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墨宁说：“小二哥，劳你详细说说。”又掏出几块灵石搁在桌上。
小二见了灵石，顿时眉开眼笑，细细介绍起来。
“那位花容月貌的仙子名叫祝珠，和另外两位一样，是明玄宗宗主黄垆的亲传弟子，排行第九，是个古灵精怪又特别爱笑的姑娘。虽是亲传弟子，其实是个只会炸炉的废物金丹丹修，算是明玄宗的吉祥物。”
墨宁微微颔首。
祝珠笑意明媚，极具感染力，即便隔得远远的，墨宁望着她落落大方的模样，也不由自主弯了弯唇角。
“那位半挽发髻、容貌清冷、面如冠玉的仙师是庾玖，宗门排行第七。他弱冠之年便结丹，修无情道，曾是黄垆宗主最引以为傲的弟子。”
墨宁略带好奇：“曾经？”
小二道：“正是。他昔日是明玄宗耀眼的天骄，奈何结丹之后便再难寸进，时至今日依旧止步金丹剑修，渐渐泯然众人。”
墨宁心中暗忖：这人生得委实极好，长身玉立，举止端方，一身冷冽气质，活脱脱一副无情道高士的模样。
庾玖的相貌，在整个玄门都算得上顶尖。就连阅尽美色、出了名的颜控高璨，都亲口赞过，称他是玄门第一容貌。
小二继续道：“三年前，太原王氏的麒麟子王尚君，被黄垆宗主收为关门弟子。此人儒雅清隽，百日筑基，三年修成元婴，乃是千年难遇的奇才。”
“有他在旁比照，庾玖便更显得黯然失色。”
王尚君本身涵养深厚，谈吐温润，行事礼数周全，是位端方君子。再配上那张无可挑剔的面容，也难怪玄门之中，不少仙娥仙君都对他倾心。
墨宁抬眼，看向另一人：“那他呢？板着一张脸，仿佛全世界都欠他八百万似的。”
小二顺着墨宁的目光望过去，对上归百年冷硬的面容，略一思索：“这位看着眼生。看他身上明玄宗亲传弟子的服饰，想来该是猗尹长老座下四弟子归百年。”
墨宁：“哦？此话怎讲？”
小二道：“明玄宗一共十位亲传弟子。除去身子孱弱、自卑避世、极少踏出山门的八弟子满星河，余下之人便只剩归百年。此人恃才傲物，素来独来独往，极少在外露面。传闻他性情孤高，也不合群，和明玄宗其他亲传弟子关系也不好。所以才猜测是他。”
墨宁唇角微扬：“看起来确实与其余三人关系不好。”
小二道：“此番宗门大比，明玄宗位列第十，拿到了魔境秘境的试炼资格，他们一行人该是来市集采买试炼物资的。”
墨宁心底暗喜，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小爷就在魔境秘境等着你们。
“小二哥，明玄宗内部可有什么爱恨纠葛的八卦？”
“八卦？倒是没多少。”小二略作回想，“除去性情孤僻的归百年、闭门不出的满星河，还有后入门的王尚君，剩下七位弟子自幼一同长大，情谊深厚，没什么爱恨恩怨。”
墨宁：“可话本儿里写，大宗门内里总是纷乱不休。什么挑拨离间、夺人爱慕、暗中使绊、栽赃嫁祸层出不穷。”
小二失笑：“客官还爱看这些话本儿？”
墨宁打了个哈哈：“多读书，学点见识，呵呵。”
小二心里腹诽：神金，哪有人靠话本儿增长见识的。
“话本里兄弟阋墙、内斗不断的故事在玄门百家中也不能说没有，不过明玄宗不一样，宗门内是出了名的团结。亲传弟子中除了王尚君是元婴外，其余弟子都是金丹修为，大家虽然修为不高，但是相处起来和和美美，有说有笑，从不争抢修炼资源。”
墨宁意味深长拖长语调：“哦……”
看来想要挑拨他们内部分化这条路走不通，只能另谋计策。
他脸上浮起一抹莫测的笑意，开口问道：“小二哥，就没人说过庾玖与王尚君两位仙师十分登对吗？”
“你看，这二人一般的龙章凤姿，在人群中实在出挑，站在一起赏心悦目，这俩人，生下的孩子那得多好看呀。”
“嘘——”
小二连忙竖指抵在唇边，做出噤声的手势，微微弯腰压低声音：“这话万万不可在外乱说。”
“庾玖仙师修无情道，一言不合就拔刀砍人。先前宗门大比，万剑盟弟子出言轻薄，被他追着猛打，之后就查无此人了，这事儿在玄门都传遍了。”
“这祖宗可惹不起，你还敢编排，小心被他听见，就是一顿好打。”
听完小二的告诫，墨宁眼底笑意反倒更浓。
外表一副得道无情高士做派，骨子里却是个半吊子无情道剑修。修为停滞不前，心绪极易动荡，脾气又火爆。他心中嗤笑：看着锋芒逼人，实则道心满是破绽。
他正暗自盘算该如何制造一场恰到好处的偶遇，醉仙楼二楼骤然一阵喧哗。一群人簇拥着一人朝庾玖这一桌走来，周遭食客慌忙起身避让。
“好大的排场。小二哥，来的又是哪位人物？”
小二抬眼一望：“应当是四大宗门之一承仙殿的圣子上官瑾。”又补充道，“明玄宗也位列四大宗门，余下两家是清心派，还有统管玄门各项事务的道宗祖祠。”
墨宁心中转念：统管玄门事务？这般看来，道宗祖祠约莫和魔境的狱魔府相仿，属于中立势力，掌管本界各门的大小事宜，恰似凡世间的县衙。
众人驱散闲杂人等，簇拥一人如众星捧月般缓步上前。
来人粉雕玉琢，眉目如画，一身金尊玉贵气度。身着白金双色葡萄蟠螭连枝暗纹束袖劲装，半束长发，发带垂落缨络，身姿挺拔，器宇轩昂。正是承仙殿圣子上官瑾。
他行至庾玖桌前，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皮笑肉不笑：“哟，庾玖，真是冤家路窄，偌大东市，偏偏在此遇上你。”
他目不转睛盯着庾玖，头也不回，语气不善呵斥身后随从：“你们是怎么挑的位置？”
身后的跟班儿一巴掌扇了身后的人，怒斥：“整个玄门谁不知道圣子看不惯庾玖，你们脖子上那东西是生来显高的吗？怎么不先清场？什么脏的臭的玩意儿都往圣子跟前放，看我回头不揭了你们的皮儿！”
面对单方面找茬儿的上官瑾，庾玖习以为常，眼皮都未曾抬上半分，指尖摩挲着杯沿，默然不语，神色冷若寒冰。
心道：这狍子又得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跑我这儿来显摆？
祝珠淡淡开口：“手下败将。”
庾玖语声寒凉：“丧家之犬。”
祝珠勾唇：“狺狺狂吠。”
庾玖端起茶杯：“不知所云。”
话音落下，二人茶杯轻轻一碰。一唱一和，全然无视上官瑾，几句话便将人怼了回去。
上官瑾勃然大怒，灵力轰然运转，一掌拍得眼前桌案四分五裂，视线一直停留在庾玖清冷的面庞上。
方才上官瑾一入场，二楼食客便四散奔逃，此刻整座二楼，除去上官瑾一众随从，便只剩明玄宗四人，还有缩在角落静观事态的墨宁。
庾玖依旧神色淡然，缓缓起身，拂去衣摆上沾染的碎屑。转瞬之间眼神骤然凌厉，仙剑握于掌中，提剑便要劈砍过去。
归百年默默向旁挪开几步，无意掺和这场纷争，只淡淡瞥了一眼剑拔弩张的几人，便收回目光，扭头看向窗外。
王尚君心头一紧：大事不好！上官瑾乃是承仙殿圣子，继仙族后裔，降生之时天降异香，自幼便被当作承仙殿继承人悉心培养。
明玄宗素来行事低调，若是七师兄当众与他大打出手，以上官瑾骄纵妄为的性子，还不把明玄宗的天给捅破了？
他快步上前，伸手拦腰扣住庾玖，抱住这一心要斩上官瑾、稳固自身道心的人，一边赔笑向上官瑾周旋。
“恭贺承仙殿于宗门大比取得斐然成绩。家师兄性情率直，脾气急躁，还望圣子宽宏大量，切莫与他计较。”
说完，他又焦急看向早已退到一旁、刻意给庾玖留出出手空间的祝珠：“师姐，也劝劝七师兄。”
祝珠斜倚窗边，满不在乎摊手：“不砍他，阿玖道心难安。谁扰得他道心不稳，他便砍谁。”
她抬手指向王尚君：“小师弟，你要不要来试一试？”
上官瑾没有迎来与庾玖‘亲密接触’的机会，心情非常之不美好，他将王尚君从头到脚打量了几遍，讥讽：“你就是那个百日筑基，三年元婴的天才？”
见庾玖暂且收了仙剑，王尚君这才松一口气，松开禁锢，恭恭敬敬向上官瑾行礼：“在下正是明玄宗弟子，王尚君。”
上官瑾与他擦身而过，直接将他无视，再度走到庾玖面前：“庾玖，在这儿动手有什么意思。”
庾玖缄默不言，静待他的后话。
上官瑾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半眯双眸紧紧盯住庾玖，不愿放过他一丝一毫神色变化。
“有本事，魔境秘境试炼之中分个高下。”他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与庾玖之间的距离，一根手指抵在庾玖心口，“你若是输了，便把你的本命仙剑给我。”
在上官瑾说出‘本命仙剑’四个字时，一旁看戏的墨宁明显看到祝珠怒气冲天，一向以周全和气著称的王尚君脸色陡变，连一只看向窗外的，只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归百年都回过头来，看向上官瑾。
他好奇的问小二：“本命仙剑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小二答道：“明玄宗的规矩，讨要或送出本命仙器是求婚意思，若是对方接受了，就代表对方愿意与他结为道侣。”
墨宁兴致盎然，咧着唇角，低声自语：“嘿嘿，倒是有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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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