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归鸢二

温柔的午后风穿过航站楼,垂野特地挑了个本分不喧然的行李箱,硕长的拉杆显得小臂越发劲瘦。明明才下过雨,卷起的风尘却还是带着些许燥热,闷的让人不想说话。

“去哪啊,天华广场去不去?我算您便宜的,五十,五十走高速给您送到,绝对没有额外收费!”拉皮条见他一人,鼠眼一亮,撒丫子跟上。

耳机里播报着路线图:

“已到达目标位置附近,本次播报结束。”

“丧德地图。”垂野低斥,这里离航站楼不过几百米远,俨然是网约车群聚地,来接他的人,没有出现在合适的大门外,应他的车,也没有出现在正确的路段。

突然冷清下来反倒有些不习惯,他关闭播报,也就任由拉皮条在身边说着。

直到他停下步子。

【君无艳:车牌号(图片)】

他顺着看过去,对上了号。

万花丛中一炸骚,一股王霸之气扑面而来,朝天黄奥迪A6横贯路中央。垂野手一松,他以前并不讨厌威风凛凛八抬大轿的阵仗,但现在,难得习惯。

拉皮条:“帅哥走呗?”

垂野左跨一步:“抱歉,有约了。”

拉皮条偏头冷笑,这小子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新款鸿蒙,那个耳机更是,破的不知道是什么犄角旮旯买的,这种人打滴滴根本不会选上档次的专车,见人要走,他还是搭上肩:“哎哎便宜您二十,就收您八十,去哪都行。”

垂野躲开他的手,拿出新款华为,拨君局给的号码。

对面开局炸响。

“谈爱恨,不能潦草,红尘烧啊烧!以生死,无愧证明谁重要!!”满格音量一直炸裂到句尾,方向盘上横尸的腿瞬间弹射起步,秦曌捞起副驾驶位上的手机。

“喂,君局,人我已经接到了,你就放三百六十个心吧啊!”

“八十一位,我保证送佛送到西!”他这才听清话筒里的声音,手机差点没拱出去。

“……妈的,这什么玩意,保险公司怎么退化成这样了。”壁咚一声按下挂断,骨骼发出脆响,他悠悠起身,“先给菜浇浇水,哎。”

打开手机农场,上方飘来一个框:李子园发来一张图片。

放大微信:

【李子园:秦队你还醒着吗,这次来的可是位大宝贝,可千万别又把人吓跑了,偌。(图片)】

“人照片不发,发我一拉箱干什么,这种东西遍地都是,怎么找。”秦曌心想,宝不宝贝的不好说,架子倒是比天大,等他半天不来,电话都不带打一个的。

他敲开语音键:“我看这局里除了我,谁都能是她的大宝贝。”

“案子不让碰,我串下门向兄弟们表示同甘共苦的心,还被放在公告栏以儆效尤。现在呢,让我开着自家车出来帮她跑滴滴,真当虎落平阳就能被犬欺了?”

后视镜里的运动服松松垮垮,飘逸的刘海上还残留着发胶馨香。

【李子园:我的好哥哥,你家里的情况,敢收你的也只有局长了。再说你串的是食堂门,就算是把阿姨帅晕大爷也不让你进去。】

“滚犊子,”秦曌闷笑,估摸着人也快到了,歘拉关窗,轰地摆正靠背,“我知道太上老君是为我好,但30块的小费,跑我40块油费摆明了把我支开……我勤心尽力为人民当牛做马,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终于实现了经济自由,钱全他妈的跑了。这位神奇宝贝更厉害,一来就想和我平起平坐,门都没有。”

【李子园:人家也确实不用过门,就算是嫁到咱们局也是一马平川,但哥你也别太伤心,谁都有微小的日子,要相信你所相信的一切,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调架子的手悬停半空,秦曌关掉播报键,万般归于寂静。

远在天边的李子园双手一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果不其然,只听一声:“我现在理解君局了。”

【李子园:哥你终于想开了?】

“不,我是说,我现在同意了那位大宝贝的称呼。”

【李子园:“?”】

“我觉得,我的正缘就要到了。”

话音断开的瞬间DJ声怦然响起,车轮轱辘由远及近,阳光打在翩翩衣角,刷洗出幽蓝的色彩。

一女子半合眼坐在轮椅上,寂静,典雅,深不可测,从远看,简直是完美的专家。

而小破拉箱离她不过半米。

“难怪君局一定要我来接,她怎知我求贤若渴啊!”秦曌拔起安全带,扣开车门,刘海捏得恨天高,完美弥补了男士不能靠高跟鞋增高的缺点。

哪知他一米九的男模身材还没来得及显示,车门啪地落回来,随即传来铛铛的敲窗声。

“不接客。”

他急着接人,不耐烦滑下车窗,一枚猩红的痣出现在锁骨处,淡紫色的发尾流进来。

秦曌被呛了一口水,对方的发苏正好挡住脖颈看不出男女,只是脸色过于白皙,流利柔和的脸型倒和轮椅上的女子有几分相像。

“淦,我的天命之人呢。”回过头,那女子已经走了,箱子倒是原地未动,他轰地坐回去:“说了不接客,我等人。”

垂野压住车窗,方才咳嗽太狠,声线模糊:“后门打不开,我东西多,麻烦开下后备箱。”

见对方没有动作,垂野拉起箱子,雄赳赳气昂昂走到后车门,大有你不开门我砸了你车的气势。

秦曌一愣,原来这位才是君局的大心肝宝贝:“嚯。”

“咣当——”

车门应声打开,他却没有下车帮忙的意思,扰人清梦还连个电话都不打,神神秘秘的:“怪不得说人细皮嫩肉吃不得苦呢。”

话虽如此,后视镜却鬼鬼祟祟探头。

垂野搬起箱子,手腕一用力骨骼更显突出,瓷白的指尖蒙上层细汗,在阳光的掩盖下失去病色。后备箱啪嗒一关,车身都跟着摇动。别的不说,这利落小身板出手也干脆,脾气恐怕不会软。

秦曌喊道:“怎么不打个电话,我等你很久了。”

没人应答,他探头看去。

只见镜中人俯视着风尘仆仆的车标,眉头轻锁。

“他还嫌弃上了。”秦曌轻咳一声,放声道,“你就知足吧,现在坐在这接你回家的可是当年泽城第一世家富二代,你别看这车旧,十多年前的顶配我说买就买,就像来接你也只是玩玩。单我这腕表,拿来记时都是浪费。”

垂野好不容易绑紧蝴蝶结,懒得多费口舌,顾自上车。

门轰地砸下,秦曌没忍住朝后面一看,谁知就这么一看,眼神就定住了:

后座上的人撑着脑袋,修长结实的双腿盘起,幽紫低马尾一小簇栖息肩头,显然不想再多予口舌。

但秦曌注意的不是这个,他语气放轻。

“你还好吧?”

石榴汁干染在白色针织衫中央,本就难洗,加上垂野穿的白短裤,盖在上面就多了层耐人寻味。

出于礼貌秦曌回头,屏幕正巧亮起。

【未接电话2】

电话号码和保险公司出奇一致。

看来人家不仅打了电话,还坚持不懈打了三个,他咬舌嘶叹。

半晌秦曌视死如归般放下手机,一脚离合,挂挡起步,嗖地冲了出去,经过航站楼时还非常不小心地溅了拉皮条半身水。

“你就是君局派来镇压邪祟的姑奶奶?第一次来吧,人生地不熟的,但我们这好玩的多,你……”秦曌心虚地向后一撇,“别不开心,至少到局里笑着点,君局最讨厌冷面怪。”

后面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秦曌服软道:“对不起,你也知道近来诈骗电话扎堆,伤害力不强干扰力比格,我刚睡醒眼睛聋了没接。”

团子微微扭头盖住耳朵,接着车厢再次陷入沉寂。

“啧。”秦曌也是没招了,生平第一次上高架桥像是上断头台,他按下音键,霸气外漏的DJ瞬间充满车厢。

“DJDJ给我一条K,DJDJ我想要飞!DJDJ我想妹妹——”

幸亏秦曌眼疾手快关掉,但耐不住气氛再一次成功滑向冰点,无奈他只能道:“妹妹,局里现在缺人手,你是网络安全方面的专家。要是有什么难处……”他若有所意地停了一顿,“和我说就好。”

团子终于铺平:“谁是你妹。”

“我……”

身边车嗖的飞过去,甩来一屁股黑烟。

“我操。”他磨紧牙关,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终于拉下老脸:“这种情况吧,说实在的我也没有遇到过,那要不我靠边停一会?”

这车上香水环绕,很久没坐车一时半会有点晕,垂野点点头。

“那行。”车下高速,熄火停下。

车门轰然洞开,一路上窗外的景色换过无数次,但这一次显然最为荒凉,风簌簌吹过高架桥,像极了小说中杀人埋骨的地方。

秦曌给他开门:“去吧皮卡丘。”

垂野阴恻恻瞅他一眼,接着打开另一边门跳下去,一声不吭走进公厕,不一会传出水流声。

“得,还是个社恐。”秦曌耸肩,右眼皮一跳,小声琢磨道:“他是进了左手边吧,我怎么记得,女厕在右边?”

犹疑着关上车门,他还是下定决心做个好人,走向对面小超。

“老板来一……”秦曌进门甩手招呼。

老板反手甩出两条煊赫门砸在桌上:“四十四两盒。”

“来一包女孩子例假用的那啥。”秦曌也比划不出来,老板倒是一听就懂,从货架递来一包护舒宝。

老板:“二十五。”

秦曌:“几片啊。”

老板鄙夷地瞅他一眼,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女孩子金贵,买不起卫生巾还来买烟,看着长得人模狗样的没点责任心,你还是别去霍霍人家了。”

“不是,我怕不够用。”秦曌干笑两声,接着走到货架前,亲手选了个包装好看的,抬步要走又放了回去,换成了最贵的,出门时挥手一溜达,把烟也带走了。

等回到车边,垂野还没出来,他扫了眼后座,发现有东西亮着。

“呦呵,还爆装备了。”

这种情况站在原地等显然更绅士,但不帮他关掉,人来了也说不清,秦曌长腿一迈,捞起破碎的屏幕:

……

2024.6.13

【用户已注销:对不起(!对方还不是您的朋友)】

2024.6.14

【用户已注销:对不起(!对方还不是您的朋友)】

2024.6.15

【用户已注销:对不起(!对方还不是您的朋友)】

上不封顶,但往下到六一五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秦曌平生最恨被人查手机,所以只是绅士地按下了关机键,啧叹一声:“绝世虐恋啊。”

放下手机,正巧对上没关的背包,他双眼一狭:

山莨菪碱……

.

背包太放在车上,随身只有半包湿巾,垂野倒也不担心有人看到什么,毕竟如果连他的秘密都会泄露,恐怕世界上就没有真正的**了。

擦掉半包红渍也没掉,他认命般抬起脸。

“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镜中人白T短裤,紧实的肌肉贴在劲瘦小腿间,平价鞋八字向前,换人来都得夸赞一句帅小伙,可在他这里就是很狼狈,他轻嗤:“连自己都救不了的人,有什么资格保护别人。”

“有家不能回的丧家犬。”

挂壁的水珠聚少成多,悄无声息地落下。

离开公厕,他顺着无障碍道小跑下去,却愣在了车前。

秦曌把外套扔过去,闷道:“那什么纸,纸我买了,不太方便进去就没拿给你。”

“你先凑合用着,随你是系蝴蝶结还是甩着玩。衣服放后座就行,我叫人洗好放你办公室去,好吧,开门了。”

从请上车到面前多出的小零食,垂野稀里糊涂接受完一系列至尊VIP服务,始终没搞懂某人为什么不能进男厕所。

直到车起步,DJ换成感恩的心,某人才揭开谜底。

一包护舒宝推过来。

他悄咪咪掏向后面的煊赫门。

秦曌从后视镜里瞟了眼,看样子人气色好多了,马尾流利贴在脸边,垂眸间的淡然掩盖了车载香水的浓烈,他道:“直接回局里还是去哪?”

心虚的手一抖,正好错开烟盒,垂野直说:“嘉靖路二次回廊。”

“歘拉——”

车刹猛停住,垂野扶着车枕才勉强稳住,冷声道:“你干什么。”

驾驶座传来关车门的声音,他莫名其妙望着秦曌出去,炊烟袅袅,一根烟尽人才回来。秦曌深呼一口气,半晌才道:“你是男的?”

哐啷一下,护舒宝掉地,垂野心平气和捡起,和着煊赫门塞进背包,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望过去,再不说话。

秦曌哈腰点头,甩上车门,表面一马平川,实则心中早已万马奔腾。

到了地方后备箱打开,垂野避开水跳下去。见人没有要拿的意思,秦曌又灰头土脸关上,头也不回地钻进车,半晌,黑漆漆的防护膜后终于传来一声遥远芬芳的低吟:

“靠。”

.

车跑远,垂野进门。

穿着假发cos服的少爷公主们在台上随乐而舞,炸裂的DJ音让他自觉地带上了耳机,主办方举行的是二次元酒局,所以营销卖座的声音也少了许多,但就算是这样,吆喝的风还是吹到了堂前。

“帅哥几位呀——”

垂野扭头就走。

销售扑了个空:“别走啊帅哥,里面还有桌一千八的,现在定啤酒套餐外送八瓶软饮。”

垂野手插裤腰,道:“带我去台上。”

后排音乐不大,第一次见有人来不是蹦迪喝酒而是打碟的,散座上的人看过来,却又很快被另一边的灯红酒绿吸引。一大群coser围堵着其中的少女,看起来是在团建,但其中的嘲讽几乎盖过音浪。

“这哪家的服装啊这么难看,快告诉我,我要避雷!”

垂野不自觉皱眉,扔下销售,轻车熟路走向DJ台。

音浪瞬间消失,咒骂声竭泽而出。

“什么东西啊恶不恶心!”

全场目光向出声的人看齐,那人把脸一红,闭口不言了,炸裂的音乐声再次响起,一切恢复如常。

打碟小子赶回来推开垂野:“你小子干嘛,快滚快滚……哎呦这个小乔。”

“Defeat!”

手机突然暗下。

“我不是叫你看好了,人来了立刻收拾东西给我滚蛋吗,都九连跪了还在玩!”女coser甩掉小伙手机,回头叫人搬来月亮凳,扶着垂野坐下,“小野哥你坐着就好,我去教训那孙子。”

“袅袅。”垂野按住她,示意关闭直播,那孙子趁机脚底抹油溜下了台。

瑞袅将音量拉爆,确保没人能听到对话:“抱歉啊小野哥,刚才我直播没停,抽不开身。按你的安排,酒吧三点后的进出记录会同步过去。这款黑梅是目前先进的和弦输入键盘,虽然性能不能和你之前的穷奇比,但胜在小巧方便。”

”多谢。”巴掌大的键盘落入口袋。

瑞袅好奇一瞥,道:“小野哥,你在查条子?”

垂野在车上时就爬取了秦曌的手机信息,除了被冻结的几张天价银行卡,最有钱的就是十年前的花销账单,几千上万的数不胜数。但他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继续深入查看,没想到很容易查到了资料:

秦曌,三十一岁,宁聊阳申人,毕业于南警学院,现任彩南市南城区分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

照上人硬质刘海恨天高,虎牙恪守嘴角,不魅自飒,但……

“好帅呀,但这人资料太普通了吧,接你的就是他吗?”

瑞袅分不清职称,只是单凭空白的工作实绩栏下定义。

“嗯。”垂野指尖一顿,接着用黑梅接入酒吧网络镜像端口,释放探针。

所有人都在尽情欢乐,没有人注意到DJ台上亮起的一双蓝瞳。无数流量牵丝成线,化作幽蓝的发光线交织汇合,最终流入到垂野的眼睛里。

“已确定密钥范围,袅袅,外面有警用无人机,要速战速决。”瑞袅还想再问,垂野直说,“不是冲我们来的,只是日常巡视,但不排除这家酒吧有问题,我们找东西,要尽量避开警方。”

键盘声如雨落下,淹没在炫彩灯光中。

瑞袅打算要走,又听垂野一问:“对了,皮卡丘是什么意思?”

“就……就是一个动漫角色,是生命力顽强的代表,很会照顾人。”

“哦。”垂野眉眼如常,“去吧。”

瑞袅拿机架的手一滑,面上惊疑不定,四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小野哥在敲代码时分了心,那背后的原因简直挠得她心痒痒,恨不得原地开副塔罗牌算算。

但垂野说一不二,他做事没人会去打扰。

瑞袅收住了心,把无线耳机扣在耳边,狼尾发一翘,对着要to签的人笑颜开怀。

附着微型显示器的隐形镜充当屏幕,代码浮上水面,垂野在池子里放下钩子,只要水面波动,收杆即成。

代码自跑期间,垂野抽出手机,他不相信一个年纪轻轻父母健在身份普通的人,可以坐到这个位置上。信息空白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本身如此,而另一种则是太过特殊。而太过特殊的东西,在他们这种人眼中,无意是最具有诱惑力的存在。

要不是秦曌突然刹车,而后连接超出范围,或许就能爬出脱敏信息后的真实档案。

也许有心,亦或无意。

垂野喝下一大口水,带着车载香水味的外套还搭在肩膀上,屏幕暗下,他凉凉吐气:“真巧。”

“哔——”

他放下杯子。

眼前的蓝线猛然跳起,顺着先前骂声不止的地方骤然收紧。

与此同时,方才还在围笑的卡座群轰然散开,尖叫声不亚于投放了一颗深水炸弹。

“啊啊啊!!!”

“死人了,快跑!这家黑店有问题,喝酒喝死人啦!”

沸腾的人群争先恐后地往外跑,无数酒水饮料被打翻在地,不到半分钟人几乎都走光了,只有声爆源头,还站着零星几个。

“哗啦——”皮肉挤压玻璃碎片,声音触耳可闻。

“啊啊啊!”

方才叫骂最狠的人鬼哭狼嚎,肩上的手探出一个头,垂野挤进去。

沙发上的男子口吐白沫,呈瘫趴式静止在卡座上,脸部没入碎裂的玻璃渣,已经面容难辨。桌上酒杯翻倒,只剩下三四个纸杯未了,其主人显然已经走了。

“小野哥,有人报警了,我们赶快走吧。”瑞袅贴过来。

垂野往口袋一塞,道:“不行,密钥或许就在他身上,不能落到警方手里。”他抽出护舒宝递过去,“袅袅,你先走。”

瑞袅立刻明白,松手酒水撒下,接过设备挤了出去:“啊保安姐姐,我肚子好痛啊,借过一下好不好……”

等她离开,垂野马上控制了其余出口,拨通号码。

“嘟嘟嘟——”

“若是真英雄怎会怕!!……呱。”

“喂,滴滴警车在线服务……什么叫做派出所所长回家三年抱两了?”秦曌在路边炫了一顿,往局里开还没多久又接到了电话,“行行行,把地址发我,让我看看这次的替嫁婚服又长什么样。”

【李子园:(高德坐标)】

“呦呵,又是这。”

秦曌看着熟悉的酒吧招牌翩然一笑。

“平时就算聚众抢婚老君都不管,这会怎么上赶着贴冷屁股去,怎么,难不成是那小子发来的求救信号,我去,这破事多的……”

【李子园:?】

车身刺啦一下擦边转向,轰隆闪电般原路冲回去。

他勾着唇边:“放心,人既然一马平川嫁到咱们局,我说什么也不能冷落了不是,这次的功劳一定大大的记在他头上,我半分都不会抢的。”

秦曌轻哼一声,消息即时发送:

【秦对对:反正都是案子,谁办不一样。】

“哔啵哔啵哔啵——”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垂野松开手,此时辖区分管的派出所已经来人了,加上他,刚才那群学生和维护秩序的保安大叔都被清到了场外,恐怕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清场会如此顺利,没有一个人从偏门走的,仿佛等着被清。

民警走来:“不用紧张啊,我们就是正常走流程做个笔录。”

“大哥,那人是死了吗?”垂野勾着头往里看,表示出正常群众的好奇心,“我们不会被拘留吧。”

民警:“没事的啊,人就是喝多了,死没死就看他能不能活。”

“可救护车都没来呢。”

笔身吧嗒敲着本子,民警不耐道:“别瞎看,做完笔录就能走了,姓名。”

“垂鸥。”

垂野又配合着回答了几个问题,手伸进口袋摸着东西,现在的身份经不起拷问,如果迫不得已,就只能用警方给的身份。但那样的话,再想要获取密钥就很难了。

“平时都和谁来往?”民警抬眼。

垂野鬼魅一窍,反问:“您是想问谁送我来的吗?”

签字笔发出咔咔的响声,就这么些问题,垂野非要东倒西歪说一堆废话,旁边负责团建问话的都结束了,这里还没结束,民警咬咬牙耐下性子:

“谁送你来的?”

“我送的。”

车门砸响,垂野塞在外套兜子里的手差点没收回来。

秦曌大步上前,不顾垂野阻拦,掀下外套。燥热的天气突然掀起一阵冰凉,但还没等风吹入,一双手就架在了垂野肩膀上,顺势把他带入温暖的怀抱中。

“彩南市泽城分局刑侦副支队长秦曌,你们所长回家纵享天伦之乐去了,我来替他主持办案。”秦曌长腿一迈,顶到面前。

垂野一愣。

民警当然知道他是谁,称霸整个彩南市的混世魔王,每个案件都要插一脚,但从来没有哪个案件功劳记在他头上,简单说就是,半瓶醋,摇到哪酸到哪。

“嘿秦队长您这边进,但是这位……”

肩上力劲愈发大,仿佛要把先前受到的欺骗一把要回来,垂野果断撒手,然而手臂还是红了一片。他叹了口气,从秦曌的外套中抽出一物:“省厅特邀网络安全顾问垂鸥,抱歉你一直没问我的副业,我以为你不想知道。”

本来打算直入主题,开始探案之旅的。

但我仔细想了想,夫夫联手干活不累嘛,先把这两捆了,放一条船上再开。

探案线将在下一章正式开始,走过路过错过也好,想起时回来看看,还有个孤寡老人在创造世界

(以下是化用经典说明)

“中州北域近日有一位青年声名鹊起。”出自《斗破苍穹》。

“我在男人堆里是老几,你在女儿堆里就能是老几!”出自《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我特意去查了的(跪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归鸢二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