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周时间,李淑夏那原本清瘦的皮囊上又增添了一份憔悴,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前一阵还因为爱情这件事让这张脸容光焕发,而今天又因为爱情这件事,让这张脸变得惨不忍睹。
爱情啊,让人目眩神迷又让人痛苦不堪,她与钱景浩的这份爱情就像一把抹了蜜的剑,一剑刺下去,被甜蜜包裹着的痛,就那么隐隐约约又顽强的宣誓着存在感。
李淑夏原本以为时间会是稀释烦恼的良药,她本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过下去算了,甚至想逼自己习惯这种痛,可它就像扎在喉咙里的鱼刺,既下不去又出不来还总让人把注意力放在它身上。
她知道自己坚持不下去了,不能再继续装傻下去了,这已经严重消耗她自己的精力了,她决定还是去向钱景浩求个明白,结局无非有两种,一种是误会,那他俩还可以继续走下去,另一种是事实,到时候再决定是接受还是离开,她已经受不了了,是死是活她都要去求个真相了。
“一会儿能来我这吗?”
李淑夏给钱景浩发去了一条信息,他俩每个周末都会相聚在她的小窝里,但今天不是周末,现在的他在哪里?在干什么?是不是又跟那个富婆在一起?她胡思乱想着,她不知道这时候给他发的信息他会不会回复。
“怎么了,想我了?”钱景浩回了信息。
“是,也有些话想跟你说。”李淑夏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他回信息了。面对这即将揭开的真相,她有点害怕,她怕失去钱景浩这个她已深爱入骨的人。
“好,等我。”
看了钱景浩的回信,李淑夏放下手机,将头深埋在膝盖中,静静的等着他的到来。
过了不久,钱景浩来了,手里拎了份精致的小蛋糕,一进门就递给李淑夏:“还没吃饭吧?先垫垫肚子,想吃什么,一会点个餐送上来咱俩吃”。钱景浩摸摸李淑夏的头。
自从他俩相爱开始,因为怕被同事看到,他俩就从没有在餐厅里吃过饭,身陷爱情中的李淑夏那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还觉得神神秘秘的挺有趣,而今天,这仿佛也成了个委屈的事,涌上心头,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钱景浩大惊失色,他上次看见李淑夏哭还是被李耀祖欺负的那一次,他手忙脚乱的找纸巾给她擦眼泪。
情绪这东西就是这样,你默默流泪的时候,如果没人注意,可能静静地流一会就停了,可一旦被人注意到并关切地询问后,便会哭得更厉害,此刻的李淑夏就是这样,在钱景浩的询问后,满心的委屈喷涌而出,眼泪止不住地肆意横流。
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如此厉害,钱景浩只好先把她抱入怀中,耐心地等她情绪回复平静后再询问原因。
而这时,钱景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钱景浩拿出手机,怀中的李淑夏正好瞥见屏幕上的来电名称“WL珠宝孙姐”,钱景浩没接,摁了静音,放下了电话。
照以往的话,李淑夏可能只单纯觉得是哪个客户的来电,不会在意,可今天,她怀疑来电的人正是那位住在高档小区的劳斯莱斯车主,她是WL珠宝的老板吗?难怪珠光宝气,富贵逼人。
“怎么不接电话呢?”李淑夏低声问道。
“一个客户,待会晚点回过去就行。”钱景浩温柔答道。
“我看见你跟这个客户亲嘴儿了。”说完后,连李淑夏自己都惊讶自己能这么突然又冷静的说出这句话,明明刚才还心痛不已,而此刻心情却变得异常冷静。
“还看见你去了她住的小区。”她继续说道。
钱景浩沉默了,久久不语。
面对这份沉默,李淑夏彻底绝望了,这二选一的结果,迎接她的到底还是那个最不好的结果,这么看来,钱景浩与那位富婆确实有着不可描述的关系。
其实她特别希望钱景浩能说一句“你误会了,其实我跟那个客户什么都没有”,哪怕他随便编个什么理由来骗她,她都愿意相信他,哪怕是自欺欺人,她也愿意相信他,可他什么都没说。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有开口,良久,李淑夏决定打破这份沉默,今天不管怎么样,都得把这件事搞清楚才行。
“你和那位客户除了亲嘴儿,还有更亲密的关系吗?”李淑夏问道。
钱景浩还是沉默,可沉默又何尝不是一种承认呢,李淑夏的心越来越沉,这就代表他俩交往期间,钱景浩还跟其他女人有着不可描述的关系。
“你为什么不说话?能跟我说说你的真实想法吗钱景浩?我现在觉得你特别陌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我也觉得你真可怕,你是我爱的那个人吗?你爱我吗?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伤害我的事呢?你既然跟其他女人上床了,你还跟我谈什么恋爱呢?我就这么贱吗,只配和其他女人共用一个男人?你说话啊!钱景浩你说话啊你说话啊……”李淑夏越说越激动,终于再次哭了起来,拳头雨点般的打在钱景浩的身上。
钱景浩任凭李淑夏的拳头打在他身上,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看着李淑夏哭得颤抖不止的身子,想去拥抱她,可伸出的双臂停在空气中,最后还是收了回来,也许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配再触碰她。
“对不起。”钱景浩终于开了口,然后起身离开了李淑夏的公寓。
关门声让李淑夏停止了哭泣,她不敢相信钱景浩就这么走了,什么解释都没有,她感到自己的爱情此刻也就这样戛然而止了,就这么突然地逝去了。
别人都说初恋大多都没有好下场,就像一个魔咒,让本不太相信这个说法的自己也坠入了这个没有好下场的群体,自己的初恋就这么突然地结束了。她虽然舍不得失去钱景浩,可又受不了和别的女人共同拥有同一个男朋友,即便不舍又能怎么样呢?只能狠心在痛苦与更痛苦之间选择一个。
她望向窗外,今晚的月亮特别的亮,窗外微风徐徐,那颗五层楼高的绒花树的树枝正惬意得随风摇曳,合欢花的香气时浓时淡地飘进来,使她的心情渐渐恢复平静,她突然想去外面走走,希望夜色能掩盖住自己的狼狈,月色能抚平自己的悲伤。
李淑夏住的公寓附近有条大河,她生来就喜欢江河湖海,也是因为这条河她才租了这个公寓,以往的她很喜欢趴在河边的栏杆上,河水奔腾的哗哗声让她觉得很解压,仿佛能冲走自己的所有烦恼,此刻她再次来到河边,希望河水的哗哗声能再次冲走自己的烦恼。
可这次好像失了效,平时听着解压的哗哗声,现在越听反而越心烦,让她那本有些恢复平静的心情又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她再次泪如雨下。夜色真的盖住了她的狼狈,河水也吞没了她的哭声,她看着河水,奔腾汹涌,突然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不如干脆跳下去算了。
以前新闻会偶尔报道谁谁谁因为失恋跑去轻生,每次看到这种新闻,李淑夏都不理解,为什么失恋会让人失去理智放弃生命呢?如今的她,跟新闻里的那些人也没什么两样了,具体原因说不出,可失恋这寻死觅活的感觉自己也算感受到了。
可能是为了安全考虑,河边的栏杆有点高,高到李淑夏的胸口位置,她抬起一条腿想往上爬,可怎么爬也上不去,正挣扎呢,“咣当”一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低头一看,原来是脖颈上的小兔吊坠与栏杆磕碰的声音。
啊,这条项链怎么还在自己脖子上,她很生气,抓住吊坠往下一扯,抬手就想扔到河里,可就在这一刹那,理智占了上风,当下的金价让她停了手。
“金子这么贵,扔了多可惜,还不如卖了换点钱算了。”李淑夏边想着边把项链揣进了兜里。这么一弄,也没什么心情跳河了,回家吧,她慢慢的往公寓方向走去。
进家门后她一眼就看到了钱景浩买来的那块精致的小蛋糕,错的是买它来的人,它又有什么错呢?她打开包装,吃了一口,有点苦,反正心里也苦,以苦攻苦吧,她一口口吃完了那块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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