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突然后退,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手臂被一把箍紧,后背靠近了一个坚实的胸膛,头顶上传来温热的鼻息。
她知道是他,本能上不排斥。难道是因为帅吗?
来不及思考太多,脑子里有一根弦让她一秒挣脱。
“谢谢!”她不知道这声感谢在嘈杂的人群中,他能不能听见。
“呀呀呀,不好意思,有没有踩到你爱人。”“肇事者”等人流稳定,转身道歉。
“没事,她没事,你不要在意。”沈承坤淡定自若地回答。
诸葛玘除了礼貌的微笑,什么也做不了。连多一句的解释,都没有必要。
踩她的人不在乎,在乎的人会伤心。
她装作没听见他们的对话,顺着人群慢慢向前,刻意跟他一点点分开距离。
离开他一米远的时候,韩昕的出现完美救场。
她立刻转身对沈承坤说:“我儿子来了,我先走了,还有,刚才,谢谢你了。走了,再见。”
“好的,再见。”沈承坤无奈一笑。
他知道她在逃。
可她刚刚的不解释,让他十分受用。
诸葛玘带着韩昕往人群外走,想要快点逃离沈承坤的视线,猛然发现她的车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韩莫骊。
他的出现让她意外,毕竟根据规定,今天并不是他该出现的日子。
“爸爸,爸爸回来了,”韩昕兴奋地叫着。
是呢,他们并不知道诸葛玘和韩莫骊之间的事,除了当事人,三方父母,知道他们离婚的也没几个人。而且孩子们去爷爷奶奶家的日子,杨嫱是不会和他们出现在同一空间的,他们一点都没有察觉出不同。韩昕一直天真的以为爸爸只是去出差了,现在回来了。
他用小手拉着诸葛玘小跑到韩莫骊身边:“爸爸,你这个星期提早回来了?”
他的声音天真可爱,却刺痛了诸葛玘的心。
“嗯,想你和妈妈了。”韩莫骊说完,看了一眼诸葛玘。
尽管装腔作势不是第一次了,她还是忍不在住在心里条件反射一般地冷笑和厌恶。
小儿子一只手牵着韩莫骊,一只手牵着诸葛玘。
不过一会儿,韩昕就被韩莫骊拉到一侧。
他一手牵起了诸葛玘,照旧把她的手放在了心口的位置。
诸葛玘眼睛都瞪亮了一圈,想要挣脱,只是被紧紧抓住挣脱不得。
韩莫骊:“你瘦了!坐我车吧,一起去吃东西,吃点好的,补一补。”
“不用了,罗妈已经烧好了。”诸葛玘诺礼貌又冷漠地拒绝。
韩昕:“妈妈,我想在外面吃。爸爸,我们去吃什么?”
韩莫骊:“问你妈,妈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好,你坐爸爸车,想吃什么你决定,决定了记得告诉我哦。我去接哥哥,跟你们汇合。”诸葛玘温柔地摸着诚昕的小脑袋。
“遵命。”韩莫骊极其配合。
只不过,这种尬演,让诸葛玘无比难受。
无论什么形式,每一次,她心里都会有说不尽的委屈和烦躁。
这一切,看在儿子眼里,却是爸爸妈妈满满的爱。
而在更远的地方,还有一个目光记录着这个角落。
一切落在沈承坤的眼里,是一把难咽的狗粮,他吃得很不是滋味。
自嘲一笑:“可不是么,他们可是模范夫妻,一直都是。我在想什么。”
他回想着诸葛玘的点点滴滴。
就像他早就注意到他们孩子是隔壁班,早就注意到她在这个新学校里的各种身影,而她却对此一无所知。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真的好好注意过他。她每一次都是礼貌温和,哪怕那晚的喝多的种种风情,也都是沈承坤的自我感受,人家确确实实没有丝毫逾矩。
他的奢求,他想要的结果,于她于自己都不会有。
沈承坤似乎要说服自己放弃一些可笑的不切实际的念头,只是,越这样,心里的石头越是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很清楚,这种郁闷,需要时间来平息,亦或是下一次的见面。
如果不是韩昕的幼儿园班主任掉链子,诸葛玘是绝不会再出现在幼儿园爸爸篮球队的球场上的。
毕竟,只是家委会自发的组织,现在连孩子都毕业了,新一轮的孩子和家长也到位了,“爸爸篮球队”也有了接手的人,她是根本是没必要参加的。只是因为和班主任是朋友,今天的活动刚好是轮到班主任到场,她刚好又没时间。
班主任打电话来的时候,诸葛玘为了逃避什么,想拒绝的。但讲起来对篮球队的服务事宜,她确实比较熟悉,想了想,想躲的人也不一定会来,最后还是答应了。
今日的出现全当帮助朋友了。
诸葛玘提早到了球场。那里,班主任已经用统一的经费买好了水放着了。
“连水都买好了,我还能做什么呢?”诸葛玘坐在水边,无聊地摸着手机。
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
“你今天去篮球场了?”韩寞骊发来微信。
“你怎么知道?”诸葛玘问完,没等对面回答就知道答案了。
这个篮球队是有个群的,只是她不在里面罢了。一定是班主任把后勤换人的消息发在了群通知。
“是呢,比较临时的决定,事情忙完我就赶过来了,还没和你说。”诸葛玘一五一十地解释。在她的理解里,这个活动她从来只是附属,所以她的解释,几乎是条件反射。
韩寞骊没有再回什么。
诸葛玘早已习惯了这种交流模式,他们的对话很早以前就已经变成了更多的相互交代。以前除了冷清,她没有其它的感觉。现在连这种冷清感也没有了。
其实原本这些交代也是没必要的,毕竟,现在他们除了是孩子的父母,再没有其它关系了。
所以,韩莫骊不会来了,那另一个呢?她不知道。
不过此刻,她心底,居然隐隐有种矛盾,是希望能见到沈承坤,又害怕见到的矛盾。
希望见到也不出于什么非分之想,只是曾经的她觉得他来了,才能稍微觉得自己的存在感。那种紧张,那种想看不敢看的悸动,给过她鲜活的感觉。
害怕是因为,她觉得最近几次的见面,他有些不同,这种不同是几年的形同陌路后突然的靠近。太突然,太近的那种。
篮球群里的家长爸爸们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在7点前,纷纷来到球场,和以前一样,简单打过招呼以后就开始热身。
看着手机里的时间跳到7点的时候,诸葛玘松了口气:“都不来,也好!”她乐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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