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周景生如果清醒的话,那么他是完全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和李醒滚到床上去的。

理智是在酒吧厕所是彻底断掉的。

李醒说完之后就扯着他避开其他人出了酒吧门,周景生应该庆幸没有人看见他和李醒走掉了。

但或许看见了也无所谓。

李醒拉着他一路回到了周景生的家。

“钥匙。”

李醒说完,周景生迷迷糊糊掏出钥匙,由着他登堂入室了。

粥粥被他们的声响吓了一跳,躲进了沙发底下。

却没有人在意它。

二人自玄关开始拥吻,那件黑色针织外套被李醒随意扔到了客厅的角落里,他们吻进了客厅,周景生被推倒在沙发上,柔软的沙发贴着他的背部,他刚要起身,又被李醒推了回去。

又是一个深吻。

周景生在意乱情迷中说了句:“不要在这,粥粥…去卧室。”

于是李醒又拉着他去了卧室,门在粥粥面前重重关上,猫趴在门扉处挠了挠门,一股久违的无措笼罩了小小猫咪。

猫咪不懂,猫咪只隐约觉得很久以前,它好像也是这样,只能趴在门上听主人的叫声。

粥粥不甘心地蹲在门口,想要蹲点那个欺负主人的混蛋。

但它没想过,或许是它的主人在欺负人。

李醒坐在周景生的身上,白色衬衫褪去,锁骨处的莲荷在黑暗中晃动,一朵莲花在幽暗中洁净地绽放。

“阿生…”

“阿生…”

李醒呢喃着,像在叫一个分别已久的情人,怎么喊都喊不够。

第二天天刚亮。

周景生就醒了过来,醒的时候身侧已经空了,他愣了一下,套了件衣服下床,推开门看见只穿着白衬衫的李醒坐在沙发上,正和粥粥大战三百回合。

其实是粥粥,它玩李醒的手指玩得很开心。

李醒没有穿下装,大咧咧地盘腿坐在沙发上,该被看到的风光他说一点都不掩藏。

而这风光,周景生昨晚看了个遍。

他丢出一条裤子:“穿上,别带坏了我的猫。”

他把我的猫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李醒笑着把裤子随意套上,但却不扣上,而是任由它松松垮垮地站起身,拖着踩脚的布料挪动到周景生旁边,对着周景生的唇亲了一口。

“你的猫。”

妖孽啊简直是妖孽!

周景生在心里疯狂叫嚣着,遇上这种妖孽他能怎么办?

他还能怎么办?

睡也睡了,亲也亲了,周景生只能认了。

他推开李醒,哼了一声:“炮友而已,别整得那么亲密。”

李醒也不恼,张嘴就问:“今天吃什么?”

周景生正想赶人,李醒却摸了摸自己的腰,喊了声疼。

周景生:“………”

周景生:“吃面。”

李醒喜笑颜开:“要多加一个溏心蛋。”

李醒最终还是成功吃到了一碗加了溏心蛋的面。

周景生从未想过还会有这么一天,李醒窝在沙发上和粥粥玩闹,而自己则在厨房里洗碗。

水流声冲刷着碗筷的污渍,此情此景似曾当年。

仿佛这七年光阴的爱恨都没有存在过,他们还是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在一个狭小的出租屋里畅想未来。

李醒逗猫,他做家务,平平淡淡,最为普通不过的一天,他们就这样过了七年。

可是没有。

周景生比谁都清楚,从二十三岁到三十岁,他始终孤单一人,身边没有李醒,只是狭小的出租屋被他换成了宽敞明亮的两居室,一间卧室,一间办公用的书房。

小小的出租屋能容纳两个人。

宽敞无比的小区房,却只放了周景生一个人。

哦,还有一只渐渐老去的猫。

周景生洗完碗,出来就看见李醒窝在沙发上抱着猫睡着了。

他揉了揉眉心,本来是想出来让李醒离开的,但现在这样,他倒不好直接喊人起来了。

周景生想起了昨晚在眼前一晃一动的莲花纹身,莫名有些心虚起来,他回屋翻了一条毛毯出来盖在李醒身上,又摸了摸他怀里的粥粥,便起身去了书房打算解决点工作。

一提起工作,周景生刚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消息都弹了出来。

有宋燕的,“死哪去了?”

有肖冉的,“阿生你不会喝醉了吧?去哪了?”

有宋平城的,“周哥你还好吗?在那里?我去找你?”

还有马天尼的,“李醒也不见了。”

他们连发了好几条,最后还弹了个电话。

大概是宋燕打来第三个电话时,有人接了。

周景生没印象自己接了。

他努力回忆了一番,突然想起昨晚李醒从他的口袋掏出手机后随手接了个电话,他只说了句我在,就把电话挂了。

周景生眉心一跳,更加疼痛起来了。

宋燕知道昨晚他和李醒待在一块,那不就意味着…所有人都知道他昨晚和谁待在一起吗?

什么情况下周景生才会不接电话,而让李醒接了。

淦,谁都能猜出来他昨晚和李醒干嘛了。

他周景生一世英名!

全毁了。

他就知道李醒绝对克他,找个时间要去好好算命,问问大师怎么克回去。

大师还没问到哪里的最灵,李醒这个狐狸洞里出来的千年狐狸又开始作妖。

周景生本来工作得好好的,画起稿来不分昼夜,窗外的日光渐渐变暗,他反应过来起身开了个灯,就听见客厅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还有一声猫叫。

周景生快步出去问:“怎么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弓着背逃窜的猫,还有一个无知觉站立在一堆玻璃碎片上的人。

李醒没有穿拖鞋,他头发凌乱着,应该是刚睡醒,桌面上的玻璃挂件或许是被他的动作挂到了,碎了一地。

李醒恍惚中反应过来蹲下身,却不是查看自己的伤口,而是开始捡玻璃碎片,边捡边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

周景生心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拳,猛然紧缩了一下,他上前抓住李醒被玻璃碎片又划破了的手,有些微怒道:“你在干什么?”

闻言,李醒的眼神暗了下去。

“我不是故意的…”

“没说你是故意的。”周景生打断了他,顺势将他抱了起来放在一旁的沙发上,他拿起李醒被划出几道血痕的脚,又看了看他的指腹伤口,确认没有碎片扎进去之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你赢了,李醒。”周景生道。

李醒一点点掀开眼帘看他,仿佛在问,我们从未有过赌约,为什么说我赢了?

周景生翻出医药箱,用棉签沾了碘伏,温柔地将其擦拭在李醒的伤口上,最后拿止血的绷带企图给他缠起来。

李醒推拒:“用不上这玩意。”

周景生却没理会他,将伤口仔仔细细地缠绕起来,最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将李醒的脚放到沙发上,温柔问:“发生什么事了?”

客厅没有开灯,所以周景生看不清楚李醒的神色,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隐在不甚清晰的黑暗中,叫人只能看见个轮廓,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但即便开了灯,看清了,周景生也捉摸不透李醒在想什么。

李醒的笑是真的开心,还是迎合?

李醒的难过是真的难过,还是只想让他心软?

周景生分不清,大学的时候他还能看得明白李醒的喜怒哀乐,自李醒大学毕业从事工作之后,他们之间就好像隔着一层薄膜,不够厚却足够阻挡他们看清彼此。

后来周景生也毕业了。

他原以为毕业后能够充分理解李醒,共情李醒,靠近李醒。

他们可以一起吐槽工作,吐槽工资,吐槽上司,吐槽生活,就像大多数情侣一样,倾诉所有。

可是没有。

周景生迎来了和李醒源源不断的争吵。

吵的都是一些芝麻蒜皮的小事。

说来好笑,非要周景生去回忆当时到底在吵什么,他是一个理由都想不起来了,可偏偏他们那时候吵得就是很凶,有一天甚至见了血。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好像是李醒。

又好像是周景生逼太狠了。

他反反复复问李醒到底怎么了,又为什么争吵不休,他企图通过逼李醒说话来找出原因。

他把争吵不休的原因归结于李醒太难猜了。

他读不懂,所以他只能质问,无休无止的质问。

李醒在那样的质问下挥手扫去桌面上的东西,一个锐利的水晶摆件砸在墙上碎裂成无数份,其中一份扎进了周景生的手臂,很深,出了很多血。

李醒手忙脚乱地打了120,送他去了医院。

后来,周景生在急救室里缝针,他听见了宋燕到来的声音。

那女人总是风风火火。

她似乎甩了李醒一巴掌,问他到底怎么了。

李醒还是没回答。

他似乎在某一时刻被诅咒了,因而丧失了表达能力。

勇士也不知道该如何一路披荆斩棘打败恶龙,解除诅咒,拿回公主失去的声音。

公主至少该给勇士指条明路,而不是藏匿寻找恶龙的途径。

或者,告诉勇士,让勇士死得明白。

但公主没有。

公主沉默了一晚上,回家打扫了水晶摆件,一次性缴纳了一年的房租,并告诉房东,新的租客叫周景生,然后就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完完全全,彻彻底底。

公主也许自认为仁至义尽地逃了,出于保护自己或保护他人的目的,又或者勇士永远无法理解的目的。

徒留下勇士问:“那我呢?”

那我呢?我怎么办?我怎么面对?

勇士自此恨上了公主。

公主和勇士这个比喻有些老套,但事儿大概就是这么个事儿。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第 17 章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