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想到,侯峻所引发的叛乱,在一年内被迅速平定。
先是谢侃(字士衡)弃军接管长安城外大营,张继(字绍宗)突然出现在华阴大营,旋即在羊绾(字绪安)的策应下收复潼关,攻克弘农,以通敌罪屠戮弘农杨氏过半。然后卷甲电赴一战而下洛阳,于此和侯峻对峙。
而谢侃则在陆预的授意下将扶风、冯翊一些反对他的中小世家、豪强以勾结侯峻为由,尽数拿下,获得大量土地、人口、钱粮。
郭昉(字仲明)则出武关与李苴(字退之)合兵一处,与南荆州刺史萧肇(字子孝)对峙。
其实在侯峻(字子高)破潼关时,梁国君臣经过激烈的讨论,已经决定出兵了。
然而梁国天子萧珏(字玉成)在这种关键时刻又犯了任人唯亲的毛病,让自己的弟弟萧琮(字子璜)担任此次的主帅,因为知道的弟弟是什么成色,派会稽太守沈赜(字宣远)做副手。
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萧琮以各种原因行军速度及其缓慢,日行三十里已经算是奇迹了,就这样拖拖拉拉,等张继攻克洛阳时,才走到淮南边境。
正欲去找侯峻,刚好和青州刺史奚翊(字辅机)撞上,十五万大军硬是被奚翊五万大军拖住,进退不得。
左将军、冀州刺史张锴(字永固)则遇到麻烦了,白马、黎阳久攻不下,无法与张继合围,随着时间退役,逐渐入冬,更是难上加难,只能等明年开春再战。
一时间,局势陷入僵持。时间转眼来到了永平二年三月。
最先出现变故的是南荆州刺史萧肇,萧肇是
萧珏的侄子,为人浮华,喜好文学,长了一副好相貌。宗室中最得萧珏喜爱,甚至超过自己的亲生孩子,所以和侯峻私联才没有被处罚,并被萧珏借此加封长沙王。
原来萧肇在与郭昉、李苴对峙时,逐渐消失耐心,便放弃强攻的打算。仗着自己兵力雄厚,招徕自己的宾客、舞姬于营中日夜作乐,不恤士卒,军中怨气横生。
郭昉、李苴看在眼里,二人商议决定劫营,尚未出发,萧肇大营自己先乱了起来。
原来萧肇在营中大宴宾客,载歌载舞,灯火通明。但正值暴风雨,萧肇认为是上天跟他过不去,更加烦躁,愈发奴役士卒,顾瞻苦劝无果,只得端坐宴席,而士卒因为他的区别对待懈怠守营。熟料突然窜入一只野猪,如入无人之境。加之暴雨天气,众人以为魏军劫营,顿时乱作一团。萧肇听到风声,惊慌失措,丢下大军,独自率亲信数人逃走。梁军将士找不到主帅,纷纷溃逃。
郭昉、李苴二人知道战机稍纵即逝,当即率军掩杀,此战梁军弃甲投戈,填满水陆,捐弃病者及羸老,死者近五万人,其中五千精锐,两万州郡兵,其余皆为民夫、陪隶。仅顾瞻部安全撤回襄阳,其余各部损失惨重。魏军则俘虏梁军一万,舞妓二三百,工匠一百余名,粮草辎重无算。
而魏军仅伤亡两千,大多为轻伤。梁军的主要死因乃是炸营导致的互相践踏,以及逃出营地后争相泅渡而死。
此战萧肇的十万大军损失过半,再无力攻打,龟缩在襄阳城中。战后萧珏得知事情始末,非但没有责罚萧肇,反而宽慰他,授予他三百食邑。
而顾瞻(字思远)则没有这么好了,气全撒在他身上了,被萧珏以“贻误军机”“未能规劝长沙王”一撸到底,流放巴蜀。
几家欢喜几家愁,李苴、郭昉功升迁。李苴徙凉州刺史,都督西域诸军事,封雒侯。郭昉去后将军,任北荆州刺史,封柏畅侯。
河北方面,在张锴的持续进攻下,永平二年五月,终于攻下白马,白马守将独孤业(字承基)降,随后顺利渡河。
侯峻见大势已去,带走三千亲信投奔梁国,被萧珏安排在寿阳。而萧琮自开战以来到侯峻败退,始终在梁国境内,未曾踏足河南。而萧珏竟然觉得萧珏无过就是功,封临川王,以“知军事”拜太尉,其任人唯亲,可见一斑。
张继封略阳侯,张锴封卫将军,加邑一百,奚翊转冀州刺史,加秩三百。
魏国自立国以来,对军职的授予非常严格,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这三个职位虽没有明确规定,但都是默认非宗室外戚不得担任。卫、前后左右这种可以开府的重号将军在赵嘉在位时一直空缺。
而陆预执政尽数授出,把虚而贵的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三公大多打发给关陇世家来安抚人心。
梁国方面,由于此次军事行动大败,萧珏为保边境和平,决定与魏国议和,私下暗示可以将侯峻送回魏国。
而陆预的反应则耐人寻味,他私下对使者以和侯峻有袍泽之情,愿见其生,不忍见其死回绝了萧珏。同时又要求梁国送来一位公主与魏国天子成婚,以结秦晋之好。
这让萧珏有些难办,与魏国天子成婚,须出生高贵,否则会被视为羞辱魏国。但是自己已经七十余岁了,古稀之年,身体虽然康健。但他信奉佛教,已经吃斋念佛,不近女色三十年了,没有与魏国天子年龄相配的女儿。
无奈之下,决定从孙女中挑选。恰好太子萧基(字承业)之女萧涵雅符合,萧珏当即封其为安乐公主,食邑三千,金银绸缎,古玩珍宝无数,随从使团北上长安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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