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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十月十日。
第二天我才想起——原来前天宋束所说,明天见,不是在刻意模仿我的纸条!
现在反应过来是不是太晚了,你的脸面已经全都丢失了!
算了,脸面丢给宋束,我也愿意。
起身,爬下床,刷牙,洗脸。
明明每次这么早的生物钟都固定了……结果还是困的不行。
迷迷糊糊地又跑回书桌前,检查一些没带的东西,无意瞥到那副眼镜,还是一动不动地搁置在那里。
戴不戴啊?
「这是你哥给你买的。」
操!必须戴!要不然这钱就浪费了啊!
狠下心来将眼镜框搭在鼻梁上,顿时觉得视野变得清晰,人也变得精神了,快步走到镜子前,检查着装,整整领口和纽扣——
锁骨上留着淡下去的墨水,以及赫然一处粉红色的吻痕。
“……”
“我操操操操操操操!”
家里就我一个人,被吓到了自然从嘴里蹦出脏话。
原来我昨晚那种要被他吸走皮肉的感觉不是假的!
什么啊我靠,这是什么!
听班上人说……这是叫种草莓吧。
种草莓是这样种的吗?!
靠靠靠!这一幕出奇的熟悉,就和宋束刚回来在我颈边咬那一下没区别!
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那次痛一些,这次基本没感觉。
这几天天气转凉,校服秋装遮掩得密不透风,绝对不会被邹皖蒂看到了!
宋束,我是不是还要夸夸你吻技进步了啊?
到学校后,我在学习之余,满脑子想的都是宋束。
明明宋束回来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不到,我却已经被他吸引得无法自拔。
虽然嘴上嫌弃其莫名其妙的亲热。
这就是他在童年时期给我做好的情感铺垫,导致的结果吗?
课间休息时,我因为脑袋思考过多问题趴在书桌上,但忍不住在发呆的时候想:
我对宋束,到底是什么感情?
宋束对我,又是什么感情?
祁淮天坐在书桌上发愁的声音被我听到:
“谁特么往我抽屉里塞了情书……恶作剧吧?”
情书,恋爱,青春。
宋束和我都对彼此说过不只一句类似“我喜欢你”的情话吧。
我的手背、额头、脸颊、额头都品尝过他唇间的温度。
正常兄弟会这样,亲这么多次吗?
还是像祁淮天说的那样,这只是宋束对我的恶作剧呢。
其实我也不是一次想过这个问题。
有时候我觉得宋束就是单纯想捉弄我,有时候又觉得他是真喜欢我。
但这两者似乎不矛盾。
但我拒绝不了,甘愿接受你的所有恶作剧。
因为、我喜欢你。
不管是家人,挚友,导师,还是恋人的情感。
正想继续迷惑自己,邹皖蒂和陈蔓猛地举起手机走到我面前,一脸慌乱。
“靠!宋累!你的照片在校园论坛上传疯了!”
传疯个屁,她也真能扯,就在一个学校里,况且都是不问世事且埋头刷题的学霸,论坛里能有几个人传……
我不耐烦地扭头看去,迎面对上邹皖蒂递过来发亮的手机屏幕——
先看到的是我昨天慌乱在厕所中擦纹身的身影,直愣愣地对着镜头喘气,配文还是:惊!附中第二校草在厕所锁骨红晕一片!
这特么什么神奇文案……发这帖子的人脑子绝对有点问题,我毫不在意地眼神向下,却看到了一千多的点赞量和几百评论转发。
你们不都是学神吗?不是都从来不看手机吗?
这个点击量是什么意思啊!
我们学校估计就两千人左右,这近乎有一大半给这个帖子点了赞。
“靠!这破论坛怎么这么多人!还有这个第二校草特么是什么啊!”
这张照片被爆出来了我也是早有预料,因为昨天那个男生我连认识都不认识,见他拍了张照片匆忙逃走,但我没想到影响会这么大。
“你不知道你是附中今年第二校草?靠,你真不上网啊。”
祁淮天和我娓娓道来,学校论坛的账号背后估计是历届毕业生私下创立,每到上一届刚走,下一届就有人自动接管论坛位置,几乎每年都有固定的校草评选环节,自从六年前以来,第一的宝座被一个人稳占,据说还是万千少女少男的梦,其余名次则在因为毕业生的增加不断变动。
“什么玩意儿……真特么玄幻。”
我借邹皖蒂的手机不断滑动屏幕,见那条帖子下方的评论,耳朵还在倾听祁淮天口中不断流动的炸裂消息,看见几条清一色的评论,无非就是“听说是过敏”“锁骨一片红,好涩情”“这张图片虽然还是很凶,但完全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啊……”
看到这儿,我刚喝下去的热水差点喷出来。
猫,猫,猫……
「你这样子,像我们教学楼下的一只猫。」
「看吧,好凶呐。」
别特么想宋束了!
你完了宋累,你掉进宋束这条狗的圈套了!
再往下翻,看见一条无人点赞的评论,账户为灰白色的初始头像,名字是几个英文字母,他发表的评论为: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这才是正常人!我破格用邹皖蒂手机给他点了个赞,还特地关注了那串英文字母是什么Sylva。
哇靠,不愧是正常人,名字都这么高级!
放下手机,我感觉脑子冷静了不少,为了不再去想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转移话题,假装好奇地问:
“哎,那那个常年霸占着第一的校草宝座是谁啊?”
几个人顿时鸦雀无声。
“怎么不说话?”
“我以为答案这么明显地摆在你面前,还看不出来吗。”
我一愣。
附中毕业生这么多,这谁能猜到……
不对!
“不明摆着就是宋束吗?”陈蔓连头也不回。
我猛地抽开座椅,起身厉声喝道:
“意思是说,宋束毕业了三年多,包括在高中的那段时期,一直都是校草?!”
统一点头,表示同意。
我特么转移话题是为了不去想他的……
操,怎么兜兜转转,又回到他那边去了!
—
2012年,十月十六日。
宋束平常真的每晚都会回来看我,而且每次回来撑死待半个小时。
这导致我实在受不了,昨天尽管困的不行,硬要等他回来问个清楚,少年开门,望向呆坐在床沿的我,无奈地笑我为什么不睡。
“就专门等你回来呢。”我轻蔑地双臂抱在胸前,困也要装一下。
“等我干什么?给你晚安吻?”他脱下风衣的帽子,在一袭黑中走向我,缓缓看清宋束那张常霸第一校草宝座的脸。
又逗我。
他的指尖轻轻抚上我的手背,插入我的十指间,暖痒同时袭来,惹得我一阵发昏。
“你每次就回来这么点时间干什么?”
“看你啊。”
“看我睡的跟死猪一样?”我不满意这个回答。
“怎么可能是死猪。”
他温柔地反驳,接着说。
“你是小睡美人,累累。”
他牵起我的指头,亲了亲我的指甲盖。
此时的我已经开始不淡定了。
行,宋束,你爱说情话是吧,看看咱俩谁牛逼!
“你还是校草大人呢,宋束。”
还是万千少女少男的梦。
他的脑回路新奇,听出我的言外之意,坏笑着说:
“不开心?吃醋了?”
确实有点。
但这不是重点啊!
宋束,我特么是在撩你,你给我脸红一下!
不要想到奇怪的地方去!
于是我想顺着他的话讲,刚好结合了我前几天的疑惑,似钓非钓地调侃。
“……我又不是你的恋人,我哪来的资格吃醋?”
好像,真是这样。
我是宋累,是宋束的弟弟,是宋束最重要的人。
是挚友,是导师,是亲人。
只是目前还不是恋人。
他没回应,只是浅浅笑了笑,看向钟表,示意他要走了。
……啧。
我不送你了,宋束。
困,以及不开心。
宋束吻了我的额头,我已经能全盘接受,接受这个平淡的晚安吻,被哄着躺在了被褥上。
我进步了吧?宋束,夸夸我吧。
“所以……你真的每晚跑这么远过来,只是为了看看我?”
“你知道的,哥能做出这种事。”
他确实会这样。
“看你睡得这么香,哥一天的疲劳都被扫空了。”
起身,脚步声渐远,我因为实在太困闭了眼睛,听到关灯的声音,才换了个姿势侧躺睡去。
最后是——关门。
我还没完全进入梦乡。
“累累,你随时都有吃醋的资格。”
少年微弱且细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
听到这句话,我登时觉也不睡了,也不困了,确定人走后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心脏砰砰砰的狂跳像是随时要从被窝里蹦出来,上一秒感觉冷清的身体因为这句话疯狂地发热,整个人像条蛆一样在床上乱窜。
什么叫我随时都有吃醋的资格?!
我随时都有吃醋的资格,那不就等于我是他的恋人吗?!
可是你也没有直接承认,留下一个吊着我胃口的悬念就飘走了。
我算是终于懂得周围三人所说的少年们的暗恋心动,春心荡漾。
宋束,你特么可爱死了……
我可爱死你了。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满脑子都想着这事。
我也不是不敢和宋束表达喜欢,因为我不只说过一次,每一次可能都不是一样的感情,但这其中绝对没有对恋人的喜欢。
那如果我和宋束说了,他会因此而和我保持距离吗?
哥哥和弟弟不能谈恋爱吧?
可以谈吗?
可以吧。
肯定可以!
这真的是荒唐可笑的念头……我洗脸的时候试图让自己清醒,只不过是被宋束亲了几次,至于吗宋累。
真特么至于。
宋束,你快把我折磨疯了。
上课时也心不在焉,数学老师还说我难得一见的走神。
邹皖蒂和陈蔓的第六感准得很,祁淮天还傻傻地在和我说:
“哎我靠,昨天那个帖子已经删了。据说是有人已经联系帖主要求删除的,说是侵犯了**权,要不然论坛不会轻易撤稿的。”
“……随便。”我叼着笔头直愣愣发呆。
“你咋了?”他敲敲手机,和身旁两个女孩对视,狐疑地又问。
“哥们,你谈恋爱了啊?”
真给他猜对了。
“你还会谈恋爱?看不出来。”
“我以为你是只会埋头学习和睡觉的直男。”
“加一。”
三个人,一人一句要把我的心捅出血。
太他妈扎心了。
然后就是经典三连问:
“谁啊?我们学校的吗?男的女的?”
好熟悉的套路,好熟悉的情节。
为了拉住他们一股脑往别的地方问,我及时止损:
“没谈……而且我只是动了一点念头。”
熟悉的女孩冷笑一声,似乎是已经猜到了那个人是谁,但她经过这几天我的反应倒是成熟了不少,没有直接提出来。
“不是吧兄弟!就你这颜值,还愁什么恋爱?!你勾勾手不一大堆人贴上来啊!”
祁淮天其实长得也挺帅,一头棕黑色背头,还有隐藏在头发中的耳洞,性格又开朗活泼,招人喜欢,最主要是因为他是个阔少,所以说话直。
“你这话就错了……谈恋爱哪有这样倒贴的。”陈蔓反驳。
女孩是最普通的马尾辫,说话淡淡的,但总是能保持理性思考。
“可是我真的想不出来有你追不到的人啊!除了那个宋束跟你有点竞争优势,没有别人了吧?他可是你哥哎!”
我这次倒是没有应激,打个哈欠和几人对视。
祁阔少眼神从疑惑到震惊。
“你……不会喜欢的人,是宋束吧?”
陈蔓难得一见的身体一震,不过之前邹皖蒂和她说过,所以显得不会像祁淮天一样那么意外。
邹皖蒂靠在门边,听到这个满意的答案,“呵”了一声后招呼陈蔓一起去接水。
“不是……我靠!你你你……”
惊讶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很奇怪吗?我也觉得。”
快上课了,我也懒得和他计较那么多,打算敷衍了事。
上课铃一响,他乖乖的坐到座位上,在两位女生回来的时候,低下头和我说:
“不是……我是想告诉你,你要是真心想和你哥谈恋爱,最好提防一下。”
竟然不会排斥,而是好心地提醒我。
也对,毕竟过路人没理由去谴责你的生活。
所以我没有什么好怕的。
哪怕所有人讨厌我,只要我喜欢的人不讨厌我,那就没有关系。
“为什么要提防他?”
“你你你去问陈蔓去。她上次背着你和我们俩讲的。”随后他的眼神瞥向身旁的短发女生,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课堂意外地安静,我也不愿去扰乱同桌,但内心疑惑一直存在。
写题的时候仿佛有两个脑子,大脑说快写题快写题快写题,小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要提防宋束,以及关于宋束的等等事,导致我每次看到新题都会放空一刻。
“来,宋累。这道题。”
站起身来,愣住两秒,就当别人以为我又没认真听课时,我才开始说出题目的详细解答过程。
“你看上去清醒得不像进入青春期的少男。”陈蔓坐在我身边笑。
顺着她的话,我坐下问:
“祁淮天和我说,你让我提防着宋束,是什么意思?”
下课铃刚好响起,前头的男生说下节体育课要给我们好好秀一场。
“呃……”女生看向邹皖蒂,还在迟疑要不要说。
“说了你绝对安静不了。”
短发女生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证。
“什么事啊?至于吗?”
“就是吧……你哥不是每年都是校草第一吗,入学的这两年我看见你哥的评选照片每年都不一样,还有往届毕业生进行补充,我的直觉比较准,然后我觉得你哥……嗯……”
她支支吾吾,邹皖蒂也忍不住笑了。
“我感觉你哥,性//瘾应该很重。”
……
啧。
这特么,确实冷静不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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