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初恋就像天花，发过一次就不会再有了*。确实是这样不假——小蝴蝶只觉得自己病来如山倒，顿时就陷入了狂热的初恋之中。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先思考一下明天什么时候该去见赵卿云，第二天就早早起床收拾地干干净净地出门，甚至等不到中午放学早上就要带早点去找姐姐，敲门之前还得检查一下发型着装到不到位。
结果就是，赵卿云早上不到七点钟顶着个鸡窝头，虽然身体在动了但是灵魂还睡着，根本也没心思看小蝴蝶今天是什么发型，接过早饭想马上去睡个回笼觉。结果小蝴蝶还得赖在门口聊两句，然后恋恋不舍地踩着上课铃进教室，放学再忙不迭地跑回来。
赵卿云不解，这个女人一会要住她家一会不住她家，不住就不住了呗，还得抽出一切时间往她家来，简直多此一举。她也又问了一次小蝴蝶要不要来她家住，结果本来赖在门口的小蝴蝶慌忙地一溜烟跑了。
赵卿云想，可能女人就是这样的吧，毕竟女学生之间友谊的标志就是手拉手一起上厕所，谁也没说没了对方就会上不出来呢，小蝴蝶本来也是这样烦恼多得反复无常的年纪，尊重她的想法吧。
自从她跟小蝴蝶说了自己出柜逃婚来的一系列事情，小蝴蝶就愈发地粘着她了。可能确实也是这样，人和人是因为相互诚实才能靠近的。她如今来到Z市只有这么一个相互知根知底的朋友，粘人就粘人吧，再说有现成早饭吃就不要再抱怨送饭的人来得早吵人睡觉了。
赵卿云如此粗神经地想着，全也没猜到小蝴蝶那点心思。但是这么几天过去，文熙成却是到了必须要回去的时候了。
“给你文哥来送行呗。”
赵卿云是这么跟小蝴蝶说的。
于是中午的时候，小蝴蝶如约来了。她虽然不是很喜欢男人，但是文熙成给她的印象还不错，而且就算是为了给赵卿云个面子——或者说借口多和姐姐呆一会，小蝴蝶都会答应的。
“我说喊你出去吃多好，我们三个挤在你家桌子上，好像三个挤宿舍过生日的大学生……”文熙成道。
“能有的吃就不错了，闭上嘴吧你。”赵卿云回怼。
“你这态度也太差了！”
“哎，我们俩一个上班一个上学，下午都得赶时间，不像您闲来无事还挑上席面了，是小的无礼了。小蝴蝶你看你这贵人哥，十指不沾阳春水，多双筷子都不拿！”赵卿云一阵阴阳怪气，看见外卖送来的筷子少了一双，转身上厨房拿筷子去了。
“我说你怎么比我前夫哥还糙啊？”文熙成还没挑够，伸着脖子对着厨房大喊。
“我一个糙汉，哪比得上您？”厨房里悠悠地传来又一声阴阳怪气。
“那不能够，你还是一个女人。”文熙成这算是对线对够了，正准备拆筷子吃饭了，回头一看，旁边一双大眼睛正幽暗地盯着自己。
文熙成被小蝴蝶盯得后背发凉，心里虽然疑惑，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道：“然然，怎么了？”
结果小蝴蝶没开口，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文熙成觉得小蝴蝶的目光多半不是善意的，而且他最好不要去问，便面上带笑道：“没事啊，没事那好，吃饭吧。”
结果他低头正准备动筷呢，小蝴蝶却是盯着他没动，文熙成觉得有点吓人。
他正准备抬头，结果小蝴蝶无起伏的声音在头顶冷不丁地响起：
“你说姐姐什么？”
文熙成起身擦了擦嘴，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我和你姐姐关系挺好的，调侃一句，我没有恶意的……”
“所以你说姐姐什么来着？”
他有点汗流浃背了：“不是，你姐姐只是比较不拘小节，她也不是糙……”
“不是这句。”小蝴蝶脸上有点怒意了。
啊？？这小女孩究竟想让我说什么？？？
文熙成这是真的搞不懂了，他抠了抠头道：“说什么？”
“你说，姐姐还是……”小蝴蝶神情严肃，有点愤怒地把字咬得单个单个的。
“哦，你姐姐还是一个女人。”
文熙成轻松地一句话说完，语毕小蝴蝶却是愣了，紧接着眼中燃起了怒火。
啊？？？？
赵卿云是个女人，这不是众人皆知的事实吗？
她确实和我前夫哥糙得不相上下，但是确实不能一概而论不是吗？？
我哪说错了？？？
文熙成正一头雾水呢，但是突然，他的所见所闻在脑中连城了一线。
他总觉得赵卿云和胡依然之间的氛围有点微妙，但听赵卿云的说法是完全自然的。小女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愿意和他交流，所以他没有定论。
他回想起刚来那天他睡过之后马上换了床单的沙发床、小蝴蝶频繁的来往、甚至能让赵卿云容忍她喝薄荷奶绿的态度……
他不由得失笑，怪不得赵卿云就算自己有床睡，客厅的沙发床在他睡过一次后还要马上换掉床单，原来这张床是留给小蝴蝶的。
小女孩瞪他眼都瞪绿了，他估摸着他姬蜜的态度想必又是没有察觉。
想到这里，他苦笑道：“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你说什么？！”
小蝴蝶急得叫出声。
他这下愈发确定了，就是小蝴蝶在单恋赵卿云，并且在不知道文熙成取向的情况下以为他是在以一个顺直男的立场轻薄赵卿云。
活爹，我可不敢。
文熙成转念一想，突然又来了心思，换了一幅大爷的架势，仿佛这里不是筒子楼而是夜总会，故意装作花花公子的腔调道：“乖孩子还是回爸爸妈妈身边吧，天天这么晚回家小心挨揍。”
小蝴蝶从也没有这样的感觉，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随着怒气到了头顶，口不择言道：“他们不管！”
文熙成心道，看来家里比较宽松，还行。
“什么话？你才多大的孩子？！。”
“我还有半年就成年了！”
文熙成心里一跳，哎，反正不急，赵卿云是块木头，等她反应过来了差不多她俩就可以谈了。
“你俩干什么吵什么呢？光等着吃没事了是吧？！”
赵卿云终于拿了餐具过来，没想到文熙成早就帮她调查了一遍潜在对象了。
文熙成见赵卿云过来，马上收了德性准备吃饭，只剩下小蝴蝶还在沉默地发怒，赵卿云必然是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
*“你生过天花吗？初恋那种玩意儿就像出天花一样，出过一次，一辈子再也不会发了。”——白先勇《纽约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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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