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我,坎裴特。”
在季微声和阮琉开的注视下,坎裴特对着刚接通的电话说道。
“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加裕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常,甚至率先提出了问候。
坎裴特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也能想通,加裕一向和严辽安不对付,或许严辽安的重伤对他来说影响并没有那么大,他在短暂停顿后问道:“我们一切都好,你们怎么样?”
加裕没有笑意地发出了一声笑:“我能有什么事,他,还不清楚。”
“伤得很重吗?”坎裴特有些紧张。
“嗯,掉了两大块肉呢,也就是运气好,没大出血休克,不然撑不到回来就断气了。”加裕实在是平淡得不像话了,他三言两语地描述完,坎裴特等人却哑口无言,迟迟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们把他送去医疗站的时候,他还醒着吗?”
坎裴特真想听到一个哪怕只是好一点点的消息。
“没有,晕过去了。”
加裕却还是据实回答。
“这些天,你们通过电话吗?”
坎裴特问了一句废话,要是他已经醒了,都能通电话了,那还会有什么大问题呢?
但是要给他一定的理解,强烈的担忧会让人失去理智和思考,哪怕是常常经历离别的人也不例外。
“没有,我和你们一样,什么消息也没有。”
加裕动了动冰凉的手指,真冷,他想。
“哦,其他伤员呢,他们怎么样?”
坎裴特更加低落了,他转而开始询问其他的情况。
“都恢复得挺好的。”
“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多保重吧,加裕,我想严辽安那么多次都挺过来了,也不会在这一次认输。”坎裴特收起低沉的语气,郑重地说。
“当然,先谢过你的关心,这里很晚了,我也累了,就不多聊了?”
“好,好好休息。”
电话就此断开了,寂静的办公室里,坎裴特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季微声眉眼间带着一点不可置信,阮琉开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就这么挂了?”季微声的手按在桌面上。
坎裴特:“不挂还说点儿什么?他也不了解情况。”
季微声无话可说:“哎!什么状况都搞不清楚,真是干着急。”
坎裴特心里燥得很,他几度站起身又坐下,十指交叉撑在胸前,脑筋一跳一跳地疼。
季微声刚要劝他放宽心,就听阮琉开道:“你要是真的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不如壮着胆子直接问徐长官。”
季微声横着的眼睛都要变成圆的了,他连忙说:“这还是不好吧。”
坎裴特愣了一瞬,很快放下手,低低道:“算了吧,总会有消息的。”
阮琉开还是平静如水:“那就认真工作吧。”
或许是被坎裴特的消沉渲染了,又或许是被那些天和严辽安的朝夕相处改变了,季微声也有了一种心中蒙了一层薄膜的感觉。做这一行是这样的,重要的不重要的,熟悉的不熟悉的,喜欢的不喜欢的,都随时做好告别的准备吧,走运的还能和尸体最后打个照面,不走运的,世界也不会和谁说抱歉。
但要他说,严辽安还是活着吧,一个生存意义比死亡意义更大的人应该活着。
无论如何,这一次行动是成功的。这一份成功成功,不仅仅只是严辽安等人受到嘉奖,还让上面确认了这次战备组和驻区的试验性合作是有效的,他们意识到现在的方向或许会让整个星球的武力和科研系统焕发出新的生机。
一时之间,79区的地位水涨船高,盯紧这块地方的人也越来越多。
处于漩涡中心的人们却无法因为这一次成功激昂起来。
严辽安生死不明这件事,像一只无情的手紧捏着他们的心脏,返航以来,他们宛如困在了迷阵里,不安和恐惧交织在每个人心头。
结束一天疲惫的训练,士兵们的宿舍已不像从前那样热闹,大家都凝固着眉眼,叠被子的叠被子,写日记的写日记。
符示歌双手交叠压在脑后,平躺在床上不知道想些什么,曹与荣靠在书桌前,手里的笔头一下也没停过。
“你们说食人花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啊?”
狄卫连声叹气,怀揣着情绪的样子和他曾经训练第一天就和严辽安对上的桀骜不驯的样子相差甚远。
气氛更加微妙,有一句低声的回答:“那么重的伤,应该……还要些日子养吧。”
“不会有事的,野兽现在都在继续训我们,食人花要是情况不好,他早就溜去照顾了。”说话的嘀嘀咕咕。
这就纯属乐观的玩笑了,严辽安伤了,加裕又不是医生,去了能做什么?他没道理去,也没身份去。
曹与荣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过这个话题,最后把严辽安抬上担架的时候,他出了一份力,严辽安的模样,他的血,他的肉,他毫无血丝的脸庞和嘴唇每晚都会出现在他的噩梦里。
符示歌最后还是叫停了这场永无止境的讨论:“早点休息,养好精神,都好好训练,用进步说话,等严指导回来了才能让他高兴高兴。”
大家都陆陆续续歇下了。
总还是有失眠的人的,加裕就是其中之一了,他满脑子都是严辽安了,他怎么样了?现在好些了吗?治疗有效吗?有没有醒来过……
【嘀:来电人严辽安,即将接听】
没有给他反应等时间,一道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猝不及防闯入他的世界。
“这么快就接通了?还没睡?”
加裕猛地坐起身来,他摸上耳边的通讯器:“严辽安?”
“啊?”
“严辽安?”他压抑着声量,心脏急急跳动。
“……”严辽安一只手还摸着脸上的红纹,在确认自己没拨错人后,口吻公事化起来。
“是我,严辽安。”
那一秒,真的就那么一秒,加裕的心情无以复加,无法形容,眼泪“啪嗒”两下从他的眼眶中掉下来:“你吓死我了!”
严辽安:“呵呵,你以为诈尸了?”
加裕真想骂他两句,眼睛却还一直漏水,他唇角往后一直压,喉咙紧得像喘不上来气:“对,真他爷爷的吓死我了。”
严辽安听他声音不对,又说:“你哭了?吓哭了?”
加裕没说话,严辽安自顾自地说:“别怕,我是活的,也别哭,活蹦乱跳的。”
加裕是什么时候起不哭的,他自己不一定知道,但是严辽安知道——他足足等他哭了三十分钟。
“总之呢,我现在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短时间内肯定还不能回去复职,再养养。”严辽安被他拉着问了半天,终于让他把一万个怎么样问完了。
加裕:“嗯,想你。”
严辽安微笑:“别了,我不想那么快回去上班。”
“想见你,不是想让你上班。”
“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加裕:“……”
他很快又自若地说:“那你要好好……”
“行了。”
严辽安轻轻打了个哈欠:“这些我都能倒背如流了。不早了,你早点休息,这段时间你一个人,也辛苦你了。晚安。”
“晚安。”
这个地图接下来会很快结束了,只有一个重要情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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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是我,严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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