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消耗过大,被带回去后睡了一下午,都没动一下。
这会儿,才稍微清醒了几分,还未睁眼便觉得周围围了一堆人。
睁开双眸打眼一瞧,江与委实没想到边上真有人,吓了大跳:“干什么?”
风云是第一个离开座椅扑过来的,嚎啕大哭:“护法你没死……”
“我本来就没死!”江与当即气得狠狠批了他一句,这才从床榻上翻身起来。
环目一扫屋里,秦淮之站得最远,靠在一根柱子上这会儿正眼神灼灼看过来,旁边站着不朔;一张桌案上左右各坐着郁飞霜和伊湄;谢不休则是裹着一身白布,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应当是伤势过重。
江与一懵,复而又道:“你们做甚,我方才睡了,若有想问的,大可以问谷主。”
“我们也想啊,可自从你从湖心岛出来后困得睡着,直到现在谷主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喏,一直在那发呆。”伊湄忽然坐直身子,很是不满地抱怨,“你们到底什么时候串通好的,为什么不告诉我!连飞霜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郁飞霜闻言接了她的话头:“打住,我可不知道。”她瞥了眼已然再次背过身靠在柱子上的谷主,转回目光,道:“江护法解决杀妖取丹走火入魔之人的那天午间,我跟弥正在切磋身手,谁成想便收到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只有两个字‘即兴’,刚看完,它便自己烧了起来。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郁飞霜简直气笑了,鬼才知道即哪门子兴,莫名其妙就被塞了一个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的任务,她和弥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她不可思议地询问:弥?
弥同样困惑,回她:护法?
无语了片刻,她继续说道:“后来一天夜里我发觉,守千机阵的观事掌事竟是想要对我施以控制之术,可惜叫察觉到异样的弥撞见了,他本是想杀了我二人的,随即又不知道为何改了主意,开始说些诱惑话儿。碍在‘即兴’那二字上,我答应不拆穿他,更顺手推舟的答应和他同盟。”
也便有了后来那些反叛事。最初只当谷主有自己的计划,才顺着观止的意把人抓过去的,可没想到,弥说,在她说完该说的离开山洞后,谷主便溜去了天下城去陪他那身在狼窝里的徒弟。看来谷主本意便是想叫那人光明正大把他抓去天下城,却没想到给关在了那个地方。
她那时在山洞外说的话也是提醒,观止并非是以前的观止,这才打算冒险去天下城看看,把弥留下来是为在观止走后将那自讨苦吃的谷主给放下来,偷梁换柱,造个假的再挂上去。
谷主虽说自断了痛觉,但那玩意儿终归还是扎进皮肉里的。
“飞霜!有危险你都不告诉我。”伊湄瞪了眼郁飞霜,心里确也稍稍好受些,这才看向江与,莫解道,“那江护法呢,你跟谷主事先怎么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也不知道。”江与瞥一眼秦淮之后如实道,才看向悠闲泡茶喝的二人,还有那个身残志坚爬起来瞪大眼睛听的谢不休,能看出来,他很努力的想发出声音,但面容鼻青脸肿得不像样,嘴角张都张不开。
他不知道怎么说,更不知道从何说起,暗自想了想,当他从湖心岛出来踏上岸边、灵力恢复了些的时候,便感觉到了体内魂魄有异,因着先前本就有缺,也便没当回事。还是后来他上后山找观止的时,观止替他探了下,方才告知原委,他的魂魄已经补全,不用想都知道谁干的。秦淮之恐怕早便知道了观止一体双魂,在那日刻意引开那个入犯之人,原本的观止掌事才得以出来,这二人之间应当也有渊源,不若观止怎会替那人隐瞒。
便也意识到,秦淮之可能想利用他做些什么,却为何不能直接告诉,怕是跟不朔有关,况且当时松苍谷里每个人都有可能是眼线。但他事先真的不知,只好先抛下私人恩怨,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秦淮之把他往哪推他便顺势往何处走。
从后山下来那段时间,却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来找他的那个人,便去了墓园走了一遭,等着司马晔的人送信出去,未曾料想到,来的人是慕闲宁,再便到了天下城,得知了一堆糟乱的事。以及在得知司马寂虐待了慕闲宁时,他恨不得当场不管不顾直接杀了此人,却也知道杀了会坏事,忍了又忍。
“我们并没有事先商量好,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他静默了一会说道。
风云扬起涕泪交流的面庞,有疑:“护法。可既然什么都不知,怎么可能反倒会默契到一块?”他又忍不住抽泣了两声:“不统领说你刺杀谷主,谷主还……还把护法夺了五感,关起来了。他们还污蔑护法盗了布防图……”
默契到一块?何须商量,一个别有所指的眼神就足够了。
“地宫中布防图会被盗与我的确有干系,是我没看住让人跑进去了。”江与想,慕闲宁竟会趁机拿了布防图他也不曾想到,防不胜防。江与看着压根不肯回头、还换了个姿势抱起双臂的秦淮之,语气坦诚:“至于刺杀一事,我是为药玉而来,只为救一人,但并未想伤到谷主,谷主也自是知晓,更非囚困我。”
江与把布防图是如何盗走的、为何会来刺杀、所谓夺了五感囚困的真相都尽数言说解释了一遍。
他当时握着匕首到秦淮之床边,按理说,从他刚进入房门时,秦淮之就该知道他来了的,但当他刀刃都捅下去了,秦淮之完全没有反应,他觉不可思议,刚想叫叫,便被外面谢不休一声把人吼醒了。再接着,不朔刚踏出房门去拿鲍鱼粥,他便被一掌打晕,再醒来时便已经身处湖心岛了,地牢里关着的那个自然是化作他形的夜泊,终究不是他本人还是有瑕疵,夜泊但凡多说两句话便能暴露,还不如当个聋子哑巴关在地牢里,还能像些。司马晔和司马寂所行种种都是想叫他与秦淮之、与松苍谷反目成仇,而后挑起两族争端。
知晓其目的,也知松苍谷而今的防守十分脆弱,湖心岛上那二十多日,由他日夜绘图悄无声息地重新布局了各处结界,包括湖心岛上的禁制。司马寂派右使攻进所知道的布局上早已调换了人手,也是松苍谷那日死的那一批,而这批人都是跟着执律出卖谷的乱臣贼子,以及一些渗入松苍谷的爪牙,观止的人。先是玄武内乱,他的人死心塌地跟着他,他很确定,里面有的贼子少之又少,又借右使的刀拔掉部分,再是后来郁飞霜反叛带走的人里,还有这最后一次战场将残余连根拔起。
他掌内运功,将灵力渡给艰难支撑着的谢不休助其疗伤,道:“你想问你娘亲可是?她并非为天下城将士所杀。我所知道的是,那日她撞破了你爹执律的计谋,想要阻止,但执律正在暗谋着他的大计,二人争执中反被执律失手杀害。你爹为了隐瞒事实和为说服你,把她的尸体搬到战场上,借此撇清关系。”执律掌事那时以为可以和司马晔里应外合,但司马晔的目的一直都只为布防图里藏的澜沧止水,无心掺和争斗浪费时间,以**为机的利用。“此事乃是你院中一个守卫亲眼所见,告知了谷主。风云去看过你娘亲的伤势,确实为执律所伤。”
伊湄一听,坐不住了,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冷静了下,并未说甚,只是看向被白布捆起来的谢不休,他青紫的眼眶里缓缓淌出泪来。谢不休勉强可以开口,吐字不清晰地哽咽道:“我知道……我的侍卫已经跟我说了。你们既知我是贼子的儿子,为何……还留我一命?”
“谢护法,以你的脑子还干不出来那等大逆不道之事。”郁飞霜淡淡道,“松苍谷护短,你爹诓骗你,这笔账还算不到你这个护法头上。”
谢不休面上不淡定了,他爹确是在他耳边言语怨怼了些谷主和江与的嗅事,白虎内部也传着不少闲话,但他膈应归隔应,实在算不得要为此反叛,反观他爹天天骂着说他不上道。他要用自己刀打赢江与,而非流言蜚语。谢不休胳膊肘一撑忽然直起身子,牵扯到伤处痛得闷哼几声:“你们既然知道我不是反贼,为何……为何我被打时不来相助!骨头都快断了……”
“……”郁飞霜觉得他傻得流油,无语道,“不若谢护法想想,前些个时候有没有干出什么得罪人的事。”
上次在食堂把人家徒弟害得摔成那样,如今这次,更是帮着外人对付松苍谷,虽说是无意,但人谷主都没先开口说什么,自然不会有人替谢不休澄清什么。
这个谷主可是记仇。这么多年来,若是谢不休吃亏,谷主最多说两句江护法,但若是江护法吃亏,谷主能立马急眼,翻脸不认人,江护法历经千辛万苦才终于说动谷主不插手他二人恩怨。
她再次肯定那时的决定是对的,谷中能公正胜了江护法之人和经得住松苍之境考验之人,皆能为谷主。想不想要是一回事,但她还什么都没做呢,谷主便找到她给她开后门,不用打就可进那松苍之境,可能是对能力欣赏,也有夹杂了私心。顾虑她一个杀手出身,招式老练又狠,万一不小心把他那宝贝徒弟弄死了。她是叫秘境里给绊住了,里面的第七层甚是惊惧万分。
“我干什么了我?”谢不休没头没脑,恨不得击鼓喊冤,他轻轻碰了碰青肿的嘴角,都疼得呲牙咧嘴。
江与沉吟片刻,也不明白,秦淮之为何看着谢护法被打还置之不理。
“对了,江护法你灵力是几时恢复的?”郁飞霜本来是为满足伊湄的好奇,才忍下谢不休的痛哼声在这里都等了几个时辰,茶沏了一杯又一杯,这时才想起来这茬子事。
“一个多月前。”江与模糊了时间,他的灵力封印其实在那二十一日从湖心岛出来后便已解开,是他用秦淮之教的同样的方法锁了自己灵力,便意味着自己是随时都能解开的。而且秦淮之应当是在他体内留了一道护体灵力,若遇致命伤害,自会应召而岀,抵挡的时间里足以他解开自己的灵力封印反杀。
郁飞霜不再多问,点点头:“那便好。”
“还有一事,观止跑了。”她忽然道,去天下城也是为了松苍谷这边打起来后方便解决了天下城里那些剩下的面具人,但等她找过去,观止和二城主都没了人影。
江与一默,如今只知观止是司马晔同伙,却不知究竟是何人,司马晔的死并没有为不安彻底画上休止符。
包括一开始,他认为秦淮之只是为松苍谷要利用他,若能帮完这个忙,秦淮之也该放他走了。到了天下城里的一切,他被迫接受,几乎被推着走,秦淮之是想利用这次的事,把天下城的麻烦也一同解决,而今解药已到手,天下城的人不会再受人控制。
湖心岛时,天下城的黑甲军会不听任拿着兵符的司马晔的命今,因着云城主的木左使还活着,他私下找到木左使,让其用自己的威望,在兵符召令发岀后同将士一一交谈,令其不得做出伤天害理的事,不得伤到松苍谷里任何一人。
而后湖心岛里灵球爆炸,秦淮之在外配合,给他身上渡了一道强大的防御屏障,又及时把他拉了出来。这个囚困了他一年的湖心岛被他自己亲手所炸,炸得时候蛮愉悦,一想到炸完还得收拾烂摊子又头疼。
“观止已经派人去追查了,应该很快便会有下落。”江与道。
自始至终秦淮之都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而江与也不知要如何与其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受够了,心想,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也不知有没有什么比较灵的能让人断情绝爱的庙,且去试上一试。
师父昏了头,玷污自己的徒弟,这实在是……
“呼,吓死了,还以为你真的叛了。你知不知道,都那——样了,根本不像假的!究竟是怎么装出来的?害得我信以为真。”伊湄理完前因后果,大松一口气地跌回椅子里。
“危难时,你们没有抛弃我。”江与听此微微笑了下,“我也不会抛弃你们。”
靠在床旁边的风云差点感动哭了,眼巴巴地看着江与,他觉得护法今个脾气格外好,没有给他揪住扔了。
他哽咽了半天,却不知,惹得江与忍了又忍,江与心道,人多,若是凶上两句,往后在松苍谷会让风云自己抹不开面子,尤其是白虎的人还在场。
玄武不容有辱,玄武的人更不容他人欺负。
江与适才想了想所谓的“装”,并非全是装的,不过是把当时的怨屈和质问都当真,任由情绪宣肆。
“伊护法,这下可能跟我走了?”郁飞霜瞥了眼那静默下来的师徒二人,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拉了下伊湄的发尾,不容反驳道,“若伊护法还有疑问。飞霜,一件,一件,的讲给你听。”
她施法带着伊湄,连同地上躺的谢不休一起带走岀了天枢殿。不朔动了动,则自觉拉走风云。
屋子里一下便空了。
秦淮之倒没别扭,从柱子后转出来,快步走上前,将兵符交到江与手里,道:“先去天下城看看。”
这兵符他在湖心岛炸开时便已趁乱换了出来,况且这东西不像人,没那么容易炸碎,挺结实。秦淮之握了江与手腕,带人一闪身行至南山山脚天下城城门前。
而今这里障眼之术已破,城中原貌地形显露无疑,二人很容易便找到了地下宫殿的入口,只不过这个地方的各处房屋早已变成了一堆破砖烂瓦,可想而知此地不久前经历了何等大战。想进去也非易事,江与动了动被抓住的手腕,秦淮之方松开,他抬起手捏诀,口中吟诵咒语,地面上散落的砖瓦因着术法而飘浮在空中,长了眼睛一般兀自落回原本的位置,待屋顶修复完好,有足够的空间可供二人穿行。
或许地下宫殿还有其他的入口,但江与只知道这一个。他和秦淮之赶着时间,直接行至正殿,没看到木左使却是瞧见了另一人,罗叔,像是等候多时。
罗叔走过来,语气不善:“我已如承诺所言,找到了禁制的解药在何处,并且放你们的人进来。还望少城主和谷主能信守承诺。”
大战时,毒性发作的司马城主为找不到失踪的慕大人,几乎翻遍了整个天下城,都未找到,更是为护慕大人的爹娘和小妹因此身负重伤。但当慕大人赶来时,司马城主恰好叫两个黑衣人袭击带走。那两个黑衣人他见过,松苍谷的影卫,而松苍谷的谷主与他做的交易是,事成之后,除丹方外,无论解药有多少粒,都必须将其中一半先给司马城主,以及司马寂还要是这天下城的二城主。
这毒,发作三次,无药可救。司马城主这还只是第二次,他不可能看着从小看到大的人死在面前,司马城主随性惯了,不在乎天下城的东家是何人,更是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他不能不在乎,这才背着司马寂悄悄跟外人同盟。
可木左使得手后却拿走了所有解药,并剑指司马城主,二人打了起来,随即司马城主又被秦淮之的人袭击带走。
江与眉一蹙,说服罗叔的条件是秦淮之谈的,他根本没有答应也不知道还要留司马寂的命,但当时事已成定局,没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
“师父。”他叫道,“师父答应的承诺,与我有关么?”
“……没有。”
“那便好。师父可以护着司马寂,给他药,但我一定会杀了他。”
秦淮之偏头,眼神一动不动定定地凝望着江与,他方说服自己放手,但不想再从阿与嘴里听到任何一句为了慕闲宁的话!
他咽不下这口气,语调平缓而坚定:“阿与,我知道你为了慕闲宁憎恨司马寂,但没有司马寂,天下城无人可依,早便沦为司马晔的杀人工具。”
罗叔听得一愣,他忽然觉得,谷主派黑衣人掠走司马城主是为保护。
闻声的江与抬起眉梢,瞥了眼幽怨的师父,对面前的罗叔道:“罗叔,木左使并不知道有此约定,顾而拿走了所有解药,我会亲自向他讨要,交给你。天下城的二城主司马寂既然坐得稳,就没人能拉他下来,你无需担心。至于其他的,是我私人恩怨,还请罗叔先行退下。”
待罗叔一走,江与才转过身看秦淮之,道:“慕闲宁接近我的确别有用心,却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会自己跟他算账。但师父当年逼死慕闲宁,害得他沦落到司马寂手里委身苟活,我已经很对不起他了,如今只想为他报仇,了断恩怨。”
江与口中的了断恩怨在秦淮之眼里就是划清干系,他眯起眼:“你不是喜欢他么?你二人之间,何必算得那么清楚呢。”
江与盯着他的眼,摇摇头,知道口头功夫说不过他,也知越描越黑,索性不回答。他淡淡道:“师父既答应了罗叔便要信守承诺,不可反悔,但这天下城好像是我娘亲的,我总能做些主吧?我若立马反悔不给他解药呢。”
“师父想和我打起来么?”
秦淮之眼神古怪地瞅他,不明所以:“不想。但约定是和活人做下的,我若将他二人都杀了,死人是不会开口的,怎么能算违约呢?”
这还是那日阿与口中听来的。
江与叫噎了一下,也没想到他能来这茬,当即气得捏拳,干脆破罐破摔:“论拐弯抹角,我绕不过你,也头疼。师父痛快点,我的魂魄究竟是怎么补全的,会有什么代价?”
他思忖道,与其用解药换,这个不行,那个行,不行就打一架,打赢了,秦淮之必须告诉他,打不过,便下一架,再会。
“阿与不先操心天下城了?”
“两样我都操心。”
“你的灵力不是已经恢复了么?一探便知。”
“你不想让我知道,我探不到。”
秦淮之默了一瞬,才好笑地道:“我若说花了大代价,你要怜悯我么?”
“不会。”江与把话说直。
“是,你不会怜悯。”秦淮之笃定道,“你只会想方设法的还回来。”
江与无法反驳,作个无可奈何之状。他又不会耍赖,该赔就赔,赔不起也会想办法。
“你这混账!”见他轴得要死,便知他是在想甚,秦淮之全身不可自控的颤抖,气得想揍他,以师父的身份。他的徒弟不过才离开他了一年,如何变成这般模样,该死的慕闲宁!“我是你的师父!你若还认我,就不该说这样的话。慕闲宁究竟和你说什么了,我杀了他!”
“秦淮之!”江与都顾不上莫名其妙便叫骂了,当即疾步上前,一把截住他的胳膊,“你敢!”
“放!开!”秦淮之没走掉,便转过头冷冷道。
横刀夺爱,忍都忍了。若慕闲宁还在阿与耳边说过风凉话,挑拨过阿与和他的师徒关系,那根本没法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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