密关系,他和池漾共事,在沙盘面前的样子难免会被拍下来,所以当他看到风铃上系的照片并没有太多想法。

可还是不一样的。

沈少惟不记得自己穿过这件衣服,池漾也不像上面不掺一点杂色的眼睛。两人都没有望镜头,只对眼前的沙盘数据感兴趣。

沈少惟毫不警惕地站在池漾身边,像多年的习惯。

可怕的猜想让沈少惟浑身颤栗,到最后放在原位,狼狈而逃。

......

“你这方法会不会有点太快了?”程玉怀喝了一口咖啡。

在公寓几百米开外的车里取暖。

池漾捧着一杯热红酒喝的正暖和:“他想查我身份,这种事也只能他自己查,不会惊动其他人。沈少惟一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少惟了解池漾的同时,池漾也深知沈少惟的性格,怀疑身边一切莫名出现的人,直觉有问题的人更不会放过,是当年跟沈家旁支内斗时练出来的。

程玉怀:“就不怕他会告诉其他人?”

池漾喝完最后一口热红酒:“没有结果的事。”

身边的人都换了新的一波,沈少惟不会那么笨的去相信任何一个人。

程玉怀沉默了一瞬,开口问:“需要我添把火吗?”

沈少惟爱打高尔夫,居然失忆了也感兴趣。

联盟难得给了假期,他陪李拙在高尔夫酒店的室外草坪上打球,因为不打算上场,所以只穿了一身休闲装在席位上跟李拙聊天。

李拙身为联盟首长,偶尔有点打球爱好,唯一不好的是要面子,一杆进洞,顺手给了球童小费十几万,有时候私人兴趣太多铺张浪费,被其他几个首长偷偷匿名举报了好多次,奈何能力大于职位,理事长都没说什么。

李首长心大,浑不在意那些举报信。

“以后在联盟里对池漾有点好脸色。”

沈少惟冷脸:“怎么?您也被他贿赂了?”

李拙:“啧。”球出界,李拙被罚杆。

沈少惟哼笑,带了点嘲讽的意思。

李拙斜眼淡淡看了他一眼:“反正你别惹。”

“虽然我不知道你当年为什么被调来柏林,但大概跟他是有关系的。”

沈少惟皱眉,质问他:“证据呢?”

李拙:“我又不是理事长,你问我干什么?”

“那你凭什么这么说?”

“哟,现在知道护着自己下属了?”

沈少惟没办法跟他正常说话,李拙虽然大他一级,但作风跟老小孩没区别,牵扯到同事之间关系就讲个不停。

“我护着他?您真有意思。”

李拙打累了下场休息,他喝了口水道:“除了杨副官跟那群傻小子看不出来,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沈少惟莫名警惕。

“新同事过来你就耍耍威风装样子罢了,难道还真跟外界传的那样,把人打残打的半死不活?”

“......”

各分部联盟传出来的谣言,说沈少惟疯了,上一个新来的分析师是被他打残的。

沈少惟吃瘪,不发一言继续看球,脑子却神游在外,一想起池漾就心烦。

没成想余光一瞥,就看到个熟人。

另一边是住房,一楼房间供贵宾休息。一开始里面出来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沈少惟并没有注意太多。

但是紧接着五分钟后,又出来了一位稍矮的年轻男生,只半穿着外套,一边低头一边拉自己的衣服,头很低,阳光半照在侧脸颊,看不清神情,沈少惟一眼认出那是池漾。

他在李拙错愕的眼神下猛地站起来,“今天我不陪你了,有事。”

李拙在他身后大喊:“我还没打出老鹰球呢!”

沈少惟装死听不见,走出了李拙视线,仗着池漾走得慢,大步跨了几步就在人身后开了口。

“池师都穷得快揭不开锅了,居然还有心思打高尔夫?”

身前的背影明显一震,他低头没看沈少惟,落在别人眼里以为是害怕。

“我不是来打球的。”

池漾低眉顺眼,单手握着自己一边的手臂,手指偶有颤抖,后颈的发丝也乱了。

沈少惟走近又从对方身上闻到一股之前闻到过的信息素,看到对方脖颈露出来的伤疤,心里一阵烦闷,开口却像是生谁的气一样。

想起先池漾一步出来的Alpha,衣冠楚楚,装模作样。

沈少惟没来由得质问:“到底穷成什么样要你做这种事?”

现在的池漾和工作时候对比相差巨大,沈少惟一时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他,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收了多大的刺激才会这么软弱。

“柏林的房租很贵,联盟给的经费都给爸妈了。”

沈少惟皱眉:“你伤哪儿了?”

池漾突然闭口不语,摇摇头。

视线越瞥到肩上那处伤疤,沈少惟就越烦躁。

于是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便脱口而出:“跟那人断了,我借房子给你。”

池漾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抬头看了他一会儿,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跟对方是上下属关系:“不用,我爸妈会找不到我。”

“有那种爸妈也趁早断了好。”沈少惟知道自己没资格指使,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习惯性的“管教”。

“我想上级也不希望内部会有这样的丑闻出现,作为联盟的同事,我不想看到下属为了钱出卖自己。”

沈少惟为自己前面的话找补。

池漾装作懵懂,迟钝地点头答应了。

·

程玉怀一个从沙发上坐直,从电脑前抬头:“让你住他家?”

池漾点头,他继续问:“你也答应了?”

池漾犹豫了一会儿:“我会避开和他的上班时间。”

程玉怀露出无奈:“你还是心软了。”

池漾没说话,他确实承认自己心软,想靠沈少惟更近一点,想他想的已经每个晚上都睡不好觉,他快疯了。

焦虑症可能越来越严重了,得不到沈少惟跟让他死了没什么区别......可万一被那些要害沈少惟的人发现又怎么办......

池漾游离在绝望两边,恨不得把自己撕碎两半,这样脑子里也不会再有魔怔的幻想。

程玉怀提前在公寓给池漾收拾好了衣服,脑子里过得全是怎么在指挥官的家里按监控,后来又在人的箱子里扔一堆要吃的药,吃多少什么时候吃他全都写好了。

怕就怕池漾不吃。

“每周回来称一下体重,但凡少一点我直接杀他家里去。”程玉怀在池漾临走前警告。

池漾的心恐怕早就不在这了,嗯嗯几声,打个车就去了沈少惟给的地址。

应该是联盟分配,几个独栋小楼挤在一起,只有最后一排带个小院,也更宽阔些。

池漾按照地址走近最后一个独栋别墅,望着沈少惟住了四年的家,不禁嘴角一弯。

院子里发出奇怪声响,池漾没觉得不对劲,输入门锁密码,将行李箱扔在门口,找到通往院子的阳台,一打开门大喊:“Doki!”

眼前猛地扑过来一个黑影,却非常有分寸的没按倒池漾,在人面前乱蹦,毛绒的脑袋直逼池漾的怀里,拱的人退后好几步,湿漉漉的舌头不断舔着池漾的手心,叫的还跟小时候一样难听。

池漾笑了一下,胡乱摸了一把Doki的下巴。

“住这真是委屈你了,我很快就接你回家。”池漾轻声说。

身后传来脚步声,池漾没回头也知道是谁。

“Doki平时可不亲人,怎么见到你比见我还激动。”

能不激动吗,以前只有我给它零食吃,池漾蹲在地上,顺了好几根Doki的毛。

池漾:“可能因为我跟他有缘。”

Doki非常默契地叫了一声。

养雪豹要花费不少钱,成长训练和身心健康也要耗费很长时间,沈少惟从接它时,就知道Doki被养的很好。

只是他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个宠物。

当年脑袋受损,被联盟紧急调走,他只来得及拿走一些衣服和趴在地上闷闷不乐的小雪豹,沈少惟心软就一起带走了。

可越养越发现,小雪豹也有自己的性格。一言不合就闹着要零食吃,不给吃还得咬他鞋。

由于雪豹体型较大,Doki的尾巴也跟着又长又碍事。

有一次夏天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莫名发火呲牙,谁也不给摸,沈少惟连续半个月没奖励它零食吃,Doki一个愤怒,尾巴扫到了展示架上,摔碎了全世界限量四十八瓶的编号为01的香水。

一千五百毫升的精致玻璃瓶四分五裂,散了几年都散不完味道,沈少惟气得肝疼,又罚了它一个月不能吃零食。

“池师还挺自信。”沈少惟不相信自己养了那么久的儿子能听别人的话,抱臂在一侧,好整以暇地看着。

池漾没太在意他的眼神,却指了指沈少惟跟Doki说。

“把他手上那只表叼过来。”

Doki听懂了,原地跳了两下表示兴奋。但由于它不会解表,长起它的血盆大嘴就咬住了沈少惟的手腕,把他拖到了池漾面前。

咬得力道不重,松开时还舔了一下沈少惟的手指,退后几步,将竖起的尾巴咬在嘴里,乖巧地仰头等表扬。

沈少惟:“......”

他沉默站着,低头无言注视蹲着的这两个。

嗯...沈少呆滞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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