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染把地摊挪到了一个比较宽敞的地儿，摊前摆着四个大字“以武易物”，这是她从算卦先生那里求来的。顺便还请他替自己算了一卦，据他闭眼，掐指一算，今儿个她的财运极佳。黛染是从来不信什么占卜算卦之流的，不过，对于财运，那就要另说了。
“好！”
“姐姐真厉害！”
“姐姐，再来一个！”
……
黛染一套旋风踢，招风拳耍得利落潇洒，引得几个围观的小孩连连叫好，直竖大拇指。黛染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嘿嘿，不愧是她花钱雇来的帮手，果然个个都是捧场的好手哇。这不，他们的叫好声立刻就为她引来了不少的看客。
“唉！你们在这里看什么？”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娘挤进人群，疑惑地问旁边的人。
“嗐！一个卖东西的小姑娘，在这儿耍武艺呢。”
卖菜？武艺？这两件事是怎么同时发生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的？大娘一时觉得有些新鲜，踮起双脚，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黛染收势抱拳，道：“各位父老乡亲，感谢大家的捧场。小女姓李，名黛染，没有什么才艺，只会一点点拳脚功夫，给大家献丑了。各位要是看得满意，还望不吝光顾一番小女的小摊，只需花上几文钱就可以捎带一个小物什回家了。”
黛染的话刚说完，一个壮实的大哥便嚷开了：“小姑娘，这街上卖艺的，卖东西的可不止你一个。你要想让我们掏钱买你的东西，那可得拿出真本事来。”
其他人也三三两两的应和了起来。
黛染丝毫不恼，只是朝大哥的方向上前了一步，道：“大哥说得是。就是小女不知道大哥所认为的真本事是什么样的。”
“真本事嘛，肯定不是什么花拳绣腿了。”大哥说着，双手环抱于胸前，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黛染，轻笑道：“否则，我还不如去看舞姬呢。至少人家个个都妩媚动人，更懂得撩拨人心！”
他刻意拉长的语音，随意扭动的身躯引得不少人捂嘴偷笑。黛染也笑了，随即立刻正色道：“大哥所言非假，我自是比不上舞姬的。她们个个都精通音侓，舞艺超群，还知礼数，懂廉耻，岂是你我这等粗俗之人所能比的呢？”
众人收敛了轻浮的笑声，大哥黝黑的脸庞有些发热。他放下双手，抬眼左右偷瞄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梗着脖子道：“小姑娘，多说无益。你要是有真本事，那就和我过两招。你若能不用任何武器，在两招之内让我求饶，我就买光你所有的菜。”
所有的菜？那就是两百多斤，一两多银子了，这笔买卖，值！
“大哥，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交易说定，二人同时出招。
大哥双脚飞扑，带起粒粒尘土，挥出的拳头直冲黛染的面颊而去。黛染跨步起势，直扑向那拳头。大哥心中窃喜，又使出了两分力，眼看拳头就要砸向黛染，谁料她却灵巧闪至一旁。
大哥猝然扑了个空，错愕之中，一条腿又被黛染的双手死死抓住，随后被猛地往后一拽，膝盖肘就退到了黛染身前。黛染手一松，抬脚踏下。
嗷！
大哥吃痛不已，叫出了声，噗地一下就趴到了地上，顺带吃了一嘴泥。
喔~
站在前排的人群惊叫着后退了一步，有的人甚至侧过脸去，有些不忍直视。
黛染没有给他留一点喘息的时间，翻身跨到他身上，单膝压制住他的背身，反手钳制住他的双手。
“大哥，你输了。”
“你，呸！呸！”大哥吐出嘴里的泥，甩了甩头，扭头怒视着黛染，似有不服。
“大哥。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你不会不认吧？”黛染不急不慢地瞄了一眼人群，嘴角有了笑意。
“就是就是，你一个大男人打不过人家小姑娘也就算了，再想赖账可就说不过去了啊。”
“就是，掏钱，掏钱……”
众人一喊，大哥也就蔫了气，“认输就认输，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动了动被钳制住的双手，提醒道：“你倒是先把我放开啊，不然我怎么掏钱给你。”
黛染一松开手脚，大哥就蹦了起来，咧着嘴随意地拍拍衣裤上的泥。随即，在众人的注视下，从腰带里掏出二两银子，往黛染手里一扔，道：“咳，大丈夫不和小姑娘计较。”
“咦~”
人群中又是齐声的嘘声，不过大哥依旧面不改色，道：“菜，我就不要了。钱，一分不少，给你！”
“大哥，说好的交易就得按照规矩来。菜，我必定会全部给你，你也得拿走。不然，我这生意可就没法做了。”黛染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笑道：“至于钱，你给得太多了。你等等，我这就把多余的钱找给你。”
大哥哈哈大笑，连连摆手道：“好好好，果然是生意人。这样吧，多余的钱，你也不用费心找了。”
“你不还有其他东西要卖吗？那就按照价格，随便给我换点东西好了，能换多少换多少。”
嗯？这么容易就把东西卖出去了吗？原本以为是遇到了恶霸，没想到是遇到了财神。早知道是这样，刚刚就应该下手轻一点，好歹给财神留点脸面。黛染的心底竟然生出了一点愧疚，继而就涌出了满腔的喜悦。
没人会和钱过不去，既然财神都这样慷慨了，那她还有什么可推脱的。
“好勒，大哥，我一定按照您说的做。”
黛染把银子塞进钱袋里，麻溜地给大哥装点起了东西。
“大哥，这么多东西，您一个人拿得了吗？需要我给您送回去吗？”
“不用，我家就在不远处，我随便找几个人帮忙就可以了。”
“好勒，大哥，劳烦您等一会儿。”
一番收拾之后，小摊上就所剩无几了。看着大哥和帮手们又背又拎地走远，黛染干劲儿更足了。嘿，耍几下拳脚就能把这么多东西卖出去，这可比她扯着嗓子喊半天容易多了。
“小妹，把你剩下的木雕都卖给我吧。”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女人。说是中年，其实和身边年纪相仿的人相比，她衣着华丽，面容精致，自带一种明艳高雅之色。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这一副装扮，任谁看了都知道不是寻常之人。
黛染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你，你在和我说话吗？”
中年女人噗呲一笑，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人，说道：“这里还有第二个卖木雕的小妹吗？”
“啊，那，那没有。”黛染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您确定都要吗？”
“当然。”
这个大姐姐和刚才那位大哥一样，都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她的木雕虽然好看又好玩，那也没有几个人会一下子买这么多啊。
算了，他们愿意买，那她就卖。
黛染连忙装好所有的木雕，小跑着递到她身边丫鬟的手里。
“玉儿，给这位姐姐拿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
“就几个木雕？”
……
众人窃窃私语，显然，他们和黛染一样，都觉得不可思议。
面对丫鬟递过来的银子，黛染连连摆手，“不不不，用不了这么多的，我……”
“小妹，你放心，我可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人，自然不会让你占了便宜的。”
“你这个小摊，我记住了。以后，我会经常来的。到时候，你有什么，我只要有需要，都会拿走。直到……”
大姐拿过丫鬟手里的银子，道：“把这两银子全部用完，如何？”
这，也可以吗？
不等黛染再说什么，大姐把银子塞到她的手里就走了。
“唉，大姐，你家在哪儿？”
“你把地址告诉我，以后不用你亲自来，我给你送过去。”
黛染扯着嗓子大喊，大姐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这都是什么人啊？黛染一手摸着腰间的钱袋，一手握着大姐的那两银子，直感叹，今天还是走了狗屎运了。
可是，为什么会隐隐不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