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折腾了多久,东方既白,两人才倒头睡去。
这种生活状态整整维持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两人几乎没有言语上的交流,只有最原始的**。
温念江一开始很反感,心中有很强烈的反抗情绪,几乎每次都要破口大骂,面对对方,他挣不脱逃不掉,□□和精神都被另一个人支配着,所以情感上会渐渐产生依赖的情愫,他发觉到这一点,所以拼命的抵抗着这种感觉。
这天晚上,他们刚刚进行四次角逐,卞时念洗完澡后躲进他怀中安眠,温念江白天睡过了,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便躺在床边发呆。
人就是这样,一旦思考问题的深度跨越了当前自己所处的维度,就会产生虚无感,他从明天吃什么想到宇宙一共有多少个星系,多少颗星星,忽然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而他现在做的事,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身世,对卞时念的感情,以及他正在调查的卞夫人死亡的真相……
他们最终都会化为宇宙中的尘埃,或许追究过去只是在折磨自己,放下过去才是放过自己。
转眼间过去一月了。
这段时间里,他觉得被卞时念欺骗的记忆越来越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甜蜜的过往,有时他一睁眼,以为又回到高中,有时又觉得跟卞时念还在热恋期,什么都没有改变,空下来也会想,要不要给对方一次弥补的机会?
他叹了口气,脑袋里好像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人告诉自己不要忘记过去,一个人说要活在当下。
一阵纠结后,决定不再去想了,他现在口干舌燥,打算倒杯水喝,刚起身,手腕便被一个人紧紧拉住了。
“你去哪?”卞时念沙哑的声音传来。
“我去喝水。”温念江不耐道,“你累不累啊?这样下去迟早会精神衰弱的。”
卞时念掀开被子,半梦半醒般说:“我陪你一起去。”
“得得得,我不去了,你安心睡吧。”温念江扑腾一声躺回床上,赌气似的把身子冲向没人的那边。
卞时念紧紧盯着他,看着他躺回床上,才放下心来,盖好被子,往温念江那边挤了挤,手必须要环住对方的腰部才能安心睡去。
眼看天又要亮了,温念江昼夜颠倒,这时才渐渐有了困意,不知不觉睡着了。
没过多久,他听见耳边一阵嘈杂声,缓缓睁开了眼睛,觉得腰酸背痛,腿也麻了,他伸了个懒腰,从课桌上爬起来。
等等,课桌?
他猛地回神,环顾四周,自己身边正坐着一位寸头男青年,他试探性地喊:“秦跃?”
秦跃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双眼像打双闪一样给他使眼神。
一阵熟悉的低音传来,这个声音唤醒了他内心的恐惧,一位中年男教师重重地敲两下黑板,说:“这次的考题都是我亲自带你们复习,画过重点的,你们这些没及格的学生一定还没有好好复习!60分以下的下课找我背知识点。”
温念江激灵一下,抬起头,不慎和老师对视了,连忙拿本书掩住脸,随后听见老师一声哼笑,“说的就是你,生物课拿语文课本做什么?”
温念江躲在书后,不敢抬头看,赌老师说的不是他。
咚咚咚,不知道是他的心跳声还是老师的脚步声,越来越响,逐渐逼近。
书被人猛地掀到一旁,他的表情暴露在空气中,全班同学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瞬间觉得好像在裸奔一样,冲老师嘿嘿一笑。
生物老师隔着厚厚的镜片眯着眼看他,发问:“你卷子呢?”
“我卷子,我卷子忘家里了。”
“下课时发的卷子,你怎么忘在家里的?老师很好奇。”
“啊?”温念江冷汗直冒,灵机一动说:“老师,我的意思是学校在我心中就像家一样……给我一点时间,我找找。”
生物老师冷笑一声,“你找吧。”随后背过身走回讲台。
温念江随便掏出一张卷子,仗着老师离得远随手在空中挥了两下,“找到了,老师。”
“嗯,那你来回答第一道填空题。”
温念江看着手中的英语试卷,动作缓慢地站起身,余光瞄着秦跃的试卷。
秦跃胳膊一抬,将试卷完全盖住了。
“给我看一眼,秦跃。”温念江卑微地恳求着,秦跃面露难色,欲言又止,指了指老师。
温念江和老师对视了一眼,有点小虫见老鹰的慌乱感,都快给秦跃跪下了,“给我看一眼吧求你了,我给你带一个周早餐行不行?我真的求你了。”
秦跃摇了摇头,咳嗽两声,不知道到底要暗示什么。
温念江陷入绝望,接着,他桌上突然出现一张干净整洁,上面用红笔写着一个大大的100分的试卷。
他低头看去,见到一个俊美颀长的少年。
高中时的卞时念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十分青涩秀气的面孔,冲他微微一笑,用手指点了点试卷上填空题的位置。
温念江只觉得天神降临,心跳扑通扑通的,他拿起试卷,十分自信地回答了这道问题。
把答案念完后,他还炫耀似的说:“关键时刻还得靠念念,某位同桌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秦跃没搭理他,温念江一阵疑惑,这小子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生物老师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嗓子发出十分低沉的声音,“嗯,回答正确,谁借给你的卷子?”
温念江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地说:“我自己的呀老师。”
“那我手上的卷子又是谁的?”生物老师脸色十分阴沉,将卷子拿起来又狠狠拍在桌面上。
“什么意思?”他一下愣了。
“你的卷子在老师手上。”秦跃在一旁低声提醒,温念江瞪大了眼睛,狠狠踢了一下对方的椅子,低声喊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以为你家念念会告诉你~”秦跃捂着嘴,贱兮兮地说。
卞时念身子往后靠了靠,解释说:“我也不知道你的卷子在老师那里。”
温念江眼睛直直盯着卞时念,在他眼中对方就像青苹果树上长了一颗漂亮圆润的红苹果,那么独特又可口,而现在正是苹果的最佳赏味期。
他用温和的口吻说:“没关系念念,我知道你是想帮我的忙,谢谢你。”说完,还低头腼腆地笑了。
“不许交头接耳!”一生怒斥传来,“温念江,你回答的是正确答案没错,但是现在请你给我解释一下试卷上写的‘胰鸟蛋’是什么意思?”
“什么鸟蛋?”温念江一脸懵。
秦跃提醒道:“你再回想一下这道题的答案。”
温念江又看了一遍试卷上娟秀的字体,喃喃念道:“胰岛素是蛋白质。”
温念江回想一下,只记得答题的时候自己好像特别困,把两个名字组合到一块去了,他有些尴尬,拿书挡住了脸,“老师,我说这是缩写,您信吗?”
“你当考英语呢?还缩写,我要是法官就把你拉出去枪毙!”生物老师满脸怒气,“你是考试去了还是做梦去了?”
温念江觉得这张卷子好像真是梦游的时候写的,“老师,我们那场是你监考,就不能放点水吗,这样我们生物的平均分不就提高了吗?”
“你想啥呢兄弟?”秦跃这时倒是积极了,嬉皮笑脸地说,“咱们老师可是考场‘四大名捕’之一啊,别说放水了,一只苍蝇都放不进去。”
“说他没说你是吧?”生物老师冲秦跃说,“就你考的最差还笑得最欢!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秦跃见火烧到自己身上,一声嚎叫。
“温念江,把卷子拿回去,坐下吧。”
温念江低着头,很讨厌在这种窘迫的状态下备受瞩目,走到讲台后朝卞时念瞥了一眼,见他没有注视着自己,呼了口气,匆匆回到座位上。
他这时候只盼着快点选科,他天生擅长文科,听数理化就像在听天书一样。
熬了一节课,温念江眼皮子终于能合上休息了,正要进入梦乡,听到秦跃在班里嗷呜嗷呜的声音。
“兄弟,你猜我刚才在办公室听见什么了?”没等温念江回答,他自顾自地说,“学校要举行话剧比赛,第一名奖金三万元,而且有机会去市里崭露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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