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空房间,沈未青听着自己弹的曲子,觉得很是不错。
“好!”时松翻着桌上乱七八糟的谱子,“那接下来是哪个呢。”
“小提琴、吉他,还是...”沈未青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说太多会扰乱人的大脑。
“按曲目来看,应该是从长到短。”时松拿起小提琴,双手递给沈未青。
“开始吧。”
*
三楼的住院部充斥着刺鼻气体。
这是经过这两天线上及线下的接触,江然才答应来到这个私人医院。
说不上大,也不知道竟有这一个地方。
难怪当初他跑遍市里所有医院,都没打听到任何消息。
李言书停在一间病房门前,说“她近几个月状态不错,也很少受刺激了,但有些说不得的,你最好也不要提。”
说完他就打开门。
病房看起来空荡荡的,唯有窗边的一位披发少女。
他这一路早就想过一遍,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心平气和地去接受一切。
但现实总是比想象地要来得猛烈。
“小舒,你这买的什么花。”李矢羽手里的盆栽,原本插着几枝站立挺直的花,现在都蔫了。
李矢羽转过身,在看向李言书时,也看到他身后的江然,她没有过多惊讶,将花盆放回窗台,问“你什么时候插的花,故意的?”
在李矢羽的逼问下,李言书犹豫再三后,还是道出了真相“前几天我把花拿回来,才想到我们没花瓶可以插,那时候你又刚好不在,就想到窗台上那盆花自从枯了后,没再去买新的,想试一下这花插上去能不能长出根。”
李矢羽背靠墙上,用手肘撑着,“我记得你是理科生吧,李言书?”
自从李矢羽开始写作,精神越来越好后,总喜欢说这些稀奇古怪,反观江然,他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李矢羽,以为李言书真的因为把剪下来的花,插在花盆里而犯了大罪,惹李矢羽不高兴。
李言书叹了口气,“我错了姐,我下次会提前去买瓶矿泉水,喝完再把花插上去。”
令江然惊讶的不止是李矢羽的变化,还有李言书,在外说话注重分寸,在李矢羽面前说话却如此松弛。
“行了行了。”李矢羽朝他摆摆手,“还不快来扶我。”
李言书一个箭步,走到李矢羽身前,小心翼翼将她扶到病床上坐好。
“跟你说过了,不要老站着,要多走走。”李言书边帮她叠好床上的被子,边问“刚在窗边站了多久。”
李矢羽看了眼时间,“还不是被你那盆花给气的。”
说完,她看向还在门口站着的江然,“不进来吗?”
李言书搬来一把椅子,让江然坐下。
江然坐下后,李矢羽恢复原本懒散的样子,靠在床板上,“好久不见啊,我这里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冷清吧。”
对江然说完,转头又问李言书,“话说,时松都多久没来了?”
“前几天不才通话过,他都差点摔坏脑子,体谅一下吧。”
时松认识李矢羽,那天在病房里,江然也早就意识到了,更多好奇的是他们怎么认识的。
这貌似成了一种机缘。
“你应该好奇,时松是怎么认识我们的吧。”李矢羽一语,点出江然的疑惑。
“这个我不好说,还是让小舒,也就是我弟弟李言书跟你解释一下吧。”
李言书坐到病床边,在开口之前,他先看了眼李矢羽。
她现在的状态不错,还向李言书示意,让他不用担心自己。
于是,李言书便从与时松的初见,讲到现在。
“所以你们现在准备搞垮柏束?”江然意味深长地看着李言书。
“还有周格修。”李言书补充道。
“这事好办,你们不在公司不知道,最近有家公司也打算搞柏束。”
“真的?”李矢羽一脸疑惑地看着江然。
看到李矢羽这样的反应,李言书也困惑起来,“怎么了?”
“你不了解内娱不知道,柏束是白星娱乐旗下的公司。”
白星娱乐是国内目前最大的内娱公司,这点江然知道,但没想到柏束竟和它有关系,可为何他从来都不知道。
“但据小道消息,从几年前,白星娱乐就早有放弃柏束的苗头。”
“可无论从哪方面说,柏束依旧是属于白星娱乐,所以如果你所说的那家公司真的要与柏束作对,那也是在和白星娱乐作对。”
李言书看向桌子上的笔电,“要不...”
“不行!”李矢羽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早和你说过,想要搞垮对方,最好还是用拿得出手的证据,谁知道徐铭那个老狐狸会用什么手段。”
“那你们现在要做什么?”
“找个时间把时松摇出来,他的脑子好使。”
“他不是脑子摔坏,啥都忘了吗?”
听江然这么一说,李言书笑了一声,“他装的,现在谁还用自己生日设手机密码。”
用自己生日设手机密码的江然“...那你密码设谁的?”
“我姐的。”
李矢羽一枕头打在李言书脑袋上,“你熬夜熬傻了吗,他在套你话。”
“谢了。”江然趁李言书还在愣神,拿走他口袋里的手机。
李言书第一反应是站起身去抢,刚伸出手,又缩回来,走到旁边看他要干什么。
只见,他点开绿色泡泡图标,一眼就看到那明显的松树头像,点了进去。
江然随便往上划了一下,聊天内容时间跨度不仅大,甚至没有什么可看内容,“你们是哪个厂出的机器人,避雷一下。”
李言书平时没仔细翻过,这么一看的确像上下属汇报工作。
江然看着那些与自己有关的聊天记录,说“这么努力接近我,好不容易成功了,不把他叫出来吗?”
“你没听见我说话吗?”李言书有些气急败坏,但最终还是拗不过他,给时松发去一条“有事,看到请速来医院。”
不说出目的,打哑谜是最快叫来对方的方式,除非对方没在看消息。
果不其然,这个时候时松还在忙着,没时间看消息。
他们从下午忙到现在,临近黄昏,太阳正赶着下山。
录完所有乐器,排好序后,两个人又补了和声,才终于搞定。
时松打开手机,现在已经是五点多了,下面还有一条四个小时前,来自“表弟”发来的消息。
看着有些紧急,但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可对方说的是“看到”,所以这件事并不是很棘手,现在去也没关系。
中午赵姐回来做饭时,买了许多菜,沈未青正在厨房面前研究晚上吃什么。
时松走到沈未青身后喊他。
“想好要吃什么了吗?”沈未青问。
“没,我现在要出去一趟。”时松看了眼正在运作电饭锅,“我会尽快回来。”
沈未青犹豫了一会才点头,“那你快去快回。”
时松是跑着出去的,他早叫好了车,但还没跑到门口就已经气喘吁吁。
在司机给他打来电话后,赶在取消订单前上车。
待他到达病房时,看到江然也并不意外。
“你自己处理就好了,还需要叫我吗?”
李言书想喊冤枉,又不想在时松面前说。
“是我叫你过来的。”江然说。
李矢羽举起手,“和我没有关系。”
时松疑惑地看着面前两个男人,最后目光锁定在李言书身上,“你跟他讲不清楚吗?“
李言书扶额,“该讲的我都和他说明白了。”
“肯定是有事叫你,不然我会在这里白等你四个小时吗?”江然看着他。
“那你直说吧,我赶着回去吃饭。”
江然对上时松眼睛,“几年前,柏束有个姓时的人,和你有关系吧?”
这个“姓时的人”,在场的人除了李言书,无一人不知这人是谁。
这个人,像是一道禁锢的枷锁,冲击着时松的内心某一处。
江然继续说道,“毕竟这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接近。”
一时间,时松喉咙发堵,在江然语落后,耳边响起细微的“嗡嗡”声。
江然本想再继续说下去,但被李矢羽制止了。
“你说得太过了。”
她扶着床,起身时被李言书扶着,走到他们面前。
“关于那位时前辈,你觉得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李矢羽对着江然说。
江然愣了一会,说“伪君子。”
这话是当年,李矢羽还处于热恋期时,对江然说的话。
说这些话时,李矢羽注意到时松全程低着头。
忽然间,就见他抱着头蹲在地上。
头疼,恶心。
时松感受到后脑勺还在发痛,胃里翻腾,意有向上涌动是趋势,心脏绞痛,耳鸣声不断。
一时间,时松竟产生一种“我的身体为何会如此痛苦?”的错觉。
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些?
究竟是时辛蕴杳无音讯的离开,还是他自己。
就算是因为时辛蕴,他也不会怪他,因为他只会怪自己。
怪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从不属于自己,源于赠予。
可赠予又有什么错?他人心甘奉予,既收礼,又怪罪他。
可那些毕竟不是自己的。
那什么才是自己的?
时松想到了一个答案——疾病。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