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沈承坤话说一半，突然停住。

车厢里无声的几秒，空气都要凝固了。

诸葛玘横了横心，接话：“没想到什么？”

她身体僵硬，眼睛根本不敢看他。

“没想到你装傻倒是厉害的。”沈承坤看着诸葛玘一连串的反应，低头苦笑。

“我装什么傻？”诸葛玘转头，一脸疑惑看着沈承坤。

沈承坤也转过头来，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躲闪。

一个被说装傻觉得不服气，理直气壮想要个答案；另一个，何尝不是想要答案呢？

沈承坤也不知道说什么来继续谈话，她也没有继续说。

他看着她，伸过手去，一把捧起诸葛玘的脸，一头吻下去，简单直接。

不是缠绵激烈的，也不是蜻蜓点水。

这个吻，没有女方的回应，却又结结实实把两人的唇连在一起，他没有进一步动作，也没有要马上放开的意思。

诸葛玘整个脑子都在震惊和道德的谴责中爆炸了N次。

就这样僵持了几秒以后，见诸葛玘没有拒绝。沈承坤开始亲吻她的嘴角，她的脸颊，她的眼帘。

等重新回到她嘴唇想要展开攻势的时候，他感受到了胸前的一股阻力。

诸葛玘在推开他。

他没有强攻，放开她的脸，慢慢坐回位置上。

“我们不可以。”是诸葛玘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

“你对我没感觉？”沈承坤问道，见她不回答，他却不死心，“你心里没有一点波动？我不相信我的直觉是假的。你和我一样对吗？”

“对，也不对。”诸葛玘很诚实地回答。

她想，这就是离婚的好处。她可以大胆地承认内心的想法而不必对家庭有负罪感。

“我想，我们不会再有一个这样的机会说话，所以，我不想有隐瞒。”

“对你，我承认我绝不是心无波澜，谁让我是个颜控呢。说实话，或许看见你的第一眼，你就已经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以至于其实每一次看见你，哪怕只是远远地看，我心里就会有小小的波动。从前，我不敢承认，也不会承认。”

她的话，诚实到让他开心。

沈承坤急切地想知道她真正的想法：“那现在呢？”

诸葛玘：“现在，我离婚了！”

虽然她说得很平静，但这个消息对沈承坤来说，却是爆炸性的。以至于他的五官都来不及表达他此刻内心的感受。

“我离婚了，可你没有。所以这一切，也只能止于这一切。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对的。”

“就不该有心里的小小波动。”

“我也不该明知道我的心里对你有所不同了，还给你机会让你来搬水。”

“更不该拖这么久才来面对我们俩的事。我应该早些和你说清楚。”

诸葛玘一盆一盆泼着冷水。

“你离婚了？”

说了一大堆，这是沈承坤抓的重点？

诸葛玘：“你有听我说话吗？我想表达的是，我们这样是不对的。这已经让我变成了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人。”

“哈！”沈承坤终于从那个令他震惊的事情中回过神。

诸葛玘离婚的消息，像是给了他一张什么赦免状一样：“从前，你不自由，现在你自由了。以后，我也会自由，请你给我时间，可以吗？”

在他看来，这就是诸葛玘给的积极信号。

但诸葛玘却害怕了，她没想到，有些事情早已超出了她的预估。

她以为沈承坤和她是一样的，是可以压抑在心里一辈子，然后随着时间淡化的隐秘的波动，就像石子扔进湖面，会泛起涟漪，但很快就能平静。

但事实是，他们很不一样。

如果说之前她还有些被人爱的美妙感觉，现在沈承坤的话让她瞬间清醒，无比的清醒。

因为她知道有些情感，是她不能承受的：“问题不在于是不是自由，或者时间足不足够。首先，我们这样，不对。而且，你相信我，这一切只是冲动。当这种情绪回归平静，要面对很多问题的时候，现实会让你望而却步。所以我们不可能。”

直接得不能再直接，沈承坤沉默了。

“你听我说，只一个问题。足够让现实击碎这种幻想中的美好。你真的了解我吗？你觉得我了解你吗？”

“仅仅这样？”他不理解，也不服气。

诸葛玘点头：“你喜欢的是真的我吗？还是你真的感觉到我喜欢你？两个人在一起，起码要在相互了解的基础上两情相悦吧。”

“机会都不给彼此？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可以？”沈承坤着急地想要展开辩论。

“根本就不存在给不给，是根本没这个可能。你未婚，我未嫁，我们都是年轻的，孑然一身的，自然，我们可以尝试。可是，事实我们不是。现在？尝试？代价不会太大吗？你最终一定妻离子散，我没什么可离散的，但最终一定声名狼藉。付出这样的代价，只为尝试？值得吗？有负责吗？”她说。

“哪怕是青春期的恋爱，热烈之后都会有倦怠，更何况我们身后还背负着沉重的责任。激情过后，我们会面对什么？

“你好好冷静一下吧！”诸葛玘一股脑说完话，已经要打开车门想走。

“原来你等我，是为了说这些？”沈承坤苦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说的这些我没想过吗？我不知轻重吗？我幼稚冲动吗？你真不知道，我的内心也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煎熬。可就在刚刚，我听到你离婚的消息，我为你难受，但很该死的我更庆幸，它让我想到了各种好的结果。让我觉得一切都变得可以承受，只要你和我一样。”

沈承坤的眼里充满了肯定和期待。

但注定的，在面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时候，等待他的，只会是——失望。

“我不想骗你，我也一次次幻想过和你的无数交汇。但是哪怕只是我的想象里，我们的交汇也仅仅只停留在相遇时多几个眼神而已。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有什么更多的发展，没有更多的奢望，更不要说去想过以后。”

“我相信你说的，你可能是想好了所有的后果。可我，连想都不用想，我知道我承担不起。或者说，我从来就没想过后果，也没考虑过承担！”

“我们，不一样！”

“刚刚的事，我们都当没发生过，你好好回去，保护好你的家庭，爱好你的家人，这才是一个男人的担当。”说完，诸葛玘打开车门，淡然地走开。

沈承坤笑了，有些苍白，没有去追。

他以为的轰轰烈烈，郎情妾意，大胆地为自己选择一次，原来从来就是他的一厢情愿。

她和他，从来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