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组已靠近,目前直线距离200米。”
严辽安已经在确定后道没有埋伏后就出了舱,黑暗为死亡蒙上一层纱,而sun带来的异变让他可以无视这一层纱,情况使然,他无法在呼叫号中说话,只能文字信号沟通。
【二组严辽安:我会优先清理舱顶的目标。】
他的心脏平静得出奇,不同于每一次的实勘,他生出一种自己本来就该在这一方天地战斗的感觉,这种自大让他在攀爬中不断自省,试图让自己的大脑正常运转。
他手脚并用,过程可以说非常顺利,等他位于最上方的一只手发力让他一下子腾空来到舱顶时,两只年轻的、站在舱顶眺望三组方向的异种终于发现了自己身边的动静,触角微张后就四肢蹬地地朝他冲了过来,与此同时,从他们口器的下方伸出一条像是肠子的器官,从中喷射出细长的粘液,万幸射程不远,严辽安压着身子险险躲过,黏液顺理成章落了地,附着的舱面开始慢慢变色,严辽安深知速度的重要性,他在异种后肢抓地的瞬间开了枪,一声尖锐的叫喊声过后,站在左边的异种轰然倒地。
另一只他的同伴呜咽地叫了起来,很快,窸窸窣窣的移动声以惊人的速度靠近,严辽安半边脸埋进了他的呼吸罩里,生与死之间的搏斗又来了,他选择了一个没有异种动静的方向,作势要跳下舱顶寻求生路,可很快,那只失去同伴的异种就嘶吼着朝他撞了过来。
眼看要殒命于此,严辽安脚下忽地一转,旋身来到了另一角,那只急于报仇的异种立刻想要停住自己的脚步却来不及,当他要狼狈地摔下舱顶时,一声枪响拯救了它,巨大的威力让他一下子无力再去操心坠地的痛,毫无疑问,他在坠地前就已经死透了。
【二组严辽安:剩七只】
三组的巡视车在停稳后,就一直试图以远距离射击的方式吸引异种的注意力,这一招的确起到了作用,只是,在严辽安击杀完舱顶那两只后再用这招的效果就不如人意了。
同伴的求救信号和临死前的哀鸣让他们一心先解决到舱顶的猎物,严辽安凭借着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本领,根据他们爬上来的先后击杀了两只,剩下的异种很快意识到莽冲只会造成更多牺牲,他们变得更谨慎了。
严辽安紧握枪身的手像是与之紧紧黏在了一起,他的生机完全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他想,这种感觉起码是要比待在舱内一无所知要好得多的,他这样给自己打气完,很快又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五只,他听到了。剩下的五只都在下面等着上来把他撕碎,那么在没有新目标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情况下,三组是没有安全威胁的。
它们会选择怎样进攻?他现在的攻防仅仅只在异种轮流上来时管用,假如他们打算五只一起上,那他除非再多长三只手,脚下再安上两个轮,否则命运女神也救不了他。
【二组严辽安:五只】
他并不是以什么无比帅气的姿势站在舱顶的,事实上,以单纯欣赏的眼光看并不潇洒,他看起来很紧绷,像随时准备开弓的箭,眼神如黑夜一样沉静,重到一般人一只手举不起的电枪被他稳稳地把持着,他胸膛的起伏被衣裳遮得看不到了,时间似乎定格在这等待抉择的一刻。
似乎只是似乎,他动了,朝着一只异种的上方奔去,剩下四只不同方向的异种很快疯了一般冲上来,而在他正下方的那只则狡猾地往地面跳去,很好,严辽安想。
他真的跳下去了,下方异种因兴奋而瞪大的眼睛和张开的血盆大口让他觉得自己见到了世界上最糟糕的景色,严辽安在下落中用左手抓住了车舱外部的探照灯,他吊在半空中,右手来不及半刻思考就已经配合着射出了那至关重要的一枪。
他像短暂在枝头停留的鸟,在确定天敌失去生命迹象后,张开翅膀就又飞往下一座山头。
他到达地面后,本着把异种带离巡视车的想法,开始朝刚才开过来的方向狂奔,他的背已经全湿了,他想,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犒劳自己,洗个细致一点的澡。
身后野兽一样的蹬地声不断提醒着他他和敌人的距离,他的双腿简直发挥出最大的潜力了,他在心里不断念着,sun、sun、sun,让我飞起来吧。
严辽安被自己不合时宜的中二逗笑了,他真的觉得自己完蛋了,都什么时候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又反问自己。
很快,他唇角的一抹笑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才不要真的年纪轻轻就死在这里。
他咬紧牙关,尽全力跑出最快的速度拉开更大距离后,猛地回身,一只眼眯起瞄准跑在最前面的异种就是一枪,很幸运,他打中了,但倒下的异种身后,是活力满满的、近在咫尺的另一只异种。
他勉力开出第一枪,这一枪来不及调整角度,没有命中关键部位,只叫这一只趔趄了一下,严辽安抓住机会,马上再开出一枪。
还剩下三只。
严辽安闭了闭眼。
他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空地,什么也没有,更远的地方就看不到了,包括他的同伴战友。
他对着呼叫号说:“还剩下三只。”
随着他的话音结束,三个黑漆漆的头从雾中探出,他的后路、左右都被堵死了,再往前,他已经无法判断地形地貌,他快要分不清方向了,也跑不动了。
家里人现在在干什么呢?这个点,没有加班的话大概也睡了。
他可能也要睡了,悲催的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哎!
严辽安真想长叹一口气,哭的话就没有时间了。
他面对着这三只吃人的小动物,在他们朝他逼近的时候往后一步一步退,手上的电枪都变得可怜起来,他现在已经身心俱疲,但是武器依然随时准备向敌人发起攻击。
现在往哪里跑都是看运气了,如果只是他们的□□攻击,他的活路还是能看到的,偏偏就是液击型。
严辽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的紧张现在需要通过各种可能的手段转移,他在短短几秒内否决了多个方案,两方僵持不下。
他右边的那只异种,或许是出于巧合,或许是模仿行为,也仰头伸出细长的舌头绕着口器转了一圈,严辽安很快抓住这个机会,他果断地朝身前那只异种开出一枪,同时,他向倒地异种方向蹬出一大步,左边那只异种反应过来后立刻朝他喷出一道黏液,几乎是擦着他的衣摆过去的。
严辽安神经一跳,他判断出自己必须马上优先处理掉右边那只异种,左边那只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喷射黏液,但右边那只却还存货多多呢。
他侧身朝右边那只开枪,与此同时,左边那只异种的口器已经朝他袭来。
很可惜,运气这个东西,总是时在你,时在他。
他没来得及开出逆转命运的一枪就已经被左臂上的剧痛逼得差点让枪掉在地上,他生生被撕下了一块肉,还没完,眼见右边那只异种呲牙要喷出黏液解决掉这场战斗,严辽安用最后一口气把枪倒腾到右手,想要发起最后一次攻击。
刚才撕下他一大块肉的异种并不敢在这个时候享用美食,把嘴里的食物丢弃在地上后再一次朝他咬来,严辽安这下子连它有几颗牙齿都记住了。
疼、疼、疼。
只听“砰”的几声巨响。
他胳膊上的力忽地一松。
温热的液体不停滴落在自己的脸上,他睁开眼,是自己的血。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想看看是谁,可惜正好,一滴血落在他的眼皮上,他只能先抬手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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