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雪白嫩滑的糖蒸酥酪热气腾腾,沈漪心头一动。

倒是鲜少见到热的糖酥酪,往常都是冰凉后凝固才食用的。

“公子说岁寒吃冰不好,特意叫人蒸过了才送来的。”莲心盯着沈漪眼眸,见她依旧双目微肿,心下未免担忧。

可沈漪听了是谢知玉送的,只是恹恹地点了点头,浅品一口。

很甜,甜到发腻。

沈漪是喜欢食甜的,可因着不喜这送甜品的人,连带着这酥酪,她也不喜欢了。

最后冷冰冰地放下调羹,道自己没了胃口,要上榻休息。

一整日都这般闷闷不乐。

莲心还想说些什么讨她开心,却见沈漪已经自顾自地灭了一根烛火,下了逐客令将她推出门外。

谢知玉回来时,恰见此景莲心被拒之门外之状。他招了招手,叫莲心到廊下回话。

今晨谢知玉出去时,沈漪还疲惫地躺在床榻上。他算着时间,沈漪大概休息到午后才见了父亲,如今才至人定,她就又要休息了。

他不免担心沈漪有什么不适,这些奴仆未能察觉。

“我说要替沈娘子按揉舒缓,可有专门的大夫来过?”

“是有的,奴请了万通堂的苏大夫,她手法精巧,又是女子,来了半个时辰。”莲心顿了顿,“只是沈娘子她不愿意……”

給沈漪冲水时,莲心看到她布满红痕的肩头,斑斑点点的,很是瘆人。

沈漪不愿意叫人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模样。

谢知玉自然知道是他的错,竟有些不好意思,脸色一贯的冷,就要走过这道抄手游廊去寻沈漪。

莲心以为谢知玉生气了,想起一年前沈漪替她出头,不由得小声喊停了谢知玉:“公子,沈娘子她今晨哭得厉害,许是劳累过度,这才歇息得早些。”

沈娘子是个好人。

莲心得过沈漪送她首饰衣装之恩,又时常见她温柔浅笑的模样,别说她家公子,莲心也喜欢这样的人。

她知道公子在意沈娘子,却似乎没有用对方法,反而叫沈娘子生厌。

莲心想尽可能让沈漪在这里过得开心些。沈娘子性子和顺,想来也不会提那些伤心事,倒不如她为沈娘子提一提难言之隐。

横竖她是个奴婢,公子不会与她这般小奴计较的。

谢知玉推门进去时,屋子里有一股香油的气息在蔓延,昏暗的灯光照在榻上身影,洒落一室静谧。

寂静中,被子忽然掀开,本以为已经睡着的沈漪也从榻上起身。

“今日李娘子来找我了。”

沈漪先发制人,脱口而出。

坐起时青丝垂至腰间,晕着一层橘色的暖光,柔和舒缓得如同潺潺流水,却坐得挺直。

明明声音清甜,口吻却有些冷。

今日见过了谢永芳后,沈漪在明月楼隔壁的小院里逗小白玩,却听闻小白忽然吠了一声,她转头朝来人方向看去。

一个粉衣黄裙的女子莲步款款,单手倚着洞月门框,飞云髻上浅白腊梅暗香幽幽。

一举一动都柔媚得很。

沈漪见过她一面,也听管家谢恒说过,那正是府上的通房李婉茵。

而只有李婉茵知道,见到沈漪的这一刻,她才懂自己与沈漪的差异到底几何。

温柔的女子很多,沈漪看似柔弱,惹人怜爱,却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天然的傲气,并非疏远之意,而是一副自重自尊的傲骨。

李婉茵心头微堵,她即使学得形似,又如何学得此女的风骨。

明明看到她在公子房中一响贪欢,还传了水净身,可依旧拂不去她身上淡淡的傲气,眼神纯澈,意志坚定,毫无讨好之色。

叫李婉茵惊奇的是,她提出与沈漪共侍谢知玉时,沈漪竟一脸淡然地答应了。

沈漪望着李婉茵,她是冯夫人亲选的通房,有她分担谢知玉的注意力,那是最好不过,何乐而不为呢。

因此沈漪见了谢知玉,立马就提了此事。

李婉茵也住进来,他们二人时常见面,培养感情,也好让沈漪省些心。

可谢知玉哪里知道她肚子里弯弯绕绕,只以为沈漪生气他有通房一事,正要开口解释,又忽而笑眯眯道:“你很介意吗?”

在意他的另一个女人。

瞳孔里波涛层层起伏,仿佛要吞没她,吓得沈漪不得不移开视线。

谢知玉好像有病。

有大病。

怎么她说什么,他都能理解成那个意思?

一个她喜欢他的意思!

沈漪浑身充斥着对牛弹琴的无力,正叹气时,就被谢知玉握住了手腕,转开了话题:“今日怎么哭了?”

掌心和她十指相扣,传递着温热的抚慰,放在她腰间,寸寸开始上移。

沈漪呼吸急促,轻蹙起眉头,止住了谢知玉的动作。

一根素手葱指竖在唇瓣,堵住了他继续颈间往上的路。

她主动的肌肤相触,如同引发巨浪的最后一颗石子,谢知玉血气顿时往一处去,双目也霎时红了。

神智崩塌于一瞬,谢知玉用力地把女子挤入怀里。

宽阔的肩膀紧紧地把女子揽在怀中,霸道地不容她有一丝一毫地躲闪。

这两日雪下个不停,才到十一月,长安就下了这样的大雪,来年相比是大丰收。

一到雪天,四周就静寂着,心脏好像也在无边的旷野里悦动,回荡在山谷里。

两颗心靠得太近了,近到沈漪几乎要与他同频。

沈漪耳垂滴血般发烫,却被人攥住了下巴,强迫她仰头望着那对闪烁着光芒的眼眸。

他的眼睛亮得星河,灿烂夺目,煞是诱人。

心好像漏跳了一拍。

沈漪被自己这般反应吓到了,猛然挣脱开他的靠近,转身要离开。

可谢知玉一把拽过,一手扣住了她一条玉臂,再轻轻地揉她的头。

她的发丝散着桂花清香,丝丝缕缕生风,又有一股清荷淡雅之气,叫人心旷神怡。

“沈漪。”谢知玉把手放在她后脑勺,额头相抵。

他难得那样正经地喊她的名字,平稳如湖的声音,隽永醇厚,诱得沈漪满脑都放空了,只安静地等着他开口。

“我昨夜有些鲁莽,弄疼了你,你该开口告诉我。”

“日后有什么委屈,都要直接告诉我,不必自己藏着。”

他抵着沈漪额头,左右蹭了蹭,鼻尖相触。

举止亲密而不低俗,言语也轻柔含情,前所未有。

在沈漪过去十九年里,从没人同她说过这样的话。

家中只会叫她要隐忍,要懂事,要乖巧些不要闹得大家难堪。

可谢知玉却说,不要藏着委屈……

那一道灼热的呼吸,带着一丝浅浅酒气,沈漪心弦响动,闻着他身上夹杂的墨香,很好闻,竟鬼使神差地微启了唇。

可他随即而来的动作,却让沈漪警铃大作。

他单手挑开了沈漪的衣带。

方才那一瞬的心声跃动,顿时凝住了。

她怎能如此!

清醒之时,要与他如此行事,岂不是放浪……

即使谢知玉拿着那封真和离书,沈漪也知道那是假到不能再假的和离。

她仍旧是谢怀安的妻子。

“谢知玉……我……月事在身……”沈漪忙不择路,只能拿此事搪塞于他。

谢知玉放开她,一副饶有兴致求学的样子,问她何为月事。

沈漪哪里想到谢知玉竟连这种事情也不知道,雪颈都红了一段。

几句喘着气的解释过后,谢知玉绷着俊颜,唇线成隙,隐隐生出几分诡异的冷怒。

沈漪说她月事在身,发痛难捱,不宜同房。

那在过去一年,辅导谢怀安时,他却未曾见沈漪有过一日懈怠,也未曾听她说过一次苦累。

她总是这样忍着!

眼中痛意沉沉,脸色也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那怎么办?”

他若是迁怒沈漪,她此刻虚弱,岂不是更叫她难受,只好自己咽下了那股不悦,转而低声讨好她。

“你让我睡一觉。”沈漪柔声求道。

“好不好?”

红唇翕张,一句软乎乎的恳求带着致命的甜,惹得谢知玉血脉偾张,一把将她抱起。

轻轻地放至腿上,逼得沈漪只能勾着他脖子。

香玉在怀,谢知玉心满意足,从怀中掏出当初沈漪送他的镶金玉镯,执腕相送。

沈漪不解,为何把玉镯给她。

谢知玉脸微微拉长,瘪着嘴略带怨气地捏了捏她鼻子:“这本来就是我送给你的。”

买来给她赔罪,她却不要,后来请他辅导时,她还给了他,如今谢知玉又送了给她。

以他的财力,再送十个百个都无妨,只是这一个,是他最初送她的礼物,是不一样的。

他要送,沈漪便收,免得他又犯了少爷脾气要打要杀的。

不多时,沈漪双手交叠放在腹上,闭眸准备安寝时,却被手腕处轻柔的触觉惊得浑身一震。

轻柔的吻触像春日徐风,又似夏日晚霞,温情缱绻,温热的呼吸洒落,透过薄薄的肌肤,渗透到她腕间每一处。

热得人背后渗汗。

感受到他柔软唇瓣的爱怜,随即是他侧脸安抚她腹部的柔和。

害怕他等一下控制不住,沈漪下意识缩了缩躲开他。

“我不闹你,我只是想抱着你。”谢知玉贴住了沈漪唇瓣,只是重重地压上去。

并没有如昨夜那般撬动钻进去掠夺。

如他所说,确实是和她同床共枕而已。

许是真的累了,很快女子熟睡呼吸声平稳响起。

黑暗里,两道夜狼般的幽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

在谢知玉的印象里,她是个聪明不外露的低调之人,性子和顺隐忍,只有在那个人面前,才会露出几分狡猾作弄。

即使对自己充满自信,在沈漪的感情面前,谢知玉还是会陷入无尽的怀疑和摇摆之中。

一面觉得沈漪有意,一面又清楚地知道,那些是他的自欺欺人。

只有那个人,才是她的例外。

他阖眸犹豫,最后悉数都化作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长夜漫漫,揽着女子细腰的手在被窝里悄然发力,双腿将她腿也合拢护着,传递给她自己全部的热量。

沈漪,即使你利用我,我也甘之如饴。

只要沈漪的心里,有那么一寸地,是属于他的,他就心满意足了。

他贴住熟睡的女子单薄的后背,快慰地叹了一口气。

今夜不能叫水了,可他的衣衫还是要换一换。

痴汉求欢夜夜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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