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慈安一听也有理,顿时被他给劝服了。

不过她刚还想用自己刚做好的香囊送给他,也好弥补一下她一直亏欠他的人情,这会儿又听他说连一方帕子都是有损她清誉的事,便又不好说出口了,顿时蹲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慈安抿了抿唇,大抵认真思考了片刻,后还是打算将这个香囊送出去,毕竟裴诀可能并不会认为她是心悦于他,这样一个香囊就同先前的玉一样,是还他的救命之恩的。

于是,宋慈安缓缓抬头将手心儿里的香囊拿了出来,方才她攥得紧,这会儿展开,她一看发现竟像个旧的,有些褶皱,一时又不好意思“我刚做的香囊,里面有我收集的干梨花还有檀香末,虽然没什么功效,不过你留着把玩还是可以的。”

说罢就将那只握着香囊的手往前伸了伸,这会儿裴诀倒没接,只是敛眉望着她,宁静的瞳孔是一汪深邃的黑,微垂的睫毛狭长,慈安这会儿才发现裴诀的睫毛也漂亮。

裴诀继续沉默,就当慈安以为他要用眼神将她望出个洞的时候,某人微微后仰在太师椅上,而后又将眸光悠悠收了回去,半晌突然问“手帕与香囊有何不同?”

这可把宋慈安难住了,她不太懂裴诀为何要拿这两者相比,当即只摇摇头“没有不同。”

话一出口,才知晓裴诀是道那手帕有损清誉,那现在这香囊也一般无二,是更有损清誉了,顿时面色涨红,好似她的心迹有一丝无处遁形的窘迫感。

不过慈安还是很快镇定下来,她这回站起来,似乎能比裴诀高点儿了,就又觉得气势上来了,咬唇,抬眼对着裴诀的方向又说“香囊不过是还你的人情,裴诀,你不肯收我的玉。”

不肯收她的玉,如此一来好像送香囊变得又有由头了,甚至是有理有据。

裴诀被这歪理绕进去了,不过后来反应她是刻意的,半晌望着慈安那双不谙世事的眼睛笑了一下“那我收你的香囊,今后你还要以同样的方式,将香囊,或是玉佩,手帕,送给别人吗?”

慈安沉默了,这回没有说话,可想起救命之恩只有一次,她总不会倒霉到还有第二次要让人救,登时又走上前去,视线颇有些虎视眈眈的意味盯着裴诀刚随意挎在腰上的香囊“不会。”

她说得不会。

裴诀念了两字,在喉间滚了两下又咽下去,然后……走了。

临走之际轻巧躲避了县令府内的暗卫,但没有出府,反而如鱼得水地在府内逛了一圈,接近主母院落的一刹那有人似乎打算靠近,可见到裴诀小拇指间佩戴的东西,面露诧然,登时双腿发颤“孤,孤吹。”

孤吹俨然是那口萧的名字,江湖中人大都认得,且它如今被戴在手上,一看便知他是血滴子中人,早听闻此物只配门主,如此怕是闻风丧胆。

果然,裴诀闻此只轻飘飘瞥去一眼,那人登时屈膝跪下“不知是血滴子行事,小人告退。”

一路畅通无阻。

裴诀来到主母院时那屋内两人毫无察觉,甚至还在聊知心话算计别人,裴诀听了一会儿,直到夜色降临,宋氏睡下。

她大抵病了睡得不太安稳,她梦见自己即将到手的雀儿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而后她悄悄剥开草丛一看,发现里面窝着一只假寐猛虎,瞬间,那只猛虎睁开竖瞳起越而起,尖牙利爪地对着她,显然要活吞了她。

宋氏被吓醒了,张眼望向四下无人,又暗暗觉着自己多思便又睡下了。

裴诀起身,掩盖瓦片融入夜色里。

宋氏一觉醒来,身子不大爽利,且不提后背濡湿了一块儿,连额头也细汗涔涔。想起那光怪陆离的梦,不觉皱眉,心中多有不快,可慈安这会儿又伺候她梳洗,喝药,登时心底又宽慰几分。

只她本身也有些信奉鬼神,觉得昨夜儿那梦难免不是预示征兆,加之念着璋哥儿的事情憋在心里,就打定了主意要了了这桩心愿“慈安,姑母近日噩梦惊醒,如今病好想去问大师讨了佛经来,安安心神。”

慈安一听知晓宋氏这是被那噩梦吓狠了,只不知她是梦了什么,也不好去问,只低头说愿意代劳。

“那就好,明日我让璋哥儿送你,你只管上山去捐些香火钱。”

“嗯。”

见她应了宋氏才欲重新躺会床上去,慈安将荷包仔细交给了嬷嬷,见其放在宋氏枕下这才又重新扭头出去了。

宋氏见此才瞄了一眼那离去的背影,将荷包从枕头底下拿在手里反复观看一会儿,半晌了才问“这荷包安姐儿还给了谁?”

“禀夫人,院子里的姐儿都有。”

宋氏本来面上还欢喜,可一听这话,面上却忍不住冷笑“她是心善,可怎么不记得将璋哥儿的人情放在心上?”

那嬷嬷听此,心里却觉得那少爷没做什么大事,左不过一些小事也全是夫人授意,而今表小姐日夜衣不解带的侍奉也早还了恩情,可抬首觑见宋氏不忿的神色又将话咽了下去。

璋哥儿原本是不知晓荷包这事儿,可是今早特意来打探消息,见宋氏一直在把玩,就好奇来问了几句,宋氏此刻却只用手撩拨了一下流苏,低声笑道“是你安表妹做的,她给府里女眷都送了。”

闻此,袁璋愣住了,他没有收到。

虽然他向来风流少读圣贤,可知道香囊乃贴身之物,话本里都道非认定之人,断不可随意赠送,可一想府里都有,自己这个表哥却没有,暗想表妹未免太较真儿了些,只得撇了撇嘴,有些不太高兴。

宋氏看得出来,面上假意嗔怪地望了一眼璋哥儿,作势说“你表妹待会儿还要过来,你脸皮厚倒是去讨一个?那时候她指不定不依,说不定觉得你鲁莽轻佻。”

这话不假,也绝了袁璋要去讨香囊的念头,顿时也不说话了,可想起他今日来是问昨日的事,即刻道“表妹今日来了,那事成了没有?”

袁璋的话,宋氏心领神会,可昨儿个才商量,他便等不及了,只暗叹了璋哥儿怎得如此猴急,面露不悦却还是回“成了。”

“真的?那就是太好了!”闻此袁璋高兴极了,连声道了几句好。

宋氏见璋哥儿这幅样子知晓他是高兴过了头,心底也自是高兴的。可她歪头想了一会儿寺庙的事儿,觉着明日她虽不用去,可有些担心璋哥儿行事不妥帖,忍不住小声叮嘱道“她明日要去求佛请了经文回来,在此期间,你不可打搅,更不许在庙内造次。”

可璋哥儿这会儿正得了表妹要去寺庙祈福的消息,心事思早飞了。一想表妹以后是他的人,别说香囊,以后就是针线衣裳也使得,登时也就不与那些人争个香囊荷包了,又洋洋得意起来。

香香软软的表妹,泼天的富贵。他真是片刻也不想等了,巴不得现在就叫表妹成为他的人,想到慈安在他身下承欢的样子,袁璋就觉得想那事情想得厉害。

可宋氏的话无疑是叫他泼了一盆冷水,这会儿璋哥儿才悻悻地找回了些神智,不耐地挥手道“我知道了。”

慈安在第二日出发了,马车一路行驶到山脚下,期间下了些朦胧细雨,一双素手挑开轿帘,望向远处山上一座古寺,撑伞上了阶梯。

阶梯很长,大概有几百道,慈安走了很久,袁璋就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半个小时候才抵达山顶,迎接的是个小沙尼,这会儿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慈安表明来意又递上了香火钱,这才和袁璋一前一后入了寺内。

寺内檀香缭绕,慈安衣摆下处被斜雨打得有些潮湿,这会儿跪在蒲团上,裙底的布料紧紧裹在脚踝的位置,刺得她有些冷,登时瑟缩了一阵儿。

袁璋见此就解了衣衫将慈安披上,他的衣服有些味道,慈安闻不太惯,可念着是表哥好意并没将肩上的衣服取下来,垂眸道谢“多谢表哥。”

“表妹客气。”

慈安许过了愿,这会儿一个穿着袈裟的方丈走出来,身后赫然跟着那位在门口见到的小沙尼,两人见过,那方丈就从手里递了经文过来“施主心诚则灵,上天有好生之德,若施主真日日噩梦,可睡前抄经静心,写得多了还有积德之效,如此神佛庇佑,自无鬼邪烦忧,阿弥陀佛。”

“多谢方丈教诲,小女谨记,回去会必当日夜为姑母诵读经文,抄写经书,来日姑母好了再来还愿。”慈安收了经书,一面微微颔首,这才又往山下去了。

小轿在泥路上颠簸,慈安感觉有些昏昏欲睡,身上的衣裳一阵说不清的香味直往慈安鼻尖儿里钻,过不了一会儿,慈安便觉得身上有些热,伸手缓缓解开系带,一手将衣衫扔在坐上。

口干舌燥。

慈安撩开一侧轿帘,将脸透出去疏解,却见一人穿着蓑衣自林间竹尖儿上穿而过,快得像一阵风,少年指尖掀捏住草帽,抬首一瞬间四目相对。

裴诀。

慈安张口欲念,将指尖攥紧了轿帘,可再一睁眼,那竹尖哪还有半个人影,就连整个路上都只有哗啦雨声,冷风呼啦啦往帘内里灌,扑面而来的斜风冷雨叫慈安身上的热意为此消散了一些。

袁善却不知何时转过头来,眼睛扫过慈安酡红的脸颊,关切笑道“表妹,这雨太大,我们寻处地方歇脚,等雨停了再赶路。”

慈安点头应允,跟着袁璋进了家酒楼,她些不舒服准备先上楼找了屋子躺一会儿,可这面刚要脱衣,门外袁璋却跟进来,转头,又带上了门。

慈安本就难受,这会儿又变成不解,只拧眉柔柔望着他,粉色的唇瓣在小口吐息缓解不适,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喘“表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可不可以等会儿再说,我现在有些不太舒服……”

说着,慈安低头狠狠按捺下心头那抹异样,她攥着裙摆外侧的双手不住颤抖,这会儿眨巴着一双灵动又好看的眼睛,像一只无辜的猫儿。

袁璋听了便愈发忍受不住,这会儿已经急不可耐,当即解开外袍就要扑上前去,温香暖玉在怀,顿时爱不释手“表妹,你就从了我吧,好表妹,知不知道表哥喜欢你很久了,可你表面待人有礼实际又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话一出口,慈安还有些疑惑。

什么喜欢,什么从了他,慈安不懂是怎么意思,更不晓得袁璋抱着她是什么意思。可慈安感觉不舒服,登时用力就要推开他,“表哥,你在说什么?”

可这会儿也不知是怎么了,慈安浑身发软,本就站不住,这会儿用力反差点栽倒在袁璋怀里,袁璋作势笑得更张狂了,又凑近慈安脖颈的位置狠狠嗅了一口。“表妹,你不懂没关系,今后表哥一定会好好待你的,还有母亲,她会待你更好的……”

这话说得慈安更糊涂了,姑母本来就待她好,这会儿为什么要说从了表哥,再说再待她更好。

慈安摇了摇头,铆足了劲要推开袁璋,袁璋脑子里想的全是床笫之事,这会儿忙着解慈安的衣衫,一时不差真让慈安挣脱了出去。

慈安拽着衣衫,脚步凌乱想出去,可临到门口却脚步发软再度跌了下去,这会儿是真摔痛了,连着眼底的泪也冒出来,见袁璋还在身后步步紧逼,慈安只得软着嗓子求饶“表哥……姑母知道了也会生气的。”

慈安怕极了,只往后缩,可被袁璋踩住了裙摆,这会儿任她怎么抽都抽不出来,袁璋见此懒得废话,此刻将人弯腰抱起就往床上去,翻身压在身下。

身侧房间传来哭声连连,一少年安静立在窗边,乌黑的眸子恍若琉璃,手指无意识摩擦孤吹,身侧人屏息凝神,不敢动作。

他们知晓隔壁有少女在呼救,凄厉婉转,连他们都不忍再听,可少年只是略一斜视,而后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哐哐声震天,门框连着颤了两下,木屑掉落满地,袁璋被吓了一跳,脱衣衫的手一抖,从榻上下来扭头就骂“哪个不长眼的,没看见小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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