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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过去,明日到来,明日成了今日,还有一日,便是七日。
连笙坐在案前,眼睛探向窗外数着日子。
她今日没课,辰时去了趟膳堂没什么人,分外冷清,匆匆用了顿便离开。
此刻仍未过正午,那字册搁在身旁没翻过,偶尔被风吹开掀起页角,刮出几道薄脆声。
听了怪叫人烦。
“你今日不认字吗?”
蓝星飘到跟前问。
“累了,不想学。”
……
倒没想到这般直白。
“我原以为你是个勤奋的。”
连笙笑了下,轻斜下身子换了个姿势,倚靠着。
“你这话说的,倒像在训我。”
“并非,只是感到意外。”
“你前些日子都很用功。”
她支起手撑住脸腮:“哦,那你想错了。”
“我这人惯来懒倦,想一出是一出。”
“那时来了兴致,就多学了些,可现在无聊了。”
连笙说着停了顿,脸颊挤得酸了些,又换另一边搭着,边继续道:“便不想学了。”
眼眸轻扫它一下,再移开。
“你若是没趣,就自个去寻些乐子吧。”
“莫在这烦我。”
……
好像被嫌弃了。
“你如今说话越发不客气了。”
“嗯,将你那些秘密都告诉我,我便客气些,如何?”
连笙唇角扯出的弧变大,眼角弯下,与那柳叶眉相配,又因窗外的光打下,竟显得温和。
……
蓝星沉默了。
球体退远了些,不再说话。
她遂浅翻了个白眼,心道句无趣,也安静了。
外头的绿意很深,阳光并不刺眼,照在脸上很是温暖。
望的久了,她泛了些困意,眸子慢慢眯起,阖住。
身子还靠在椅背上,脑袋歪了些,手骨从脸颊移到了额旁。
指骨头硬,每过一会儿就换个动作,如此反复不嫌累。
蓝星看着,忍不住开口:“你若困了,不如到榻上去,这般一直撑着怕是也难受。”
听罢,连笙睁开眼,底下还带些迷怔。
附和了句:“嗯,你说的有理。”
蓝星见她说的随意,以为会继续坐在这,却见人下一秒挺起身子,往屋里榻边走去,爬着上了床。
不过几秒便又入睡了。
……
还挺听话。
蓝星想着,没打扰她,依她先前说的,自个儿去外头转了圈。
也算是为她打探些消息。
它意识里浮过这念头,移荡的速度也快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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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太阳快贴近地平线。
蓝星回来了,往房间看,纱帘还落下围着,看不清里头的影子。
还没醒?
这般想,它猜测这人睡了许久,兴许一会儿便醒了,便打算去外头等。
却忽听床上一声轻响,是翻身的声音。
床帘内,连笙抬着身坐起来。
被子堆叠从肩膀滑落至腿上,露出白色的寝衣。
她发未束,刚醒额还昏着,低头揉抚时,层层青丝顺着纹理往下落,垂至身前,遮住了脸庞。
眸子轻抬,连笙注意到了,伸手拨开。
掌心的触感柔顺冰凉,忍不住多碰些,玩弄了好半晌才松开。
歪下头,发丝贴在颊边,眯起眼,喟叹:好舒服。
嗓间缓出一口气,她撩开床幔下身,脚先是触到了瓷砖,凉丝丝的,指头微蜷,再挪到靸鞋上,扶着床柱站起来。
“睡得如何?”
蓝星关心了句。
“还不错。”
连笙弯起唇角,眸底笑意明晰,是真切的。
“那便好。”
蓝星音调也柔了些,又道:“今日还学吗?”
她摇了摇头:“不了,明儿再学吧。”
“明日你要与观镜辞去别处,怕是没时间。”
蓝星说完,见这人恍悟:“是呢,方才忘了,那便日后再学吧。”
又接着点两下头,像在肯定。
……
它无言了。
连笙走到屏风前,将上头挂着的外袍扯下,披上。
拢了拢衣摆,将腰间的丝绦绑个小结,松松系着。
“你方才睡醒,这会应当睡不着了。”
蓝星跟在她身旁,判断。
“嗯,你说的不错。”
“你稍后莫不是要出门?”
“不是。”
“那做什么呢?”
几步答问间,连笙来到了院门,回了句:“不知道。”
蓝星随着她行至凉亭内,歇息了片刻,续道:“夜晚风寒,你穿的单薄,不多添件外衣吗?”
“不。”
话语干脆、利落,应的很快。
“你这般恐会染上风寒。”
连笙转头,斜睨了它一眼便看向前处,到底将心底的话藏住了。
“再披件外袍吧,你如今身子还不算稳健,万一染了风寒,明日的出行怎么办?”
蓝星仍在絮叨,传进耳里没个停。
先前怎没发现,它还是个爱唠叨的?
她眸子轻晃,漫不经心想。
正欲说什么,蓝星便没声了。
“怎么突然安静了?”
话直接便说出来,却没听它回。
“你怎么不……”
连笙还未说完,却听到声怪异的,震的她心脏跳得快了些。
“连笙。”
是观镜辞。
“师尊……”
连笙转过身,便见一人影站在亭子外。
树丛掩饰,晚风掠过,发出猎猎声响,他又一身灰袍,月光照在身上只映出半分,另一半则藏在黑夜里。
方才不知站了多久。
她虽看的清晰,面上容色却仍透出惊惶。
他若是问了怎么办?
……
“夜色深了,怎还不休息?”
这人没问。
连笙牵出抹笑,先是躬一礼才道:“弟子午后睡得多了,此刻不大睡得下。”
她垂着头,手指捏着,攥着掌心。
听见他问:“字学的如何了?”
“弟子已学了大半,但尚未全部记住。”
说罢,正欲抬眸,却见那人不知何时也到了亭内。
眸子禁不住怔大,再快速缩回去,低下头。
又听到:“不必紧张,为师也是深夜难眠,才到这外处走走。”
“抬起头,莫要缩着。”
连笙顺着这话,抬了头,便直接对上他的眼。
漆黑的、暗沉沉的。
叫她心口发窒,肌肉僵硬。
开句的音也颤了点儿:“…师尊。”
“嗯,为何要紧张?”
“为师并不会责罚你。”
是吗?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她暗暗掐住小臂内侧的软肉,凝住神笑着:“弟子只是初来乍到,对师尊还不太熟悉,所以敬畏,还望师尊莫要嫌弟子胆小才是。”
就见观镜辞退步了些,颔首:“你说的有理,是为师疏忽了。”
话音落,他看了她一眼,道:“更深露重,早些歇息。”
连笙垂首:“弟子多谢师尊关心。”
“嗯,明日莫要起迟了。”
“好,弟子明白。”
她边说,余光瞥见观镜辞缓步离开的身影,悄悄松了口气。
再往四周瞧,寻不到蓝星。
它无法在他面前露面?
按了下胸口激鸣的心跳,心里头继续--
看来这位师尊很强。
她抿了抿唇,手搭在腰处,另一只摸挲着下巴,眉梢微皱。
麻烦。
先前不该拜他为师。
思绪一转,又犹豫。
可……
其他长老的性格,她也并不熟悉。
有些烦躁。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依目前的观察,那位师尊倒不像个爱为难人的。
只是,气场实在太强了。
想到这,连笙又叹着。
怪自己太弱,轻易便能被他人拿捏。
还有蓝星……它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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