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燕，别为自己塑造恶毒的姐姐人设，你不是这样的人。”

宋燕估计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而白眼也具象化在她的言语中。

“切，那你也别把自己搞得好像什么知心大哥哥，整天立什么成熟稳重，委曲求全的人设。”

“你是三十岁了，不是要入土了。”

狠，太狠了。

宋燕说话这方面，从未有过敌手。

周景生无心与她争辩互怼，他摸了摸发疼的脑壳，对宋燕无奈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边的宋燕沉默了，但很快便继续用她甜软的声音宣布了刑罚：“我在帮你清创。”

“周景生，你知道的，李醒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我不可能为了你放弃他，也不可能为了他放弃你，鱼和熊掌要想兼得，我得用些非常手段。”

周景生听得脑袋嗡嗡嗡，他揉着额角继续无奈问：“那你想做什么？”

宋燕：“要想伤口好得快，要么挖出来愈合，要么把伤口彻底缝回去，对吧？”

宋燕的话，周景生一句都没听懂，但他依然沉默。

或许是听懂了装不懂。

宋燕继续道：“阿生，你别怪我，李醒走后的这些年，大家都很想他。”

“那天在酒吧我看见马天尼的反应，就知道他回来了，所以我其实是第一个看见他的，他瘦了，憔悴了，我不明白当年他为什么那么决绝，但…”

宋燕：“李醒永远有李醒的理由。”

周景生啪嗒把电话挂断了，然后将手机扔向桌台，手机屏幕瞬间爆出一道裂痕，粥粥也吓了一跳，快速窜进了沙发底座。

周景生趴在地上哄了很多遍，它都不愿意出来，于是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无视厨房煮好要趁热喝的汤，在地面上坐了很久，久到汤应该要变凉了，他才恍然大悟地起身，对沙发底下装死的粥粥道：“那你继续，我不管你了。”

他回到厨房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自己的汤，看着桌上裂开一道痕的手机屏，一个想法涌入他的脑海。

是修，还是换。

没有答案。

谁特么能有答案，又不是宋燕那个疯狂的外科手术医生，一出事就只想着剖还是缝。

周景生挂断电话后，这边昨日已死的小休息室里，宋燕吐出一口烟，烟圈模糊了她冷硬的神情，她对面坐着酒吧主人马天尼。

马天尼面对宋燕的时候，总有种耗子见了猫的避让感，他狗腿地递上烟灰缸，点到为止：“何必逼这么狠？慢慢来就是了。”

宋燕哼了一声：“慢慢来？李醒和周景生的性格，慢慢来的话，他俩必死一个，你乐意到时候去警察局领他们的尸体？”

宋燕笑了：“我不乐意，我忙得很，手术就讲究一个快准狠，七年前，我就应该更狠一点，直接查李醒躲哪去，老娘淦他爸的亲自去逮他回来下跪求原谅，能有那么多破事？”

马天尼悻悻然道：“不是谁都跟你似的，怎么玩都玩不死，他俩这么扭捏，万一逼太过，真玩掰了怎么办？那不是和你想要的背道而驰？”

“何况，你还把弟弟赔进去，不怕他被阿生气哭？”

宋燕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拎起自己搁在一旁的外套，将烟味随手拍掉一点，她没什么表情道：“哭？那叫成长。”

宋燕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出门，门一打开，却撞上了清水雾莲般的李醒。

李醒就靠在休息室小门的旁边，休息室隔音不算好，谁也不知道李醒听到了多少，又为什么不推门进来。

李醒冷着脸没说话，宋燕倒是无所畏惧地笑了，她声音软软的，却叫人莫名胆寒。

“师兄，好久不见。”

李醒只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在宋燕大踏步要离开时，他突然道：“在学生会和你共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很强。”

宋燕顿住。

李醒继续道：“各方面的强。”

“可是宋燕，强势有时候就算出于好心，也是会伤人伤己的。”

宋燕转头盈盈一笑：“师兄是想替阿生发脾气吗？”

李醒却摇了摇头，他抽出一个烟盒，看上去像和周景生随身携带的那个是同样的款式，只不过颜色不一样，周景生是黑金配色，李醒的却是极致的白。

虽然这抹白在岁月中染上了黄。

这两个曾经的矫情情侣，都因为这个共同喜好而被嘲笑过不是真正爱抽烟的人。

李醒那时候也不辩驳，只淡淡说了句爱抽烟本来就不好。

宋燕有些怔然。

李醒轻轻道：“别这样对自己，对自己宽容些吧，宋师妹。”

宋燕恍惚很多年前，她身为预定的学生会下一任会长，在某次组织校活动中，她事事跟进，事事不落，力求做到最好。

可总有人出来指责她，反驳她，她周旋在每个部门之间，每天累得躺床上就能睡着，活动却迟迟没什么进展。

后来是很久没见的李醒，那个上一任的学生会会长，他从实习的地方抽身，回到学校。

那时候他身边永远都跟着一个周景生。

他和周景生那时已经成为了众所周知，人见人羡的情侣。

李醒对她说：“宋燕，宋师妹，要强是一件好事，但若事事要强，你只是在不放过你自己。”

宋燕觉得说得没错，李醒是世界上最温柔也最残忍的人。

如果说宋燕在扮演无情的外科手术医生，精准衡量每一寸伤口，并制作出各种应对的治愈措施。

那么李醒就是那个只看病不开药的混蛋。

他看清了你的病症所在，可他不开具任何一张药方。

宋燕将外套展开穿上，笑了：“谢谢师兄提醒。”

李醒眼也没抬：“不客气。”

宋燕走了。

看了一会热闹的马天尼舍得走出休息室，他撞了撞李醒的肩，调侃道：“生气了？因为什么？因为宋燕那样对阿生，还是因为宋燕给阿生送去了你的情敌？”

李醒给了马天尼一个余光，他道：“没有，我不生气，宋燕是为了大家好，这么藏着掖着躲着，终究不是事。”

马天尼：“呦呦呦，你就扯吧，明明就是生气了，我还不了解你吗？”

李醒瞥了他一眼，目光沉静如水，把马天尼的笑声堵在了嗓子眼，良久，马天尼才听见灰扑扑的蝴蝶开口道：“真生气了，不就中了你和宋燕的算计了？”

“马天尼，这个酒吧监控就安在休息室里，你当我是傻子？”

马天尼彻底闭嘴了。

好嘛，灰扑扑的蝴蝶重焕光彩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蝶粉毒死他和宋燕。

马天尼摸了摸鼻子，望着蝴蝶离开的身影，眼睛转了转，突然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把方才李醒说的话又放了一遍，然后点开微信发了出去。

马天尼边发边感慨：“李醒，七年过去了，宋燕可不是当年的宋燕了。”

宋燕永远在进步。

她永远不可控。

那边收到录音的人发来了语音邀请，是宋燕。

“可以，他不是无动于衷，等着吧，李醒只要还喜欢阿生，不可能做到坐视不管。”

马天尼想起自己久违的良心，问了句：“那你弟弟…”

宋燕打断了他：“小事，放心，他没那么喜欢阿生。”

马天尼挑眉：“那可不一定，少年人的喜欢有时候最是不可控，也最是热烈真诚。”

宋燕没回答，把语音掐了。

马天尼手指在联系人周景生那里停顿了一会，犹豫着要不要也发一份录音给他，后来想了想还是作罢。

“不是时候。”马天尼呢喃着，“诶，看来宋平城注定要难过了，我还从没见过有人能在阿生那里赢过李醒。”

马天尼顿了顿，道：“也不知道那小可怜哭起来…嘶，真可怜，被自己亲姐就这么卖掉了。”

宋燕真是个无情的女人。

这件事周景生一直都知道。

所以他其实没怎么把宋燕的话放心上，他知道宋燕的，她这个人要强又固执，想做的事从不会接受建议和制止，越是反抗她，她就越是刚硬。

周景生无意与她硬碰硬，只想随她去。

反正宋燕不可能真伤害自己。

手机的裂缝还是没有消失，周景生暂时还没想好是修还是换，就由着它裂着，但又欲盖弥彰弟拿了部备用机使用，把这部放在家里。

即便是请了假，周景生也很忙。

江曦会发来一些自己无法决策的事，周景生会处理掉这些事。

大概一个简单的电话会议后，周景生突然问江曦：“江曦。”

江曦：“嗯？”

周景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东西它坏掉了，你会…”

周景生一拍脑袋：“算了，我问你这个干嘛，你哪能回答我。”

江曦一头雾水，不过她还是负责任的回答道：“看怎么个坏法吧，舍不得还能继续用就修，无关紧要就换。”

周景生叹了口气：“你说得很简单，不…或许本来就这么简单。”

他挂断了会议电话，独留这边的一室寂静。

正当周景生以为自己就要这么享受属于自己的孤独夜晚时，他接到了宋平城的电话。

“周哥，我们学校今晚有辩论赛，我当主持，你要来看吗？”

周景生拒绝的话下意识就要说出口，最后不知怎么，他开口答应了。

元旦能不能双更？可以的，毕竟我写完了的，也没期望这本书去走榜什么的，因为这是一本写给我自己的书，没想过有人会喜欢，很开心，谢谢你。

另，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段评告诉我，没有限制，这是一本涵盖了我很多思考的书籍，我很乐意与他人一同分享和探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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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是修还是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