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祠一案落幕,众人返程回京。
马车颠簸,缓缓行于山道。
莲霜靠在车窗边,面色依旧苍白,肩颈的黑纹迟迟不散,隐隐作痛。
谢珩坐在她身侧,目光一瞬不离落在她身上,满心疼惜。
车厢寂静良久,他忽然低声开口,道出埋藏心底十年的秘辛。
“莲霜。”
“我十岁那年,谢家满门覆灭。”
他声线极轻,平静无波,像是在诉说旁人的故事,内里却藏着十年刻骨的寒冰。
“谢家世代忠良,祖父为国戍边,父亲官居御史,一生刚正,弹劾权贵、不避豪强。
永安三年,一夜之间,谢家满门三十二口,尽数惨死家中。
命案被定为——妖邪入室,灭门屠族。
朝野定论,市井传言,都说谢家冲撞山精妖邪,招致灭门天罚。
十年沉冤,无人敢翻。”
莲霜骤然抬眸,眼底满是震惊与心疼。
原来他的孤冷、他的偏执、他的不信天命、他的誓死追寻公道,皆有根源。
十岁稚童,亲眼目睹满门惨死。
亲眼看着忠良世家,被污为触妖获罪,沉冤十年。
“当年,负责定案、上奏妖祸定论、压下所有翻案线索的人——”
谢珩眸光漆黑刺骨,字字泣血:
“就是今日的太傅,云衍。”
一语落地,所有伏笔闭环!
所有诡案、所有妖祸假象、所有栽赃布局,全部串联!
十年前,他以妖邪之名,灭谢家满门,拔除朝堂忠良。
十年后,他再以妖祸乱世,布局献祭,窃天夺权。
从头到尾,皆是他一手操盘!
莲霜心口酸涩难言。
难怪他一生厌妖、恨妖、惧妖。
妖邪二字,是他十年噩梦、满门血债。
可他遇见她之后,明知妖曾毁他所有,却依旧选择相信她、守护她、偏爱她。
哪怕世人妖殊途,哪怕旧怨刻骨,他也从未迁怒于她分毫。
“原来如此……”
莲霜轻声呢喃,眼底湿意沉沉。
他太冷、太苦、太孤独。
十年孤身,背负满门冤屈,步步荆棘、步步求生,靠着一腔孤勇,爬到今日神探之位。
只为一朝翻案,昭雪谢家沉冤。
谢珩看向她,眼底是从未展露的脆弱:
“我从前恨极妖物,恨妖祸乱世、恨妖邪枉杀。
可遇见你之后我才知晓——
最恶从不是妖,是披着圣贤皮囊的人心鬼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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