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落定,暮色沉沉。
谢珩抱着虚弱垂危的莲霜,起身登上马车,全程手臂紧绷,不敢有丝毫晃动。
车厢密闭,安静死寂。
只有两人浅浅呼吸的声音。
莲霜靠在他怀中,眼皮沉重,浑身刺骨寒凉,黑纹还在隐隐蠕动。
她轻声呢喃:“谢珩……我好像……快不行了。”
“你不会。”
谢珩抱紧她,嗓音沙哑坚定,带着近乎偏执的执拗:
“我不准你死。
天命要你凋零,我就碎了天命。
天道要你寂灭,我就逆了天道。
莲霜,我喜欢你。
从西湖初见,一眼沦陷。
从你一次次为人间破戒、一次次为我隐忍疼痛、一次次纯白温柔护世。
我早已情根深种,无可救药。”
这是他二十二年人生,第一次告白。
克制、滚烫、真诚、倾尽余生。
莲霜浑身一震,缓缓抬眸,澄澈眼底漾起水光。
千年无情莲心,此刻泛滥成潮。
她也喜欢他。
从见他孤身担尽人间冤苦,从见他清冷孤守一世公道。
明知人妖殊途,明知动情必死。
依旧义无反顾,万劫不悔。
她虚弱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冷峻眉眼,声音轻颤温柔:
“谢珩……我也是。
我本万古孤寂、无心无情。
遇见你,才知何为心动、何为牵挂、何为人间。
我喜欢你。
不惧天罚,不惧凋零,不惧魂飞魄散。”
双向奔赴,双向隐忍,双向深情。
人妖殊途又如何?
天道不容又如何?
此心相许,此生不负。
谢珩低头,轻轻覆上她微凉的唇。
极轻、极柔、极珍重的一个吻。
不带**,只剩疼惜、珍重、倾尽余生的承诺。
“待此案终了,待沉冤昭雪。”
他抵着她的唇角,低声许诺:
“我弃官、弃名、弃朝堂所有。
陪你归西湖,守一池莲,度余生岁岁。
我不要人间功名,不要天下公道。
我只要你,平安长生,岁岁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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