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冷冷瞥了眼昏厥过去的人,将他从架子上拆下来,提在手里便出了地牢至松苍谷外,回禀道:“护法,人带来了。”
“嗯。”郁飞霜一笑,她手持一杆银枪,银枪锋利的尖头则抵在秦淮之侧颈。这才看向不远处的人说道:“执律掌事多有得罪,飞霜今日只怕自身难保,更是无力相救。”
“在下竟没想到郁二护法也有如此之心!我们的目的既是相同的,何以不合作呢?”执律恶狠狠地盯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不朔,话确是对郁飞霜说的,“还请郁护法将谷主交于我的人,不用你救,我自能应对!”
那个人说,当今的松苍谷摇摇欲坠,各处结界也并未修补完成,便可趁机里应外合。而这里大部分的人马他早已暗中掉换为自己的亲信,却没想到,等他行动了之时,非但谷外没有任何援兵,就连谷中自己的人都尽数反水。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人当刀使了,那群所谓的自己人中还有一部分臣服的另有其人,不是秦淮之的,也不是他的。只是有人暴露了踪迹,遭了怀疑,这才推他出来,并想在乱斗中将他杀害,让他死无对证的背下这个有异心的锅。
他只庆幸自己留了个心眼,没有拉上儿子一起趟这浑水,眼看已经走出了这步,退无可退,想着拼死一搏,不过就是手里能用的人数砍半了罢,若能要挟了谷主,他靠一半人也能胜下来,根本不需要那个人指挥来指挥去。
不成想,带着人刚潜入绯棠小筑就撞到了不朔,并与之交手起来,因此露了踪影,再想去擒谷主已是来不及了,随后还被不朔捉了去。本以为自己便要当了这冤大头,这时,面前的房门开了!郁飞霜竟挟持了谷主,诧异的是,秦淮之是昏厥过去的,他能明显感觉到谷主体内的内息近乎全无。
他不明白为何,更不知郁飞霜又为何突然反叛,还是她本来就另有其主,而今这般做法又是何意。他尚未敛回心神,便被不朔忽然一刀托砸了脑袋,晕倒之前模糊地听到郁飞霜笑着说:“把人给你了,我怎么交代啊?况且,飞霜与你的目的并不相同,飞霜接到的任务是将我手里这个和另一个姓慕的人这二人都要带回去。”
“既然已是无用之人,就该被抛弃了。”郁飞霜言毕,知不可再待,和弥相视一眼。
弥点点头回应,随即施法捏诀,召出仙船,却被不朔抢过来的一记差点砸中。郁飞霜当即大喝:“不统领!你若再阻一下,我便杀了他!我是杀手出身,手里自是不留情。”
“郁飞霜!”不朔硬是将已然甩了出去的刀强行召回来,“你敢!”
他眸中充满杀意的看着那二人。那时谷主方才浸完药浴正是气息奄奄之时,谁料谷中却忽生内乱,一朝倒戈相向,他非但抽不开身,还与执律交手起来,也正是如此,叫人钻了空子,防不胜防。他万万没想到,此人会是郁护法,并且还知晓谷主何时会虚弱不堪之事,借此将一个青黑宽铁环锁于谷主手腕。
“不统领何必担忧。”郁飞霜将秦淮之放到仙船上,催动灵力让它飞起,“是江护法要见他的师父罢了,飞霜不过是受人所托。”
话音一落,四人连同仙船以奇速一道无踪。
待秦淮之醒来时,他的手脚皆被沉重的玄铁锁链牢牢缚住,而固定手腕脚腕的铐镣内里以一个根长长的倒刺横穿皮肉,稍动便是钻心之痛,更别说玄铁千金重压牵扯在手脚上,腕骨关节早已肿胀得老高,鲜红的血珠从溃烂的皮肤里汩汩淌出。
秦淮之觉得醒来不如没醒,他瞥向右手腕上的那只腕镯,那日崖上,阿与手上也有一只。他这才知晓,这东西不仅能锁灵力的,上头还带有雷印。
然而没有灵力,寸步难行。
他皱了眉头,环视一眼四周,像是在一个洞穴深处,这里的空气十分污浊,味道很臭,应当不是天下城,但也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秦淮之嘴唇微动,声音沙哑:“你究竟是何人。何必躲躲藏藏。”
手臂没什么力气,实在拖不动玄铁,只好松力就那么吊在铁钉倒刺上。饶是他耐力再强,也快扛不住了,再说血要是照这么个流法,不出两天他就干了。
等了半天都没人回他,秦淮之干脆闭上眼。
他再次转醒过来,气息极弱,勉强开口道:“再不吭声,你想要的东西就永远也别想得到了。”
却在这时,洞穴里传来回声的回答:“谷主即然知道我要邀你前来的目的,何必还要卖关子。”
“我只是好奇。”见此人终于肯露面,秦淮之倏尔嘴角一勾道,“这半年来,我松苍谷里处处都有你的人,你若真的想夺下来,又有什么不容易的,何需非要觊觎一张布防图。还几次三番想要取我性命。”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来问!对谷主这种人,酷刑是无望,要挟,又会偷奸耍滑弄些假的。即便你不肯说,你的徒弟江护法也会替我找到。”
“你若以人要挟,我宁可玉石俱焚,让你永远也得不到!江与他找不到的,知晓布防图在何地的只有我一人。”秦淮之心头一跳,“你太心急了,不惜让松苍谷和天下城反目成仇,好让你得偿所愿。”
“一些手段自然瞒不过谷主。不过如此,我更不能放你出去了。还请谷主就呆在此地,静候佳音。”
“你只会一败涂地!”
秦淮之气极挣扎了下,牵动骨骼,便是一股钻心的疼痛。
山洞里的人又开始了沉默,而郁飞霜的声音从牢笼禁制外传来:“方才同你说话的,是个一体两魂,原身是守千机阵的那个观止老头,至于另一个人,我并不认识。我与他仅是近期才定下盟,各取所需。而他与天下城的人又是同盟,如今他要我随他去天下城,弥会留在这里看住你。”
“郁飞霜,你与虎谋皮,不值当。”秦淮之语调凉凉。
“谷主不若顾好自己,”郁飞霜倏尔冷冷一笑,笑得满不在意,“好自为之。”
她一路跟着这个黑影到天下城,此人进入主城后便消失不见。不过,却碰上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么在这?”江与困惑莫解地看她。
郁飞霜好笑地道:“我自然同你一样也是这里的人,回来有什么问题……”
“我不是这里的人,我们不一样。”江与打断她的话,不悦道,“你背叛了松苍谷。你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江与没再看她,扭头去找慕闲宁。他跳下悬崖的之后被人接住了,还没死,只是发高烧病了几天,方醒不久,便听说慕闲宁那日未能逃脱掉叫秦淮之捉住了,但被救回来了,现今看来救他的人应该是郁飞霜了。
一转弯,便恰好撞到了夜泊。夜泊惊道:“护法!护法!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唉——!护法别走那么快!护法要干什么?”
夜泊眼见着护法闯进了慕闲宁的屋子,护法周身煞气横生,眼神冷冷地盯着慕闲宁质问:“你盗走了我桌案上放的那份图纸,是么?地宫里的布防图也是你拿的。你,利用我。”
“阿与,我……”慕闲宁也没想到江与会突然闯进来,顿时垂目歉仄道,“我,是我不好。我从来都对不住你。”
江与拳头一紧,止不住的恶心。他扬起手臂:“这个铁圈怎么摘?”
“……我摘不了它。”慕闲宁苦笑。
江与气得想揍他,天知道他耗了多大的耐力才勉强忍住。他咬着牙:“司马寂到底要你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但慕闲宁沉默不言,只是悲恸和痛苦的看着他。眼里潜藏了许多复杂的东西,跟秦淮之有的一拼,江与无法体会到那种情绪,但不妨碍慕闲宁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再加上利用之事,本能起了杀心。
慕闲宁看着他的脸色,一声叹息:“你想出气便出吧。我活该的。”
他出门找守卫要了条鞭子回来,就被江与抢过去狠狠摔在地上!
江与差点儿背过气去,恨铁不成钢:“我如今没那个功夫看你。你既然要兜圈子,最好就永远也别让我知道。我来是问问你,我师父抓到你后有没有把你怎么样,这事怎么说也跟我有关,不该牵连到你。”
有怎么样,但慕闲宁不可能为了这点事就和江与告状,更何况那点伤都完全好了,所以他说:“他只是关着我,没怎么样。”
江与奇怪:“让我看看。”
秦淮之天天都嚷嚷着要杀慕闲宁,捉到了怎么可能毫无动静。
他欺近,反手把慕闲宁双手擒在身后,压在墙壁上,理所当然便要脱他衣服。而慕闲宁奋力反抗,但他只要不借助灵力,那点伎俩根本不够看,江与不耐烦地抖出袖子里的匕首,横在他后脖上:“别动。”
扒开一半了,又莫名想起秦淮之的威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刀从后背把那整件衣服割开,窥了眼,江与愣住了。
新伤倒是没有,不过背后却有许多旧伤,好是好了,就是留下不少的疤痕,看样子便知道,当时伤的时候就伤得很重。江与猜都不用猜,定是那个狗屁司马寂干的,知道和看到那是两码事,怒其不争道:“他打你,你不知道打回去么?还真就能这么由着那个不正常的狗玩意儿把你打成这样。”
“不,他没……”慕闲宁虽说不是第一次被看光,但也很是抹不开面子,还以为江与说的是秦谷主,刚准备狡辩两句,才反应过来,那个不正常的狗玩意儿是指司马寂,一时间哭笑不得。
江与看也看了,秦淮之确实没干什么,看完那些疤痕气也莫名消了,这才放开慕闲宁。很是不客气:“迟早杀了他。”
就算跟慕闲宁没有了那种关系,他依旧把他当自己人,至少以前是,见不得别人欺负他的人,不杀司马寂他咽不下这口气。
“我还有事,先走了。”江与没再待着,一把提住躲在一边发抖的夜泊出了门。他找地方搁好夜泊,便寻到了站在法坛上一头银发的司马寂。
“司马城主,药玉。”开门见山道,“还有我手腕上这个东西,摘了。”
“江护法,不,该称少城主了。”司马寂转过头看他,意味深长地道,“少城主为天下城献出九嶷伞,还会带天下城重新回归于世,自是名正言顺。”
“堂堂一个城池,连把伞都看不住。痴心妄想倒是不少。”江与手腕一抖,匕首握在手里,“你让我去杀松苍谷的谷主,无论成功与否,松苍谷都不会再容得下我,谁料结果没达到你的目的,竟又派人明目张胆的来把我绑走,还诬陷是我盗了布防图,让我沦落的百口莫辩,无处可去,最后不得不为你卖命。”
“你本来就该是这里的人!你的娘亲便就是曾经的云城主,若不是我们遭人陷害全城被剿,你会一直在这里平安健康长大,何需委身他人?云城主宁死不退,与将士共存亡直至战死,而她的孩子却跑去给敌人当徒弟。”司马寂反唇相讥。
江与沉默。
他的确心有动摇,但说词人人都有一套,早把他搅得混乱不堪。
他道:“司马城主何必还半藏半掖,有话便直言。我会听你说,但说完你必须把药玉给我。”
“你就这么在乎我的死侍?”司马寂面色忽然不愉地质问。
江与抬眸冷冷看着他,不言不语。司马寂僵不过他,只好作罢。他眼里翻腾着悲怆,不过须臾便卷入了得逞的漩涡:“天下城是由你娘亲云愫年少时执九嶷伞一手创建起来的,是首位城主,她创建天下城的初忠,是欲庇佑人世间受欺无力还手的可怜人,这些人无法修得灵力傍身,又于市井中屡被欺压走投无路,连苟活于世都做不到,这才有了天下城的存在。天下城则授其一些拳脚功夫,用以护自身周全,可惜好景不长,无论拳脚功夫再如何厉害,终究敌不过欺辱他们之人请来的修士,大军压境,那时的天下城里,将士、百姓人人都有要置他们于死地之人,而云城主仅一人有灵力,因而独木难支,这座城池很快便要惨遭灭城,当务之急便是想出应对之策。也是这时,云城主发觉了一些旁门左道的伎俩,那些混沌之气与灵力同根同源,但不同的是,混沌之气却可以被锢脉凡胎吸纳入体,从而有能力捍卫城池,性命在即,容不得犹豫。这里的人,都算得上已经死去过一回的人,活着,拼尽一切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也自这件事后,天下城不得不徙居南境荒僻之地并关闭城门,鲜少有生人再入,也再无人愿意和这里往来,天下城彻底成了一座孤城,若要苟且偷生,旁道修身之事断不可止,确为旁道可并非魔道,我们与被封在万魔渊的鬼魅魍魉绝不同流合污,只在城中安居乐业,但凡有一人被引诱堕入魔道,云城主皆铁面无私,将其封印。天下城素无招灾之举,然。你怕是早有耳闻,外界是如何评说这里的吧?唾弃万分,可你初来时并不知内情,却为何对歪门邪道并无恶意?”
“本来我是无所谓的,直到遇到了你,让我知道什么叫可耻无比!”江与拿话怼他一人,这才想了想,说道,“我为何要对不认识的地方和人怀有恶意?我只对某个别恶心的人抱有恶意!”
司马寂玩味儿地看他,倒没再说什么,继续道:“虽说议论不断,但倒也安康的过了三四十年,同样,城中也出现了一些纷乱,云城主和其他两名城主压得住,没出什么大乱子。再后来,云城主和你爹便有了你,那几年里,我爹娘带我见过你,但你恐怕不记得我。”
“我没有……关于这些的记忆。”江与蹙起英挺的剑眉,他唯一的记忆,是从自称是他爹娘的那对夫妇临危前将他托付给秦淮之开始的。
“算下来,五岁,该不小了。”司马寂微愣,“也有可能,是有人将你那部分的记忆封印了。”
江与暗自思忖:秦淮之!他那师父果真认识云城主。
那记忆里的那对自称是他亲生爹娘的夫妇又是何人?
“未了。我并不比你能大多少,也是别人告诉我的。”司马寂有些许戏谑,“不过,我可以确认的是,云城主并非盗取衔白门的武学秘笈,浮尘宗和孤法门两名尊主一家老小也并非天下城的人所杀,只是他们尸首旁边有天下城的徽记,伤口乃是浑浊之气所伤,天下城百口莫辩,成了众矢之的,更是惨遭各路围攻。”
“表面上惨遭各路围攻,但天下城并非败于此吧。”江与了然。
司马寂一笑:“若非三位城主人心不齐,也不至于沦落到孤立无援的地步,被人暗中一一害死,而这时,整个修真界的门派又是纷争浩劫不断,内忧外患,城几乎一夜间覆灭,将士死伤无数,再加之有毒的瘴气污浊了整个城。”
“那你们怎么还活着?”江与不解,他也不解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城中自然有密道。”司马寂冷嘲,“我爹娘带着一众人逃了出去,却在半路叫人截胡,那人说要么服下毒药忠臣于他,要么等有毒的瘴气浸入五脏六腑,当即毒发身亡。那时,我和许多同龄孩子则是被单独带走的,后来只活下了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
慕闲宁。本来只会活下来一个的,他原来便打算将活路留给宁的,可还不等他说,他的宁哥哥为了自己活命反手把他推下那方危险的洞里。等他打死洞里那些吃人虫,好不容易爬出来,宁却不讲半分情面地硬生生敲断了他手脚,把他出卖给一群面具人没日没夜的摧残。
若比心硬,没人能及得上宁。
“是一个朋友。”
江与点点头:“司马城主所言的这些,似乎与松苍谷并无关系,你们为何会咬着松苍谷不放?云城主是如何身亡的?”
“少城主在松苍谷待了那么久,难道不知那里以前是做什么的么?”司马寂道,“即是不结盟不站队的一个谷,那么乱时,秦溯为何会带人出现在天下城里与云城主交谈,并丢给云城主一块杀人令,他走后没过多久,三城主发现云城主便身亡在自己卧房。或许此事与秦溯无关,不过他回到松苍谷便无顾召了人马杀了来。”
“也不是天下城非要咬着松苍谷不放,是被人以毒药威挟了要从那里取一样东西。第一回见面时,我便告诉过你,我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城主。况且,明里暗里盯着松苍谷天材地宝的人多的是。”
“取什么东西?”江与有惑。
“松苍谷的布防图。我不并知我的东家要它做甚,但在布防图里应当有一颗明珠的下落,那是相救云城主的关键。”司马寂倏尔盯住他的眼睛,“云城主确有一死,你爹却不肯认命,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以他死保住云城主三魂七魄中的人魂,锁在冰棺之中。后来我东家用药玉试过,却也无济于事。虽说无论用何术,皆难将其真正救活,但可用明珠牵引,便能让她附身于九嶷伞上,千年不死。”
“你是唯一有资格救云城主的人。”他道,“是唯一有资格拥有那把伞的人。”
司马寂的话,更是蛊惑了江与,江与僵在原地,眉眼失神。
司马寂则静静站在旁边观望着,没有催促,没有再劝告。
直到江与回过神来,问道:“为何我所见的九嶷伞上凶煞之气会那般重?”
“这我便无从可知了。九嶷伞早已失踪数年,就连你是怎么得到的,这里也无人知晓。”
“多谢司马城主的告知!司马城主可说完了?”江与抬起手臂,手腕上那个周圈纹理复杂的宽铁环伸到司马寂面前,理所当然道,“不舒服。我的灵力早已被我师父所封,你给我带这个也是多此一举。”
司马寂眉梢一挑,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个地方,你只有足够无害,才能足够安全。”
他倒没在含糊,利索的便把江与手腕上的东西摘了下来,而后召来附着黑气的九嶷伞,将伞柄插入身后一方法坛的小口里,道:“用你手里的匕首割开掌心,然后把手放在法坛上。药玉就在下面,你得自己去拿。”见江与眸光如冰,又道:“放心,天下城还不想让你死。”
江与这才走上前,手中白光一闪,却是不及眨眼地朝向司马寂,刀刃在他胸口割出了一道极深的血痕。江与道:“用你的血不行么?”
他这一下出手不比对秦淮之,半点都没留手,转回头,才朝自己手心划了一道,手掌摁上法坛。顿时,他的血液顺着祭台上的图纹规律地流动,须臾片刻,他的身体猛地被一股力量径直吸走。
司马寂被袭条件反射般后退了半步,便站定。他垂目打量着自己胸口被血液染红的白发,却是对法坛方向说着话:“若想活着回来,秘境里经过的任何一个门都需要你是心甘情愿的祭出些血和闯下来,否则里面便会坍塌,同你一起埋了。”
眼下左右是等不着,司马寂便去收拾了那日被松苍谷影卫袭击了的烂摊子,而后才回了住处,叫来慕闲宁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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