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疑问。
丁梨没说话，双眼弯成月牙状就已经泄露内心的想法。
戈烟也噗嗤一笑，无所顾忌地倒在沙发上，笑得四仰八叉。
气氛逐渐融洽，戈烟心底那口郁气已经消退，便好心情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感慨道：“北城多我一个有钱人会炸吗？”
将北城绝美夜景尽收眼底，她转过身，对着沙发上拿抱枕的女人摇了摇头，发出了灵魂一问，“你睡哪？”
“……”
别以为她没看过小说，站在金字塔上的总裁都是不喜欢陌生人来家里的，想必也不会把家里隔成群租房。
不合理。不大气。更不霸气。
闻言，丁梨身体一僵，她怔怔抬起头，说：“怎么了？”
后者来了个大招，“你跟他睡一起？”
声音又尖又大，语气还特别激动，有种下一秒就要将对方剥皮抽筋的压迫感。
“……”丁梨皱眉，一脸你想什么呢，“不是。他应该睡在书房。”
说完，她脑海里也闪过这一幕——那天起床后她并未在卧室发现男人留宿的痕迹，但男人又出现在餐厅，证明他并未离开这里。
直至男人提前离去，管家去书房打扫卫生，大概是真的把她当太太，提醒道：“烟灰缸有很多新烟头。”
顿时她就明白了，男人洗漱完后就待在书房。日后无论是否有人撞破，双方名誉都还能保持清白。
坦白说，男人做事还是有分寸感的。
话虽如此，戈烟一脸不信，但这并非独属好友的家，只好试探：“能不能让我看一眼？呜呜呜呜……传说中霸道总裁的大床、大浴缸……嘿嘿嘿……”
丁梨只觉眼前闪过五个大黑点，她张了张嘴，正想婉拒。下一秒，大门从外打开，俩人转头看去。
是沈善铮。
他换鞋后抬头看了眼，屋里头的两个女人眼睛都睁得大大的，看着……就觉得很好笑。
“有事要说？”
大概是今晚抽烟比平常都多，男人声音低沉有些哑，细听却带了一股诱惑的磁性。
戈烟咽了咽口水，脱口而出：“能不能看下主卧？”
丁梨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倏地跳起来，说：“这、这是我的朋友戈烟，她可能困了，说话——”
“可以。”女人声音很急，听起来可爱极了。男人嘴角微微扬起，大方说：“我知道你发了短信给我。”
沈善铮走上前，伸手揉了下女人头顶，眼睛却看着站在落地窗愣着的女人，“随意看。”
话是这么说，但戈烟不敢太放肆。
她摸了摸鼻子，说了句好，便快步拉过丁梨往主卧走。
“哇！”
“好大！”
“好软！”
得亏丁梨眼疾手快关掉房门，戈烟一进门就哇哇赞叹，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摸一摸揉一揉，就好像家具博览会中参加倒计时抢定制样品。
几分钟过后。
戈烟心满意足，双手叉腰转过身，小声道：“梨子我信你日后定能大富大贵。苟富贵，不要忘了曾送你八百土鸡蛋的蛋姐。”
“……”
小闹一会，戈烟出声说回家。俩人手挽手往外走，客厅开着筒灯，男人低着头看平板。听到脚步后，对方抬头，对着俩人点了点头。
没有一句废话。
关门前，戈烟左看一眼好友，右看一眼男人，扔了句堪比炸弹的话。
“记得睡前上锁。”
沈善铮：？
*
北城环山茶馆。
背后靠山，前面临湖，这地算得上清幽。一些生意人没少来这包场，地大空气清新，连服务员都是盘靓条顺，让人看得心痒痒。
周哥盯着服务员洗茶倒茶，手指纤细白嫩，再往上一张巴掌脸，此时女人温温柔柔地笑着，他不由地滑动下喉头，身体莫名起了一股燥热。
可惜。眼前美景很快消失，服务员抬手示意喝茶后便退出包间。
周哥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偏过头看向对面的男人，端起茶杯，开口：“哥敬你一杯。”
对方一动不动。
他也不尴尬，自顾喝了一杯。这次不假手于人，周哥倒了杯热茶，又端起茶杯，说：“要不是哥搭把手，我这次还真的难出来。”
一口闷。
正准备倒第三杯，男人凉凉开口：“让你来这不是喝茶的。小周不是我说你，这次做的太垃圾，这么好的机会都浪费了。”
“你说……我怎么放心把事交给你做？”
没有质问。没有打压。
话里话外都传达一个意思——你太让我失望了。
周哥眼皮抖动，下一瞬他伸出手，另只手拿起热水壶转了个方向，任由滚烫沸水淋在手背上。
“呃嘶……”
不大的包间只听得见他隐忍的痛苦声。
直至一壶水倒完，男人才笑了笑，说“小周你这是干什么？逼我做出选择？”
“不是。”周哥胸口起伏大，被开水浇过的手背通红，他也没投去眼神，反而说：“哥对不起。”
还行。孺子可教。
男人点了根烟，随后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幽幽道：“国际设计大赛很快公布，你看着办。”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了个手机，扔给对方后便起身离去。
嘎吱——
先前那位服务员走了进来，看见男人烫伤的手背，尖叫道：“先生请赶紧就医。你需要治疗。”
然她刚蹲下身，男人便用手肘硌着女人的锁骨，另只手攥紧其双手，在女人惊恐的眼神中俯下身。
门被轻轻关上，唯独线香燃起一缕芬芳暗涌。
-
隔日早上八点。
丁梨准时醒来，她动了动左手，恢复还不错。虽能带薪休假，但项目接近尾声，作为负责人之一，她怎么说也要负责到底。
简单洗漱后便走向餐厅。
男人一手支着额头，一手在平板上滑动。阳光透过玻璃射在其侧脸，精雕细琢，不愧是混血儿。
丁梨暗暗咋舌，面上却风轻云淡，熟练地走进，坐下。
“醒了？”
男人放下平板，看过来。只是眼神意味不明，停在她脸上的时间比平常久了一些。
丁梨下意识身后摸了一下，说：“妆没化好？”
对方摇摇头。
因今天开始复工，丁梨简单化了个妆。可说白了，这妆只是上了个素颜霜，涂了个口红，但她走得急，也不知口红是不是没抹均匀。
这么想着，丁梨掏出手机，也不顾男人在场就点开相机。
然手指不经意碰到拍摄键，“咔嚓”一声，将男人静静看过来的模样拍了个完整。
“在拍我？”
语气含笑。
作为当事人，男人非但不生气，还幽幽说：“需要配合其他姿势？”
丁梨手抖了一下，慢慢放下手机，对上男人瞳色很深的黑眸，抿了抿唇说：“不用了，谢谢配合。”
一顿早餐就在这么诡异的尴尬中结束。
因丁梨的强烈要求，男人换了辆十分低调不显眼的大众。路上，丁梨没有说话**，侧着头看向窗外，心跳频率却快了很多。
难道她……胆子真的很大？
出门前，丁梨说要自己坐地铁去公司，但男人马上拒绝，并要求一同坐车去公司。
可微博热搜在前，她哪里还敢如此大胆，只好委婉说太张扬，不适合。
话说出口，男人慢慢勾起唇角，微微躬身，说：“女朋友你怕什么？”
“……”
见她沉默，男人挑了下眉，似是想到什么，“放心。车开到地下车库，不会有人发现的。”
“……”
“提醒你，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全勤！奖金！
丁梨马上抬头，一本正经地说：“还不走吗？”
这回轮到男人沉默，他目光幽幽看了两眼丁梨，哼笑一声便直起身往外走。
大概是女人上车后就一直沉默，沈善铮趁着红灯的时候，偏头看了眼女人。圆圆的后脑扫对着他，看不出她的神情，但通红的耳垂跟僵硬的后背透露了情绪。
沈善铮很轻地啧了一声，恰好红灯转绿，他也没再说话，一路顺畅开往安鸿地下车库。
车子刚停，女人就“咔哒”一声解开安全带，关门前扔了句再见就小跑走开了。
沈善铮：……
他是鬼吗？跑这么快！
*
办公区。
丁梨刚坐下，一旁的林天白转着椅子凑过来，上下打量道：“坦白从严！速速招来！”
紧跟着，方承栋拍了下胸口，随即鬼鬼祟祟瞄了眼四周，小声道：“跟沈老板一起来？”
“停。上班时间拒绝聊私事！”
丁梨没好气地看了眼俩人，单手指了指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提醒道：“赵老板今天会来监工。”
“什么？”
“不早说！”
话还没说完，俩人“咻”一下就转回到工位，昂首挺胸，双眼直视屏幕，任谁路过都会夸一句上班太认真。
丁梨笑着摇了摇头，将之前落下的工作全部整理。可刚点开工作群，好几天都没冒泡的小梅发了条信息。
小梅：【因个人发展退出留白项目。】
没有多余的话，但这句简简单单的话信息量巨大。
辞职？跳槽？还是其他原因。
丁梨眉心蹙起，就听见林天白骂了一句。与此同时，群里又弹出一条信息。
林天白：【小梅不是吧？项目都快结束了。】
林天白：【奖金你都不要了吗？】
坦白说，安鸿对留白项目的经费很足。丁梨私底下算过，每个人能分到六位数的奖金，对于一个在北城打拼的人来说，这时一笔很丰厚的酬劳费。
小梅：【抱歉，我有我的安排。】
后面还发了个抱拳的表情包。
林天白：【赵老板同意了？】
对方没回复，群里也无人说话。
丁梨回想小梅离开前那哀怨的眼神，手指一顿，她想了想，正想点开赵杰明的聊天窗口。
哪知对方心有灵犀，率先发了过来。
赵杰明：【准备一下，明天出发西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