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天，窗户上成片的雨水打下，“乒砰”直响。家里电视还开着，一条黑色的蛇卧在软垫上，像在看屏幕。

厨房里，连笙泡了桶面，往外泛着热气。旁边有个小皿，里头搁置几片生肉，透着血水。

面泡好，连笙端着去了前面。她窝在榻里，将小皿放在地上，唤了声：“蛇。”

黑蛇爬过来，身量小，攀上她手臂卷在一处，又伸出蛇信子，昂起头看着连笙：“--嘶--”

连笙抚了下它的脑袋，脸颊贴过去蹭了会儿，再拾起地上的小皿道：“你的。”

蛇从她手臂爬上，顺着肩颈线到另一边，仍旧是攀着，低下头去吃那生肉片。

小皿被连笙捧在掌心里，她看蛇那左右探头的样子，猩红的信子露在外面，长长一条，肉片被它一次次灵活的卷起。

她看得出神，小皿里很快只剩下滩血水，蛇吃完便将头颅搭在她手腕上，信子吐出，偶尔还会蹭到那青筋。

蛇又一次吐出来，连笙忍不住伸手探去，碰到了湿润的肉。蛇没理她，发出几声嘶叫，只是信子没再出现了。

连笙抽出张纸擦拭，看了眼落地窗外。空气中的潮湿蔓延着，水汽浸在她鼻子里，很舒服。

裸露的皮肤有些凉，连笙扯来角落的毯子披着，便捧着泡面吃了。

她不忘夹几根，等凉了再放进小皿。蛇普遍是不吃这些的，但有时候，这条黑蛇会吃下一点，尤其是这样的水天气。

面泡进红水里，也被染了。黑蛇只用了一口便不吃了。

连笙不再喂，要继续时，地面动了。

起初以为是幻觉，没搭理，房子却晃得越发厉害。

桌上的小玩意儿开始倾倒，摔在瓷砖上。

似乎......是地震。

连笙眸子微缩，跑去窗边看下面。有人群往外散，伞没遮，他们全身都被雨水浇透了，很狼狈。

她住的高层楼，现在下去来不及了。

黑蛇昂起头，又发出几声嘶喊。连笙瞄了眼它，想起了卧室连着墙的衣柜。

她将自己缩进衣柜里，弓着腰，蛇被挤到腹部，贴在胸口，身体边是柔软的布料，有些拥挤，却带来安全感。

连笙的脸埋下，背脊僵着屏住气，与蛇贴着头。周围并不安静，她仍然可以听见雨水的刺跳声，更明显的，是这栋房子在塌陷了。

有砖块落下，不知道砸在哪里。

她内心祈问着：会死吗？

她看了眼蛇，对上它圆润的黑瞳，又瞥向衣柜口，想象着外面、地下那些人，怎么样了？都在逃吗？还是像她一样，也躲在某个角落呢。

心脏好像跳得越来越快，连笙紧紧抿住唇，指尖掐进掌心里，在隐隐发抖。

衣柜里很黑，没什么光线。

怎么办？

还有蛇，会跟她一起吗？

连笙闭上眼睛，身体蜷缩的更小了，蛇与她抱得更近，被紧紧抓住。

可能真的要死了。

这个念头划过，她就被什么砸中，有疼痛，可还没彻底感受，就昏过去了。

那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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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08号人员，即将苏醒。”

是谁？

墨蓝色的空间里，连笙躺着。她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了这方流动的世界。

像在虚空里，她甚至能看见银河，还有群星。

低下头，身下是浩瀚的、无见底的神秘。她撑着身站起来，在一个巨大而透明的晶面上。

这是哪儿？

“ K-108号人员，您醒了。”

连笙抬头望去，是一个蓝色的发光体，会飞。

“你是谁？”

“我是意识海的管理员。”

连笙听见，那个莹蓝色的发光体这般介绍。

“这里......是宇宙吗？”

“这里不是宇宙。”

“而我们模拟出了宇宙的样子。”

连笙点点头，又问：“意识海是什么？”

“您可以简单理解成每个人死后意识聚集的地方。管理员的工作就是将这些意识带到不同世界，进行一些任务。 ”

发光体的音色并不机械，像多重声音的叠加，又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些虚幻。

所以，她是死了吗？

“我们会保留前世的记忆？”

“是的，任务期间保留。”

它这么说着，可若是任务在生前便完成了呢？

连笙不解，便听它又解释：“倘若任务提前完成，则任务者可自行选择记忆的保留与否。”

原来如此。

“那么，我的任务呢？”

“您的任务，是在异世界生活下去，收集人类的数据。”

连笙凝着眼看了会儿，目光滞在“人类的数据”上更久些。

“什么意思？”

发光体没答，最后飘出一句：

“请自行完成探索。”

空间的光就暗下，连笙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