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泽父母的家，是一栋安静雅致的低层小楼，院子里种着桂花，一走近就能闻到淡淡的香。

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温和儒雅的男人，大约五十岁上下，身上隐隐飘出沉稳温润的Alpha气息，气质从容。

“回来了。”他看向周逸泽，笑了笑，视线自然而然落到旁边有点拘谨的林欢煜身上，没有惊讶，没有审视，只是温和地点头，“进来吧，外面晒。”

林欢煜手心全是汗，连忙把手里拎的礼盒递过去：“叔叔您好，我叫林欢煜。”

男人接过来，笑着应了一声，侧身让他们进门：“叫我周明就好，不用叫叔叔。”

林欢煜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句话，客厅里又走出来另一位模样清秀、眉眼柔软的男人，身上是干净舒缓的Omega气息，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走过来。

“路上累不累？”他看向周逸泽，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随即目光转向林欢煜，语气温柔，“快坐，别站着。我是苏景。”

林欢煜整个人僵在原地。

Alpha……Omega……

两个男人。

他脑子嗡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周逸泽。

周逸泽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低声解释：“周先生是我父亲，Alpha；苏先生是我另一位父亲，Omega。他们在一起二十多年了。”

林欢煜一瞬间眼眶就有点发热。

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这种场面。从小到大，课本里、旁人嘴里、甚至他自己的恐惧里，AO配对默认就是一男一女；当年学校出事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他两个男生是不对的、是麻烦、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他以为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在偷偷摸摸、心惊胆战地相爱，以为这条路只有黑暗和非议。

可现在，他就站在这个客厅里。

一对安稳相伴二十多年的Alpha与Omega，两个男人，把家里打理得温暖明亮，眼神坦然从容，没有躲闪，没有自卑，就这么好好地、堂堂正正地活着。

苏景好像看穿了他的紧张，递给他一杯温水，百合花信息素和苏景温和的Omega气息轻轻一碰，意外地很合拍。

“别拘束。”苏景轻声说，“逸泽跟我们提过你很久了。”

周明坐到沙发另一侧，红酒一样相近调性的Alpha气息稳稳散开，却一点压迫感都没有：“我们当年，比你们还难。”

饭桌上，他们慢慢说起从前。

周明是Alpha，苏景是Omega，年轻的时候一样被家里反对，被旁人议论，走过很长一段艰难的路，可他们没有放开彼此，一路撑到现在。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传奇，就是日复一日的互相照顾、互相迁就，吵架了会好好谈，难的时候一起扛。

“没有人规定，Alpha一定要配女性Omega，Omega一定要找男性Alpha。”周明喝了一口茶，语气很平静，“真正重要的，是是不是真心，能不能负责任，愿不愿意跟对方走下去。”

苏景在旁边笑着补充：“逸泽从小就心思重，不肯轻易动心。他肯带回来见我们，就说明，你对他很重要。我们没有什么意见，只要你们想清楚未来，好好过日子就行。”

林欢煜鼻子发酸，低头扒了一口饭，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原来不是他们异想天开。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像他们这样，两个男孩子，一个Alpha，一个Omega，可以被接纳，可以长久地在一起。

原来这条路，不是只有他想象里那一片漆黑。

周逸泽在桌子底下，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有力。

饭后聊天的时候，周明和苏景没有盘问，只是听他们讲工作、讲他们在帝都租的小公寓、讲他们重逢的经过。听到当年被迫转学分开那一段，苏景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心疼，却没有说什么评判的话，只是给林欢煜添了杯热饮。

临走前，苏景塞给林欢煜一个小小的平安符：“好好照顾彼此。有难处，可以跟我们说。”

走出院子，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欢煜靠在周逸泽肩上，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逸泽……我第一次觉得，我们或许真的可以，光明正大拥有以后。”

周逸泽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醇厚的红酒信息素温柔地裹住他：“嗯。我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